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抓出工部這條大魚
前線的將士在冰天雪地里用血肉築起防線，這幫趴在國家身上的蛀蟲，卻連塞一團真棉花都不捨得！
「趙飛！」承宇轉過身，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臣在！」
「把劉謙和周秉拖過來，上了夾棍，本宮現在就要口供！天亮之前，本宮要知道這八十萬兩銀子到底進了誰的口袋！少吐出一個名字，就剁他們一根手指頭！」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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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軍械庫後頭的偏廳里就傳出了悽厲絕望的慘叫聲。
錦衣衛的刑具是全天下最狠的，周秉這種平日裡養尊處優的文官哪經得起這種折騰，連兩道大刑都沒受完，就屎尿齊流地全招了。
趙飛拿著一份鮮血淋漓的口供，大步走到承宇面前，雙手呈上：「殿下，招了！」
承宇接過口供，就著昏暗的燈光看去。
這份口供上的內容，比承宇預想的還要黑暗兇險。
這次負責督造邊關冬衣和調撥軍糧的最高官員，正是工部右侍郎汪道昆！
戶部撥下來的八十萬兩專款，汪道昆直接截留了四十萬兩，戶部的兩位司官分了十萬兩，周秉和劉謙各拿了六萬兩。
剩下的十四萬兩，汪道昆全部交給了京城最大的皇商「聚豐泰」。
聚豐泰以極低的價格，從各省搜刮收購快要爛掉的陳糧、廢紙和爛布，在京郊的作坊里日夜趕工，做成了這幾萬套致命的冬衣棉甲！
而真正用於禦寒的新棉花十萬匹、精糧三十萬石，全被聚豐泰秘密囤積在城外的七處秘密莊園裡，準備等塞外戰事一起、京城糧價飛漲的時候，再高價拋售，狠狠發一筆國難財！
承宇看完口供，小手狠狠拍在桌案上，把案上的茶盞震得粉碎。
「汪道昆！聚豐泰！」承宇咬牙切齒，「好一個朝廷命官，好一個大夏皇商！為了發國難財，連邊關將士的命、連大夏的江山社稷都可以拿來當墊腳石！」
承宇站起身，將口供揣入懷中，冷聲下令：
「趙飛，留下一百人封鎖太倉，一隻蒼蠅也不准放出去！剩下的一百人，押著周秉和劉謙，帶上十車爛棉花和發霉糧食，跟本宮進宮！」
「天快亮了，文華殿的早朝，該給這群人算算總帳了！」
清晨，天邊泛起了一抹慘白的魚肚白。
北風停了，但天寒地凍，呵氣成冰。
皇宮文華殿外，文武百官身穿厚厚的朝服，按照品級整整齊齊地列隊站立，等待著早朝的鐘聲敲響。
工部右侍郎汪道昆站在文官第二排，一身緋色孔雀補子朝服，頭戴烏紗，面容清瘦，一副忠肝義膽的清流名臣模樣。
身旁幾個御史正低聲同他寒暄：「汪大人，聽說宣府那邊落了罕見的大雪，邊軍操練辛苦啊。」
汪道昆撫了撫頷下長須，嘆了口氣，大義凜然地說道：「誰說不是呢？老夫前些日子為了給邊關將士督造冬衣，日夜守在工部軍器局，整整熬了三個通宵！前日聽聞冬衣和軍糧已然安抵宣府，老夫這顆懸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只要將士們不挨凍，老夫便是累死在公堂上，也是值得的。」
幾個言官紛紛投來讚許和敬佩的目光：「汪大人真乃國之棟樑，體恤將士，堪為百官楷模啊！」
汪道昆表面上謙遜拱手，心底卻在冷笑。
他在宣府安插的心腹昨晚已經送來了密信，前線雖然激憤，但消息已經被宣府巡撫暫時壓了下來。等這陣風頭過去，把幾個領頭鬧事的丘八以剋扣軍資、聚眾譁變的罪名斬首示眾，死無對證，這事就算徹底翻篇了。
四十萬兩雪花銀，已經穩穩噹噹地進了他在江南別院的暗窖里。
當！當！當！
景陽鐘聲敲響，午門緩緩大開。
「百官入朝——」太監尖細的唱喏聲穿透晨霧。
汪道昆整理了一下衣袍，氣度從容地邁步跨入文華殿。
然而，當文武百官走進大殿的瞬間，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龍椅之上，林翌一身黑色九龍袞服，面如玄冰，帝王威嚴壓得整個大殿喘不過氣來。顧夕瑤一身玄色鳳袍，端坐在龍椅側後方，眼神冰冷如刀。
而在御案的正前方，竟然橫七豎八地堆著幾十個破爛的麻袋，還有幾口敞開的大木箱！
黑乎乎的發霉爛泥、混雜著沙石的陳谷，以及露著爛蘆花和廢紙的棉甲，就那麼赤裸裸地堆在金鑾殿的金磚上，散發著難聞刺鼻的惡臭！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不少人皺著眉頭掩住口鼻，不知道皇上這是演的哪一出。
汪道昆看到那些熟悉的棉甲和爛麻袋，眼皮狠狠一跳，後背的冷汗瞬間像泉水一樣冒了出來！
怎麼可能？！
這些東西怎麼會出現在文華殿上？！
「宣府大同八百里加急軍報，兵部尚書孫承宗，你念給諸位愛卿聽聽。」林翌坐在龍椅上，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孫承宗大步出列，手捧急報，聲音悲憤地在大殿內迴蕩：
「……前線三萬守軍，因穿劣質棉甲，凍死七十四人！食霉爛砂石之糧，病倒一千二百餘人！宣府左衛譁變，邊關將士啼血長嘯，塞外韃靼數萬騎兵聞風而動，邊關危在旦夕！」
轟！
朝堂上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凍死幾十人？病倒上千人？！」
「八十萬兩冬衣糧餉，前幾天不是剛報核銷完畢嗎？！」
百官譁然，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了清脆的腳步聲。
十歲的太子承宇大步走進大殿，身上還披著未褪寒氣的斗篷，身後跟著兩名錦衣衛校尉，像死狗一樣拖著血肉模糊的周秉和劉謙！
承宇跨上殿階，將懷中帶血的口供雙手呈給林翌，隨後猛然轉過身，抬手直指站在文官前列的汪道昆！
「工部右侍郎汪道昆！你剛才在殿外不是說，為了邊關將士的冬衣，熬了三個通宵嗎？！」
承宇厲聲喝道，聲音清脆響亮，傳遍全殿！
「那你來告訴這文武百官，這麻袋裡的發霉爛谷、這棉甲里的爛蘆花和寫著字的廢紙，是不是你熬了三個通宵親手填進去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