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殿下肯定有辦法救你

  杪夏不明白，可宋祈年明白。

  他的心一直往下沉。

  「找，將整座京城翻過，也將秋南燭翻出來！」

  殿下不能有任何事，桑諾耶也不能。

  「杪夏，你將你知道的都告訴太醫，讓太醫都試著解毒，若是他們一直這樣無用，桑側君出事，殿下震怒，不是他們能承擔的。」

  「是。」

  宋祈年立刻吩咐了下去。

  所有人都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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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祈年看向再次咬住帕子，抱住膝蓋，幾乎汗濕了衣服，疼得臉色青白交加，甚至有些扭曲的桑諾耶。

  「桑諾耶，你撐住，我去找殿下，殿下肯定有辦法救你。」

  不僅要確認殿下安全，更要告知殿下桑諾耶的情況。

  桑諾耶卻伸手抓住他的手。

  「我必須去。」宋祈年扒開他的手，起身要出去卻再次頓住。

  桑諾耶抓住了宋祈年的衣擺。

  他艱難拿掉嘴裡的東西：「別去。」

  明明疼得整個人都在顫抖痙攣，可桑諾耶眼神卻無比冷靜：「離魂殤本身不會傷人臟腑，只是疼，那殿下應該沒事。」

  「我和她之間，十分疼，我占據九分，殿下至多感受到一分，她能忍住。」

  宋祈年微微鬆口氣，卻還是道：「殿下不會有事，我也得去找殿下。」

  宋祈年堅決，祭祀很重要，可是再重要也沒桑諾耶重要。

  他知道這一點，便是終止祭祀也要告知殿下。

  更何況，桑諾耶能保護她，甚至還保護他回來，是他的救命恩人。

  「桑諾耶，你堅持住，我一定讓殿下回來。」

  若有解藥還好，若沒有解藥……他不敢想。

  「不，不要告訴她。」

  「這毒無解，到現在來不及了，若有解藥還好，若沒解藥……你讓殿下如何自處？」

  這毒早就已經下了，只是今日才發作。

  也幸虧今日才發作，他回來還見了殿下最後一面，沒有直接痛死在路上，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桑諾耶視線落在手上的戒指上，這戒指，自帶上，他就沒摘下來過。

  再看看身上的衣服，他眼底露出可惜。

  他一直期待今夜。

  明明美好美滿就在眼前，殿下都答應他了，沒想到還是出現變故了。

  「宋祈年，若找不到解藥，讓殿下知道，除了增加她的痛苦愧疚，沒任何意義。」

  「我對太醫沒報任何希望，他們總是無能，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像陛下就是。」

  「殿下知道，最後不過讓她痛苦，甚至做出自己承擔的決定，不如先等解藥，如果等不到解藥……就說我為了救陛下，被人下毒，最後毒發死了。」

  總歸，不能是替殿下疼死的。

  「你瘋了？」

  宋祈年的心震動，他不敢置信看著桑諾耶，都什麼時候了，桑諾耶第一反應居然是這個。

  「可能吧……」桑諾耶也覺得自己好像瘋了，疼瘋了。

  如此痛苦，如此煎熬，卻還在護著殿下。

  明明他認識殿下也沒多久，他之前也無非是想替她疼，保護她，又被她引誘，想親近她，最後不由自主為她歡喜為她憂心罷了，結果現在疼得死去活來，想的卻還是殿下。

  甚至第一反應是不想讓他傷心。

  桑諾耶眼前一陣模糊，他想，他可能是腦子壞掉了。

  「桑諾耶，我無法感同身受，但我能看出來，你很痛苦，但再痛苦，你也堅持下去，不要這樣悲觀消極，太醫一定會想到辦法，再不濟找到離魂殤，給秋南燭也下了，他為了自己小命也會想辦法研發出解藥。」

  「你不能死，也不該死，更不該這樣死，你還這麼年輕……」

  桑諾耶比他還小兩歲，他的人生才剛開始。

  他都無法接受桑諾耶這樣離開，殿下又怎麼接受。

  桑諾耶嘴角扯了扯，想笑，卻變成了疼得齜牙。

  「你不是很討厭我嗎？現在這麼擔心我？」

  宋祈年不想搭理他，只是瘋狂想救人的途徑，起身又想往外走要去找黎清晏，卻發現桑諾耶還是拉著他的袖子。

  「你鬆手。」

  「我不鬆手，別找殿下……要是最後殿下死了，我死路一條，你也死路一條。」

  桑諾耶說的是事實，黎清晏和宋祈年他們的命早就綁定下了一起。

  「宋祈年，你也不想我死了，卻永遠占據殿下心裡的第一吧？」

  宋祈年狠狠甩開桑諾耶的手。

  「你太小看我了。」

  從之前和季鳴崢衝突失控開始，他就告訴自己，不能衝動，更不能吃醋耽誤正事。

  更別說，即便他不是殿下心中的第一，永遠不是第一，他也不可能因為忌憚這個，而聽他的。

  他承認，他確實不如桑諾耶。

  如果換做是他，就算他死，他也會讓殿下知道，讓殿下永遠記得他。

  他便是如此自私。

  他做不到桑諾耶這樣高尚。

  「桑諾耶，你活下來，活著和我爭第一，我不屑也永遠不會和一個死人爭第一。」

  宋祈年頭也不會往外走，可走到門口時，卻聽桑諾耶道：「那你能接受殿下死嗎？」

  宋祈年身影一僵，慢慢回頭，聲音艱澀：「你什麼意思？」

  桑諾耶額角青筋因為痛而不斷冒出，聲音有些不穩。

  「殿下是什麼性格，你也了解，如果你不怕，你儘管去。」

  看著宋祈年的身影僵直，卻沒再動，桑諾耶才悶哼了一聲，再次咬住了帕子。

  時間變得無限慢，又無限快。

  太醫來了又來，卻無用。

  找秋南燭的人，一批又一批，卻沒有蹤影。

  桑諾耶撐住了，沒像之前被秋南燭試藥的兩個人，不過半個時辰便尋死覓活，只想要個痛快。

  即便他全身幾乎都被冷汗浸濕，即便耳朵眼睛鼻子嘴裡都在流血，一次次被擦淨，即便被敲暈過去兩次又因為疼痛很快醒來，他也堅持了。

  但沒用。

  疼痛好像沒有盡頭，且不斷加碼，到最後桑諾耶是被應他要求，直接綁起來的，且綁得很重。

  因為綁得輕的，繩子早就被掙脫了。

  宋祈年只覺度日如年，他不忍看，更不敢想如果這一份痛，由黎清晏承擔。

  他數次起身，可最後又徒勞坐下。

  他是一個自私的人，他不敢想也不敢讓黎清晏承擔這樣的痛苦，到最後還是活活疼死。

  「肯定會找到的……殿下差不多應該祭祀完了，應該很快會回來……」

  宋祈年不知道說出這一句話是什麼感受，他想，最後要一起死，那便在死前，安排布置好一切。

  桑諾耶睜開眼，眼神示意，讓宋祈年拿掉嘴裡的帕子。

  他感覺已經到極限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