第793章 埋伏好了

  林翌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冷冽：「朕看出來了，這廝連走路的步子都亂了，出了宮門肯定要直奔崇文門，承宇，人手都調配好了？」

  「神樞營的一百名精銳已經在崇文門內側的街巷裡埋伏好了，趙統領派了三十名好手換了便裝，正盯著遼東會館的後門。」承宇沉聲回答，「只要他們敢動那批鐵料，當場就能截下！」

  顧夕瑤伸出手，仔細替承宇把斗篷上的系帶繫緊，又摸了摸他腰間的短劍。

  「記著娘的話，你是大夏的太子，到了現場指揮為主，刀槍無眼，不准親自沖在前頭。」顧夕瑤的聲音雖然嚴肅，但眼裡全是一個母親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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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宇重重地點了點頭：「母后放心，兒臣省得！」

  說完，承宇不再耽擱，轉身快步退出了暖閣。

  此時的紫禁城外，大雪又開始紛紛揚揚地下了起來。

  承宇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羊皮夾襖，外頭套著一件寬大的兜帽大氅，快步走出了西華門。

  神樞營副將陳武和錦衣衛百戶秦風早已帶著二十名便衣精銳在宮牆下的陰影里等候。

  見到承宇出來，幾人立刻圍了上來，躬身行禮：「殿下！」

  承宇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免禮，低聲問道：「崇文門那邊有動靜沒有？」

  秦風壓低聲音回稟：「回殿下，吳振江一刻鐘前騎著快馬出了內城，直奔遼東會館，咱們的人看到會館後院已經點起了燈籠，裡面停了十二輛蒙著厚油布的大馬車，車轅壓得很深，裡頭裝的全是沉甸甸的重物！」

  「十二輛大車？」陳武吸了一口涼氣，「這得裝了多少鐵器？崇文門的守軍要是放他們出去，那就是通敵！」

  承宇翻身上了一匹通體漆黑的神駿矮馬，冷笑了一聲：「今天大年三十，守城的兵丁喝得爛醉，加上吳振江手裡有兵部開的遼東總兵府通關文牒，守軍根本不敢細查，他們挑這個時間動手，就是想鑽這個空子。」

  承宇拉了拉韁繩，語氣堅決：「走！去崇文門！叫兄弟們動作輕點，別打草驚蛇！」

  「駕！」

  一行二十餘騎踏著厚厚的積雪，在漫天爆竹聲的掩護下，飛快地朝著崇文門外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此時的崇文門外，遼東會館後巷。

  整條巷子裡一片死寂，只有幾盞掛在屋檐下的白燈籠在寒風中晃蕩。

  吳振江已經換下了身上的大紅官服，穿上了一套結實的黑色皮甲，外頭罩著大風氅。

  他臉色鐵青，手裡提著一柄厚背馬刀，站在後院的台階上，死死盯著院子裡忙碌的幾十個黑衣壯漢。

  「動作都給老子麻利點！」吳振江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催促道，「車輪上全裹上麻布，別弄出響動！城門那邊的劉把總已經被老子用五百兩銀子買通了，子時三刻準時開側門放咱們出城！」

  一個心腹偏將湊上前來，滿臉擔憂地說道：「二爺，今晚京城戒嚴，街上到處是巡城的兵馬。咱們運著三萬斤熟鐵和兩百張強弓，這要是撞上了……」

  啪！

  吳振江反手一巴掌抽在偏將臉上，打得那人嘴角流血。

  「混帳東西！怕死你當什麼遼東兵？！」吳振江咬牙切齒，壓低聲音吼道，「今晚在宮裡，那個小畜生太子已經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提了私鹽的事！聚豐泰那幫慫包肯定是把咱們全招了！再不把這批鐵弄出關，等大年初一錦衣衛上門抓人，咱們全都得被千刀萬剮！」

  吳振江眼中閃過一絲凶光：「出了城，一路換快馬出山海關！誰要是敢攔路，不管是巡城御史還是五城兵馬司的人，就地給老子砍了！出了事，有大帥在遼東頂著！」

  「是！」周圍的幾十名死士低聲應諾，眼露凶光。

  這幫人全是從關外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手裡不知道沾了多少血，根本不怕殺人。

  十二輛大車的車輪全被厚厚的麻布緊緊包裹住，幾十匹挽馬拉著沉重的車身，緩緩從遼東會館的後門駛了出來，拐進了漆黑幽深的巷子裡。

  風雪越來越大，大雪片子遮蔽了視線，也掩蓋了馬蹄踩在雪地上的輕微聲響。

  吳振江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右手緊緊按在刀柄上，死死盯著前方的街口。

  只要穿過前頭那條暗巷，不到半里地就是崇文門的側門。

  然而，當領頭的大車剛剛拐出巷口的瞬間，變故突生！

  呼！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驟然在風雪中炸響！

  一道耀眼的紅色信號彈拖著長長的火尾，猛地從街邊一處高高的茶樓頂上竄入夜空，在漆黑的天幕中轟然炸開，將整條街道照得一片通紅！

  「不好！有埋伏！」吳振江臉色劇變，猛地拔出腰間馬刀，厲聲狂吼！

  信號彈的光芒還沒散去，原本黑漆漆的街道兩側突然亮起了無數支火把！

  「神樞營辦案！放下兵刃，跪地免死！」

  轟隆隆的一陣悶響，兩堵由精鐵打造的重型拒馬從巷子兩頭狠狠推了出來，瞬間將寬闊的街道堵得嚴嚴實實。

  緊接著，街道兩邊的屋頂上、矮牆後，呼啦啦冒出了上百名手持強弩的神樞營甲士。

  冰冷的箭頭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滲人的藍光，齊刷刷對準了巷子裡的遼東騎隊。

  吳振江勒住受驚的人立而起的戰馬，看著眼前這陣勢，整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神樞營！

  這不是五城兵馬司那幫混日子的飯桶，這是京營三大營里最精銳的重甲親軍！

  火把隊伍分開，十歲的承宇騎著黑馬緩緩走了出來。

  在他身側，神樞營副將陳武手持長槍，錦衣衛百戶秦風帶著幾十名腰挎繡春刀的緹騎，將承宇死死護在正中央。

  承宇看著被困在中央的吳振江，冷冷開口：「吳將軍，這大年三十的半夜，宮宴才散，你不回驛館歇息，帶著十二車重物鬼鬼祟祟地往城門跑，是打算去哪兒啊？」

  吳振江看著馬背上的半大少年，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來堵他的竟然真的是這個十歲的太子！

  吳振江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狂跳的心臟壓了下去，他知道現在絕對不能認帳，認了就是滿門抄斬！

  吳振江把馬刀插回刀鞘，挺起胸膛，厲聲大喝：「末將乃是遼東掛印總兵麾下副總兵吳振江！奉朝廷明旨入京朝貢！這些車裡裝的，全是遼東總兵府的隨軍行李和軍備器械！兵部有勘合，通政司有文牒！太子殿下，你深更半夜私調京營截殺邊關重臣，難道是想逼反遼東二十萬邊軍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