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引民憤

  旁邊一個婦人懷裡抱著個還在吃奶的嬰孩,跪在泥地里拼命磕頭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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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爺饒命啊!今年夏旱秋澇,莊稼收成原本就只有三成,交了官稅後家裡連口救命糧都沒了,實在湊不夠那五石租子啊!」

  那領頭的管家生得橫肉滿面,冷笑一聲,手裡的皮鞭狠狠抽在老漢身上:「收成少關侯爺什麼事?這片地是侯爺的皇莊!按規矩,一畝地必須交兩石租子!交不出糧食,就把你懷裡的小崽子賣進暗門子抵債!」

  說著,兩個惡奴就伸手去搶婦人懷裡的孩子。

  婦人發出悽厲的哭叫,死死護住孩子,老漢被打得滿臉是血,趴在地上拉著管家的褲腿哀求:「求求大爺,給條活路吧……」

  「住手!」

  一聲清脆的暴喝響起。

  承宇幾步衝上前,小臉緊繃,眼中滿是怒火。

  那管家斜眼看著走過來的半大孩子,又看了看站在承宇身後平平無奇的趙飛,嗤笑了一聲:「哪來的毛頭小子,毛都沒長齊,也敢管保定侯府的閒事?活膩歪了是吧?」

  承宇指著地上的老漢,大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朝廷的律法明文規定,天災之年,田租減半!順天府早就下了免賦的文書,你們憑什麼加征重租,還敢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口?!」

  管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叉著腰仰天大笑起來:「順天府?順天府尹見了我家侯爺都得彎腰作揖!朝廷的律法管得著外面的流民,管得著咱們京郊的皇莊勛田嗎?老子告訴你,在這昌平地面上,保定侯府就是天!」

  「你放肆!」承宇氣得渾身發抖,他在宮裡讀聖賢書,聽的是愛民如子,沒想到天子腳下,竟然有惡奴狂妄到自稱為天!

  「老子就放肆了,你能怎麼著?」管家眼神一狠,指著承宇對惡奴喊道,「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腿打斷,扔進溝里!」

  兩個惡奴獰笑著揮起棍棒,直接朝承宇的腦袋砸了下來!

  趙飛腳步微錯,瞬間擋在承宇身前,甚至連刀都沒拔,反手抓住一根砸下來的木棍,順勢往前一拉,咔嚓一聲,直接折斷了那惡奴的手腕!

  緊接著趙飛抬起一腳,正中另一人的胸口,那惡奴整個人倒飛出去兩丈遠,重重砸在大門上,噴出一大口鮮血,直接昏死過去。

  管家嚇了一跳,連連後退,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色厲內荏地叫囂:「好啊!反了!反了天了!敢在保定侯莊子上行兇!來人!把莊裡的護院全叫出來!」

  大院裡頓時一陣鑼聲大作,幾十個手持鋼叉利刃的莊丁呼啦啦涌了出來,把三人團團圍住。


  趙飛眼神冷漠,緩緩將手按在腰間,只要他一聲令下,潛伏在官道四周的錦衣衛精銳瞬間就能把這幾十個莊丁屠殺殆盡。

  但承宇卻伸手攔住了趙飛。

  承宇看著那管家,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住怒火,開口問道:「我且問你,這莊子裡種地的佃戶,原本都是什麼身份?」

  地上的老漢掙扎著抬起頭,滿臉淚水地喊道:「小公子!老漢原本是京營密雲衛的軍戶啊!三年前,保定侯說這塊地被劃成了皇莊,強行把我們衛所的屯田占了,銷了我們的軍籍,逼著我們當世代家奴啊!我們營里三百多戶軍役,全成了侯府的牛馬啊!」

  承宇心裡猛地一震。

  軍戶!

  果然全被母親和孫承宗說中了!原本應該在衛所操練、保衛京畿的精銳軍士,竟然全被豪門勛貴強行變成了奴僕佃農!

  管家見承宇不說話,以為他被嚇住了,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吐沫:「少廢話!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跑!把他們全給我拿下!」

  幾十個莊丁揮舞著兵刃撲了上來。

  承宇向後退了一步,冷冷吐出一個字:「拿。」

  咻!

  趙飛抬手放出一枚響箭,尖銳的聲音直衝雲霄。

  下一刻,官道兩旁的樹林裡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五十名披堅執銳的錦衣衛鐵騎狂奔而出,如同狂風卷落葉一般衝進人群,長刀翻飛,不過幾個照面,幾十個莊丁的兵器全被挑飛,一個個被打倒在地慘叫連連。

  趙飛一步跨上前,伸手扣住那管家的咽喉,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提到了半空中。

  管家看著眼前清一色的飛魚服和繡春刀,嚇得尿了褲子,短刀噹啷掉在地上:「錦……錦衣衛?!」

  承宇從懷中掏出一面金牌,在管家眼前晃了晃,語氣冰冷如霜:

  「你剛才說,在這昌平地面上,保定侯府就是天?本宮今天倒要看看,保定侯的腦袋,到底有多硬!」

  管家看著金牌上的五爪金龍和「如朕親臨」四個大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雙腿拼命亂蹬,嚇得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承宇轉頭對身後的錦衣衛百戶吩咐道:「封鎖整座莊園,查抄所有地契帳冊,將所有被強占軍籍的軍戶名冊全部分類造冊!一個人也不准走漏!」

  「遵旨!」

  承宇看著跪在地上喜極而泣的老漢和婦人,輕輕將他們扶起,溫聲道:「老人家放心,朝廷的大軍和皇法,今天就給你們做主。」

  保定侯府內,歌舞昇平。

  寬敞奢華的花廳里,保定侯梁世勛正與幾位京中世襲勛貴推杯換盞。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鹿筋熊掌,極盡奢靡。

  「侯爺,聽說太子和錦衣衛最近在京郊轉悠,好像是在查清丈田畝的事情?」武清伯有些擔憂地放下了酒杯,「皇上在兩淮動了鹽商,在東南動了海商,西南連蜀王都給拿下了,這次該不會輪到咱們頭上吧?」

  梁世勛端起金酒杯,不屑地哼了一聲:「武清伯,你膽子怎麼比老鼠還小?兩淮那是外官,蜀王那是謀逆!咱們是什麼人?咱們的祖宗是跟著太祖爺打江山、浴血奮戰換來的鐵券丹書!這大夏天下,有咱們勛貴的一半!」

  旁邊一位侯爵也附和道:「就是!皇莊勛田是祖制,動了咱們的田地,就是動了祖宗法度!滿朝勛貴要是鬧起來,京營誰來彈壓?皇上英明,斷不會為了幾畝破地跟咱們撕破臉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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