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捨不得她疼……

  桑諾耶撐住了，可老天最終還是沒站到他這邊。

  也有那麼一瞬，他想過解了這生死蠱。

  他之前想解決通感後遺症，最後真得了些東西，可以解了他和殿下之間的生死蠱。

  解了生死蠱，不僅可以解決通感轉移問題，甚至能擺脫和她連在一起的命運。

  如此是她痛，她死，他卻不用在被如此折磨，甚至還可以活。

  可之前他放棄了，沒有解開生死蠱，而是決定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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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討厭疼，他也討厭她心裡裝著那麼多人，可他捨不得她疼。

  連她疼他都捨不得了，更別說讓她死。

  所以，解生死蠱一事，他只是想了想，又覺不划算，畢竟他都受了這麼多折磨。

  但不解，結局便是他死。

  或許是到極限了，也或者是迴光返照了，老天居然在最後時刻，給他留下遺言的時間。

  「宋祈年，我要走了，你別告訴殿下真相，知情的人……你知道怎麼讓他們閉嘴的。」

  宋祈年渾身一震：「你再堅持一下，不要……」

  「不是我不想堅持，是我確實不行了……」桑諾耶想，原來人要死了，真的會有預感的。

  他慶幸，這一切不是黎清晏承受，她那麼怕疼，可能早就堅持不了了……

  那些無法忍受的疼痛，到了此刻，好像更強烈了，又好像輕了了，只是有些冷。

  他想，那個秋南燭還是有些本事的，也怪不得之前殿下那麼喜歡。

  他甚至突兀想，這證明殿下是有眼光的。

  可惜，好眼光的殿下選中的他，還是要死了。

  「我們之間，如果必須死一個人，那就我死吧。」

  他孤身一人，無牽無掛，除了殿下，沒人會難受。

  但殿下不一樣，有很多人愛她，她還關係著整個黎國百姓，她還要救陛下。

  「她死了，一切就結束了，但她活著，一切就能繼續，你們也能活下來。」

  他伸手，宋祈年抓住。

  桑諾耶抓住他的手：「宋祈年，我也算你間接的救命恩人，等我走了，你記得連帶我那一份，加倍對她好，不要讓她哭……」

  桑諾耶想，他死了，黎清晏一定會哭的，所以他又改口。

  「算了，讓她少哭點吧，你們好好陪著她……保護她，我的蠱蟲……都留給殿下，它們會永遠保護殿下，直到消失。」

  宋祈年感受不到桑諾耶抓疼他的手，他全身發麻，甚至沒發現自己淚流滿面。

  他只是抓緊桑諾耶的手：「這些話，你不該和我說，我和你什麼都不是，我忌憚你，忮忌你，我和你是仇敵，你堅持一下，和殿下說，我還是得去找殿下。」

  「無論如何，你見殿下最後一面。」

  宋祈年終於下定決心：「我也不是怕死的人，死就死，和她一起死也不虧，我不可能放著你不管的。」

  什麼江山社稷，他不想去想那些了。

  可桑諾耶死抓住他沒放，他的力氣大得驚人，或許是疼，也或許是真怕他去。

  「我知道你不怕死，可還是那句話，你忍心她愧疚一輩子嗎？」

  「所以，不要去，我不想她痛苦愧疚一輩子。」

  死固然可怕，可活下來的人，背負愧疚一輩子，也是折磨。

  桑諾耶越來越冷，整個人好似飄了起來。

  他感覺他手腕有些癢，好像是殿下在叫他，可他沒力氣去找她。

  他隱約感覺殿下在掐自己，他也隱約能感覺到蠱蟲在交代什麼，可他真站不起來了。

  他死死抓住宋祈年，看著他：「宋祈年，記住，千萬別告訴她真相！」

  桑諾耶還想叮囑，就當我被下毒了，可沒能說出來。

  他其實還有話想說，他死了，以後不管是磕磕絆絆，還是來了月經，得她自己疼了……

  只希望以後沒人再給她下毒，不然沒有他，她怎麼辦呢……

  還有生產之痛，或許都能和他今日所受的痛媲美，可到時候沒有他替她痛了，只能她自己承受了。

  他並不放心。

  但好在，她會活著。

  雖然她以後需要承擔疼，但她至少能活著。

  至少還活著，至少她沒體驗到這樣的痛……

  桑諾耶帶著很多的不放心，很多的不舍，徹底陷入了黑暗中。

  即便痛苦不已，但其實他不想死。

  他想活著，不管多痛苦，他想活著，因為他還年輕，他還想做很多事，他還要和殿下圓房。

  可最後，他還是被黑暗吞沒。

  ********

  黎清晏在祭祀正式開始前，就不太舒服。

  肚子疼，胃疼，到後來全身都有些疼。

  她懷疑自己病了。

  但因為還能忍受，加上祭祀不能出現差錯，便沒說什麼了。

  之後儘量讓自己忘了疼，專心祭祀。

  祭祀流程繁瑣，好在有提示，也不算太難，黎清晏順利完成。

  只是到後面的時候，或許是因為不舒服，她莫名很煩躁，心神不寧，只能耐著性子繼續。

  臨近結束，她看到人群後的季鳴崢後，黎清晏皺眉，並不覺驚喜，心中莫名的這一份不安，反而擴大，好不容易等祭祀流程全部完成，便要召喚季鳴崢過來詢問。

  可但沒等她詢問，只聽轟的一聲。

  她快步離開的祭台忽然炸了。

  黎清晏腦後被碎片砸中，刺痛之下，眼前一黑便陷入了黑暗中。

  現場陷入混亂中。

  黎清晏昏迷前最後想的是，若非她走快一些，那炸的就是她了。

  她以為她的不安，是來自這一次刺殺。

  刺殺再次來臨，這一次，比以往更洶湧。

  黎清晏代皇帝祭祀，代表什麼不言而喻。

  賢王自然受不了，徹底反撲。

  更讓人心驚的是，原本該守衛皇女和百官的禁衛軍，反手就對同伴下手。

  賢王的勢力，在過去幾年不斷在積累滲透，短短几個月，黎清晏不可能全部清理完畢，也不可能全部拉攏。

  更別說上了賊船，便是後悔了想下，也不是那麼容易下的。

  這一場混亂刺殺，可怕的不止刺殺本身，而是不敢相信任何人。

  一時間，百官亂成一團，現場也混亂一片。

  季鳴崢這一刻深恨自己的殘疾。

  好不容易擠到黎清晏身邊，抱起昏迷的黎清晏，檢查腦後發，發現沒有傷口，季鳴崢才鬆口氣。

  黎清晏再次清醒，現場依舊一片混亂。

  她感覺之前就疼的肚子，好像更疼了，且全身酸痛，還有些噁心。

  她懷疑自己腦震盪了。

  「怎麼樣了？」

  「正在圍剿叛軍。」季鳴崢耳聽八方，眼觀四方：「殿下別擔心。」

  混亂已經被鎮壓。

  黎清晏被層層保護，身邊還有季鳴崢，不管是叛軍，還是那些射箭，全被攔在外。

  可她並為此感到心安，心慌不安，再次從心底湧出。

  而且這一次，比之前的更洶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