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設鴻門宴

  梁世勛仰頭將酒飲盡,得意洋洋地說道:「我已經跟內務府和戶部的幾位老大人打過招呼了,若是皇上真問起來,咱們就哭窮!就說今年京郊大旱,莊子顆粒無收,反過來向國庫要幾萬兩銀子的賑災銀!看皇上能拿咱們怎麼樣!」

  眾人哄堂大笑,紛紛舉杯恭維。

  就在這時,管家跌跌撞撞地從花廳外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

  「侯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梁世勛眉頭一皺,斥責道:「混帳東西!沒規沒矩的,慌什麼?」

  管家噗通跪在地上,哭喊道:「聖旨……宮裡來聖旨了!傳旨太監說,皇上在武英殿設宴,召京中所有侯爵、伯爵即刻進宮赴宴,任何人不得延誤!」

  花廳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幾個勛貴面面相覷,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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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清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侯爺,這……這平白無故的,皇上怎麼突然設宴?」

  梁世勛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強作鎮定地擺了擺手:「慌什麼?西南大捷,運河復通,皇上設宴犒賞群臣也是常理,咱們都換上朝服,進宮去會會皇上!」

  一個時辰後,皇宮,武英殿。

  大殿內燈火輝煌,二十多位京中勛貴按爵位高低分列兩側坐定。

  然而大殿裡的氣氛卻詭異得讓人窒息。

  桌案上擺著的不是美酒佳肴,只有一碗清湯麵和一碟鹹菜。

  而在大殿四周,守衛的不是尋常的大漢將軍,而是全副武裝、身披重甲的京營精銳騎兵,手按刀柄,殺氣騰騰。

  龍椅之上,林翌一身黑色五爪金龍袞服,面無表情地坐著,顧夕瑤鳳袍端莊,坐在林翌身側,神色從容。

  十歲的承宇站在殿階前,手裡捧著厚厚的一摞帳冊。

  梁世勛坐在首位,看著眼前的清湯麵,心裡直打鼓,起身拱手道:「皇上,今日召臣等前來,不知有何訓示?」

  林翌沒有看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開口:「保定侯,朕聽說你們幾位剛才在府里吃熊掌喝美酒,怕你們油膩壞了身子,特意讓御膳房給你們下了碗素麵,嘗嘗吧。」

  勛貴們臉色煞白,連碰都不敢碰眼前的碗。

  林翌放下茶杯,眼神驟然變冷:「怎麼?吃不下?昌平縣密雲衛的三百戶軍戶,被你們打得皮開肉綻,連這碗清湯麵都吃不上!」

  梁世勛心頭狂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皇上明鑑!臣不知皇上所指何事啊!」


  「你不知道?」

  承宇大步走下殿階,將手裡的一疊泛黃的地契狠狠砸在梁世勛臉上!

  嘩啦!

  地契散落一地。

  承宇厲聲喝道:「梁世勛!這是今天錦衣衛從昌平莊園搜出來的地契!兩萬頃良田,有一萬四千頃是強占京營十二衛的屯田!剩下的六千頃,全是用皮鞭和人命從無辜農戶手裡強買強圈來的!你府上的大管家,今天親口對本宮說,在昌平,保定侯府就是天!」

  梁世勛看著散落一地的地契,整個人癱軟了半截,冷汗瞬間浸透了重重朝服。

  「皇上!這是污衊啊!那是底下管家背著臣乾的,臣毫不知情啊!」梁世勛拼命磕頭辯解。

  顧夕瑤冷笑了一聲,清脆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毫不知情?保定侯好記性,去年你過壽,昌平莊園送進你內庫的八萬兩地租銀,摺子上清清楚楚蓋著你的私印!還有武清伯、臨清伯,你們圈占軍田的帳冊,都在太子手裡拿著,要不要本宮一份一份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給你們念出來?!」

  撲通!撲通!

  大殿內瞬間跪倒了一大片,剛才還在侯府叫囂著大夏江山有勛貴一半的貴胄們,此時全嚇得篩糠一樣匍匐在地,連連求饒:

  「皇上饒命!娘娘饒命!」

  林翌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國家的蛀蟲,聲音如重錘般砸在每個人心頭:

  「當年太祖爺給你們鐵券丹書,是讓你們世世代代保家衛國,不是讓你們把刀刃對準自己的袍澤,吸乾大夏的血肉!你們吃著民脂民膏,毀我京營根基,朕若是留著你們,如何對得起天下將士?!」

  「趙飛!」林翌暴喝一聲。

  「臣在!」

  「傳朕旨意!保定侯梁世勛,強占軍田、殘害軍戶、欺君罔上,削去侯爵爵位,抄沒全副家產,九族充軍遼東!其餘涉案勛貴,凡圈占土地超過百頃者,一律奪爵降等,追繳近十年隱匿田稅,所占土地,全部無償退還京營衛所!」

  「遵旨!」

  梁世勛兩眼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地昏死過去,被兩名如狼似虎的禁軍直接架著拖出了武英殿。

  其餘勛貴面如死灰,癱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聲來。

  林翌看著空蕩蕩的大殿門口,轉頭看向身旁的顧夕瑤與承宇。

  顧夕瑤微微一笑,眼中滿是默契。

  承宇握緊了腰間的短劍,小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京畿的天,終於被撕開了一道透光的口子。


  但林翌心裡清楚,清丈田畝的大旗一旦舉起,席捲全國的風暴,才剛剛開始拉開序幕。

  武英殿裡的動靜漸漸平息下來。

  保定侯梁世勛被剝去朝服,像死豬一樣被兩個錦衣衛拖了出去,青石地板上留下兩道長長的水漬,是那老賊嚇破膽撒的尿。

  其餘十幾個侯爺、伯爺跪在地上,腦袋貼著冰涼的地磚,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林翌站在龍椅前,看都沒看地上這群癱軟的勛貴,冷冷吐出兩個字:「退朝。」

  說完,他拉著顧夕瑤的手,領著承宇朝後宮走去。

  殿內留下一片劫後餘生的哭嚎聲。

  回到坤寧宮,屋子裡燒著地龍,暖烘烘的,和外頭寒冬臘月的肅殺截然不同。

  小太監們麻利地端上熱水,承宇挽起袖子,先給林翌遞了熱帕子,又給顧夕瑤遞了一條。

  顧夕瑤擦了擦手,在軟榻上坐下,看著自己十歲大的兒子,眼裡滿是欣慰:「今天在昌平,還有剛才在武英殿,說得真不錯,沒給咱們丟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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