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王子狂舔勺
信函上的紅印章紅得扎眼。
「五十五度高溫下放三年?」
賀連霄單手托著歲歡,眼皮都沒掀一下。
「沙漠裡連活駱駝都能曬成肉乾。這幫王爺打仗,嘴還挺刁。」
特派員擦了擦鬢角的汗,身板立得筆直。
「賀副師長,輕工部和外貿部頂著大壓力。沙特代表團帶了現匯支票,指名要耐熱單兵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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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珠低頭捏了捏小歲歡肉乎乎的腮幫子。
「給現匯的是大爺,挑剔點也合常理。」
特派員趕緊從包里掏出特快通行證,雙手遞過去。
「朱場長,明天上午九點,京城國賓館大宴會廳。部里給紅旗留了一個席位,專機在跑道上熱車。」
陳司令員把信紙拍在桌面上。
「去!老子的兵在前線啃凍土豆,這幫買辦和洋人挑三揀四。朱丫頭,帶著咱們的家底去給他們開開眼!」
朱珠抿了抿唇角,眼底划過一抹算計。
「去可以,得帶樣品,還得帶廚具。」
一個小時後,後勤重卡拉來三口沉甸甸的鋁合金大箱子。
巴特爾親自扛著箱子送上專機舷梯。
機艙里,賀連霄解開領口的風紀扣。
歲歡被朱珠抱在懷裡,小手還死死攥著那把九齒仙梳,嘴裡含糊咕噥著奶音。
「這回不帶歲安歲寧?」
賀連霄靠在皮椅背上,大手順勢蓋在朱珠有些發涼的手背上。
朱珠把大衣蓋在女兒身上。
「兩個皮猴在院裡禍害雞崽子呢。帶去國賓館,非得把洋人的白袍子當桌布扯了。」
賀連霄喉結動了動,低低笑了一聲。
「聽貿易部那意思,這次去的不光是中東土豪。」
「還有誰?」
朱珠抬了抬眼皮。
「法西、美堅的幾家老牌軍工罐頭巨頭。」
賀連霄手指在扶手上輕叩兩下。
「省輕二局的馬保國雖然倒了,但他在部里的同窗可沒少給外商遞條子。明擺著想看咱們出洋相。」
朱珠身子往後一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進他懷裡。
「讓他們遞。洋人的壓縮餅乾我嘗過,硬得能砸死野豬。吃不死人,但也別想咽下去。」
賀連霄攬緊她的腰,低頭在她發頂蹭了一下。
「睡會兒,到了地方我叫你。」
第二天清晨,京城國賓館。
金碧輝煌的大宴會廳里,鋪著厚重的手工羊毛紅地毯。
數十家國內外頂尖食品集團的展台沿牆擺開。
空氣里飄著濃烈的消毒水和黃油混合的味道。
展台正中央,代表團團長薩勒曼王子坐在一張真皮高背椅上。
男人披著一襲鑲金邊的黑色長袍,大拇指上套著碩大的祖母綠扳指。
幾個外貿部的幹事端著托盤,小心翼翼遞上去幾塊烤得焦黃的壓縮乾糧。
還有幾罐美國進口的午餐肉罐頭。
薩勒曼連眼皮都沒抬,用純銀小叉子挑了挑罐頭裡的油脂。
一股防腐劑的酸味散開。
「這就是你們遠東最高等級的單兵軍糧?」
薩勒曼操著一口生硬的英語,翻譯官擦著汗小聲轉述。
他隨手把銀叉丟在盤子裡,發出一聲脆響。
「這種用爛豆粉和臭豬油壓出來的泥塊,在利雅得的烈日下曬兩個小時就會化成餿水。連沙漠裡的駱駝都不屑咽下!」
幾個國營大廠的廠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低著頭不敢搭腔。
旁邊法西食品公司的代表輕嗤出聲。
「親愛的王子,落後地區的軍工水準就是這樣粗糙。建議您還是考慮我們的硬質壓縮餅乾,保質期長達五年。」
薩勒曼煩躁地擺擺手,用阿拉伯語罵了一句什麼。
「吵什麼呢,離著二里地就聞見一股火藥味。」
一道清脆的聲音穿透人群。
朱珠踩著一雙黑色低跟皮鞋,慢悠悠跨進大廳。
她沒穿笨重的棉襖,身上套著一件剪裁利落的藏青色立領毛呢裙,腰間扎著同色細腰帶。
賀連霄一身筆挺的大校軍裝跟在身後,手裡拎著一個銀白色的手提鋁箱。
男人身形高大,眼神在全場掃過一圈,幾個還在小聲譏諷的洋買辦立刻閉上了嘴。
外貿部的王副部長擦著腦門上的汗迎上來。
「哎喲,朱場長,賀副師長,你們可算來了!快,薩勒曼殿下正發脾氣呢。」
朱珠沖王副部長點了點頭,徑直走到薩勒曼的主桌前。
薩勒曼上下打量了朱珠兩眼,眼神里的傲慢沒有消退半分。
「又來一個送硬面塊的?」
朱珠沒接話,朝賀連霄揚了揚下巴。
賀連霄將鋁箱往桌上一放,卡扣彈開,露出整整齊齊的十二個軍綠色硬質紙盒。
外包裝上,印著極為醒目的清真綠色新月標誌。
底下還有一行燙金的阿文印刷體。
薩勒曼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立時收緊。
「清真認證?」
「不光是清真。」
朱珠伸手取出一個自熱餐盒,單手拆開外層的塑封膜。
「西北紅旗牧場特選兩歲齡褐牛與阿勒泰羯羊,配天山雪水灌溉的雪花長粒米。」
朱珠聲音不高,吐字極清亮。
「外加純天然藏紅花與野生胡蘿蔔。全密閉真空氮氣灌裝,沙漠地表六十度環境下,三年風味不減。」
法西代表冷笑起來。
「美麗的女士,吹牛不用交稅。沒有火,沒有開水,在這金碧輝煌的宴會廳里,難道讓王子殿下吃生米?」
朱珠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她撕開發熱包的棉紙,平鋪在底層塑料盒裡。
拿起旁邊一瓶冰涼的白開水,倒進去大半杯。
隨後迅速將鋁箔內膽包扣在發熱包上方,啪的一聲壓緊蓋子。
「計時,八分鐘。」
朱珠抱起胳膊,向後退了半步。
代表正要譏諷,塑料盒側面的排氣孔猛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白色的高溫蒸汽如同出膛的利箭,筆直噴出尺許高!
盒子內部傳出咕嘟咕嘟的沸水翻滾聲。
薩勒曼下意識往後仰了仰身子,整個人從椅子上直立起來。
他身後的兩名黑袍保鏢手按在腰間,驚疑不定地盯著那個劇烈噴氣的小方盒。
「熱源在哪裡?」
薩勒曼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腦袋,鼻尖聳動了一下。
短短三分鐘,刺鼻的消毒水味被徹底衝散。
一股霸道到了極點的香氣,順著噴涌的蒸汽在整個宴會廳炸開!
那是濃郁到了骨子裡的羊肉油脂香,混合著藏紅花特有的清冷藥香。
其中還裹著蒸透了的大米清甜,醇厚得讓人嗓子眼直冒口水。
原本在遠處看熱鬧的幾個使節,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往這邊擠。
幾個中東代表團的隨從更是兩眼放光,喉結劇烈上下滾動。
「真主在上……」
薩勒曼身後的老管家忍不住低呼了一聲。
「這味道……比我們在吉達行宮裡大廚現熬的羊肉湯還要醇!」
八分鐘整。
白霧漸漸收斂。
朱珠戴上一雙雪白的手套,穩穩掀開餐盒的硬塑料頂蓋。
金黃油潤的羊肉丁鋪得滿滿當當,每一粒大米都被羊油包裹得晶瑩剔透,泛著琥珀色的微光。
幾顆橘紅色的胡蘿蔔丁散落其間,熱氣騰騰,香氣濃得化不開。
賀連霄從箱子裡摸出一把消過毒的純銀湯匙,遞到薩勒曼面前。
薩勒曼根本顧不上什麼王子風度。
他一把奪過銀勺,指尖甚至有些發抖。
勺子挖下一大塊裹著羊肉的米飯。
米飯拉出一點點油潤的黏度,肉塊軟爛卻不散架。
薩勒曼直接把勺子塞進嘴裡。
整個人如同被定身法擊中一般,眼珠子猛地鼓了出來。
腮幫子停滯了足足兩秒鐘。
下一刻,薩勒曼喉嚨里爆出一聲含糊不清的讚嘆。
牙齒瘋狂咀嚼起來。
羊肉沒有半分膻味,只有極致的鮮嫩與濃香。
米粒吸飽了肉湯,彈牙又軟糯,藏紅花的辛香恰到好處地解了油膩,咽下食道時,整個胃部瞬間騰起一股暖洋洋的舒適感。
薩勒曼連嚼帶咽,第二勺緊接著挖了下去。
大口大口的羊肉抓飯被送進嘴裡。
周圍一片寂靜,只剩下銀勺刮擦餐盒底部的刺耳聲響。
以及這位尊貴的王子大口吞咽的呼哧聲。
法西代表的臉色由白轉灰,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晃灑在褲子上。
幾個貿易部的老同志激動得互相對視,拳頭悄悄在後背攥緊。
不到三分鐘。
整整一斤分量的自熱羊肉飯,被掃得乾乾淨淨。
薩勒曼甚至用銀勺將四個盒角的米粒全部刮乾淨,送進嘴裡。
最後意猶未盡地把銀勺翻過來,將上面的羊油舔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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