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傾巢出動
汪道昆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在大殿中央，聲嘶力竭地喊道：「皇上！冤枉啊！這是陷害！這是下屬官員貪墨瀆職，臣毫不知情啊！臣一心為國，天地可鑑啊！」
「毫不知情？」
顧夕瑤冷笑一聲，從鳳椅上站起身，聲音清澈冰冷：「汪大人真是好手段，不知情到能把四十萬兩白銀悄悄運回江南老家？不知情到能和聚豐泰的大掌柜分潤十萬匹精棉和三十萬石白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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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翌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帶血口供狠狠甩在汪道昆的臉上！
啪！
紙張砸得汪道昆滿臉生疼。
「天地可鑑？朕今天就讓你去見天地！」林翌怒髮衝冠，咆哮聲震動殿宇，「前線的將士在冰窟窿里替你守邊防，你在京城喝著鹿茸湯、數著沾血的銀子！你把邊關將士當牛馬，把大夏社稷當兒戲！」
「趙飛！」
「臣在！」趙飛跨步入殿，重重抱拳。
「傳朕旨意！汪道昆革去頂戴花翎，凌遲處死，誅滅三族！立刻查抄聚豐泰所有商鋪、莊園，抓捕大掌柜以及所有涉案商賈！」
「遵旨！」
汪道昆兩眼一翻，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當場嚇尿了褲子，被兩名如狼似虎的禁軍直接架著拖出了大殿。
半個時辰後，錦衣衛精銳傾巢出動。
京城內外馬蹄陣陣，飛魚服的身影如狂風暴雨般席捲了聚豐泰的所有產業。
從城外的七處秘密莊園裡，錦衣衛抄出了整整十萬匹上等新棉、三十萬石顆粒飽滿的精細江南白糧，還在聚豐泰的總號銀庫地窖里，挖出了兩百多萬兩現銀和二十萬兩黃金！
消息傳開，京城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林翌當即下旨，孫承宗親自掛帥，調動京營精銳騎兵兩千人，徵調大車五千輛，裝載上等新棉冬衣和精米白面，連夜出關，八百里加急馳援宣府和大同！
同時，凡在宣府前線剋扣糧食的監糧官，一律就地斬首，首級懸掛關門示眾！
三天後，塞北宣府。
當滿載著白花花精糧和厚實暖和新棉甲的車隊衝破風雪、抵達軍營時，宣府三萬將士在大雪地里放聲痛哭。
將士們穿上嶄新的棉甲，吃上了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原本瀕臨崩潰的士氣瞬間暴漲到了頂點！
幾日後，探聽到宣府大營換裝完畢、糧草充足的韃靼騎兵，在大漠邊緣徘徊了兩天，看著城頭上殺氣騰騰、嚴陣以待的守軍，最終沒敢放出一箭，灰溜溜地撤回了大漠深處。
邊關危機，徹底解除。
京城，紫禁城東暖閣內。
林翌、顧夕瑤和承宇正圍坐在炭火盆旁。
承宇手裡捧著一碗熱牛乳，小臉被炭火映得紅撲撲的。
這幾天的連軸轉，讓這個十歲的孩子眼底有了一絲淡淡的青黑，但整個人身上卻多了一股以前從未有過的沉穩與幹練。
林翌伸手摸了摸承宇的頭，眼中滿是慈愛與自豪：「這趟辦得漂亮，不僅救了宣府的三萬將士，還拔掉了工部和聚豐泰這顆大毒瘤，戶部不僅沒虧，抄出來的銀子和糧棉，反倒充實了國庫。」
顧夕瑤給林翌續了一杯茶，柔聲道：「承宇這次是真的長大了，遇事沉著，敢作敢當。不過，聚豐泰這案子，查抄得太順了，順得有些讓人心裡不踏實。」
林翌放下茶杯，眼神微斂：「夕瑤的意思是？」
顧夕瑤拿出一本從聚豐泰暗格里搜出來的帳冊原本，遞給林翌。
「這是趙飛抄家時暗中截留下的底冊，剛才悄悄送進宮的，聚豐泰不僅在京城倒賣軍糧，他們的帳目往來里，有一大筆私鹽、生鐵和軍馬的交易，全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林翌翻開帳冊，借著燈火仔細看去。
帳頁的最末端，赫然蓋著一枚鮮紅的將軍私印——遼東總兵，李成梁的義子，鎮守寧遠的掛印總兵官，吳振海！
林翌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鐵。
九邊重鎮，宣府大同之後，是大夏最為兇險、也最為龐大的軍事重地——遼東！
邊關將領和姦商暗通款曲，私販軍資，甚至倒賣生鐵軍馬！
承宇放下手中的牛乳碗，看著帳冊上那個刺目的名字，眼神變得極為專注。
他緩緩將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看著林翌和顧夕瑤，開口問道：「父皇，母后，遼東這條大魚，什麼時候動？」
林翌合上帳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大夏的江山要想真正安定，邊關的這些驕兵悍將與通敵蛀蟲，遲早要用天子劍徹底清理乾淨。
「不急。」林翌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看著外頭紛紛揚揚落下的新雪，淡淡說道，「快過年了，讓他把這個年過完。開春冰雪融化之時，就是遼東換天之日！」
承宇站在父親身側，握緊了腰間的劍柄，稚嫩的眉宇間，滿是一往無前的銳氣。
北風呼嘯，吹動著紫禁城的重重宮檐。
風暴在暗夜中悄然醞釀，而大夏的年輕儲君，已然準備好了迎接下一次更加兇險的搏殺。
臘月二十八，京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三場大雪。
大雪把紫禁城的黃瓦全蓋成了白色，屋檐底下結了尺把長的冰溜子。
雖然天寒地凍，但大街小巷裡已經有了過年的動靜，到處能聞到炸麻花和煮肉的香味，偶爾還能聽見幾聲小孩子放爆竹的脆響。
坤寧宮裡頭生著四個大銅炭盆，裡頭燒著上好的銀絲炭，一點菸氣都沒有，屋裡暖烘烘的。
顧夕瑤坐在暖炕上，手裡拿著內務府送上來的年節賞賜單子，一筆一筆地核對著。
承宇坐在旁邊的小木凳上，正拿著一把小銀剪子，幫著把各宮領年例的竹籤分門別類地裝進小盒子裡。
十歲的孩子手腳麻利，低著頭幹得格外認真。
林翌批完御書房的摺子，推門走了進來，太監總管蘇培盛趕緊上前替他把厚重的大氅解下來，掛在外頭的架子上。
「承宇，今兒手腳倒是快，沒跟著趙飛去校場練槍？」林翌走過來，在炕沿邊坐下，伸手烤了烤炭火。
承宇抬起頭，咧嘴笑了笑：「父皇，趙統領說今天地上結了厚冰，馬蹄容易打滑，歇一天，我就來幫母后理理帳，順便看看今年各省進貢的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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