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歲歡抓周抱住軍工印

  李有才喊完那一嗓子，嗓子眼直冒煙。

  賀連霄抬手按滅手裡的菸頭。

  「回西北。」

  男人反手拉開車門，護著朱珠坐進后座。

  漢口的喧囂被甩在身後。

  專機在戈壁灘的跑道上滑行停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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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艙門剛推開，乾爽的沙土味撲面而來。

  朱珠走下懸梯，腳底踩實了凍土。

  雖說漢口的江魚肥美，但終究不如大西北這片黃土地讓人踏實。

  吉普車一路開進幹部家屬院。

  院門前早就掛起兩串紅辣椒，還有兩個大紅燈籠。

  王嫂子繫著藍布圍裙迎出來。

  「可算回來了！」

  王嫂子嗓門格外亮堂，伸手拍了拍朱珠的胳膊。

  「歲歡昨晚沒找娘，睡得可沉了。」

  屋門帘子呼啦掀開。

  歲安邁著小短腿沖在前頭。

  「娘！」

  小傢伙像個皮實的小炮彈，一頭扎進朱珠的膝頭。

  歲寧跟在後頭跑，手裡還攥著半根油條。

  「爹！漢口的大白兔呢！」

  小丫頭眼睛直勾勾盯著賀連霄的行囊。

  賀連霄長臂一伸，一手一個把兩個皮猴撈了起來。

  「少不了你的。」

  男人把歲寧架在脖子上，大手穩穩托著歲安的小屁股。

  朱珠繞過他們，快步掀簾進了裡屋。

  木搖籃里，小歲歡正醒著。

  小傢伙剛滿周歲，生得白胖如玉藕。

  大眼睛骨碌碌轉動，瞧見朱珠的一瞬，咯咯笑出了聲。

  兩隻小肉手在半空直晃悠。

  朱珠心裡軟成一汪泉水，俯身把女兒抱進懷裡。

  小傢伙小嘴湊上來，在朱珠下巴上吧唧親了一口。

  糊了她一脖子的奶香味。

  夜裡，屋裡燒著紅通通的煤爐子。

  歲安和歲寧吃飽喝足，在東屋炕上睡得東倒西歪。

  西屋裡，小歲歡躺在小被窩裡吐泡泡。

  朱珠坐在炕沿邊，正拿著木梳通頭髮。

  賀連霄端著一大銅盆滾燙的熱水走進來。

  男人挽著袖子，露出兩條結實有力的小臂。

  銅盆咚的一聲擱在腳踏上。

  「泡泡腳，去去江上的潮氣。」

  賀連霄蹲下身，伸手握住朱珠小巧的腳踝。

  男人的掌心帶著常年握槍的老繭，燙得朱珠縮了一下腳尖。

  「涼。」

  朱珠低頭嗔了他一句。

  「知道涼還不多穿雙毛線襪。」

  賀連霄由不得她退縮，直接把那雙白嫩的腳掌按進水裡。

  熱水沒過腳面，渾身泛起一股融融的暖意。

  賀連霄兩手揉捏著她的腳底穴位，手勁沉穩均勻。

  「漢口那塊地皮，軍區很滿意。」

  男人低著頭，聲音發悶。

  「陳司令說了，紅旗集團在華中紮下根，是給全軍區長臉。」

  朱珠靠著被褥堆，指尖勾起他硬茬茬的短髮。

  「長臉歸長臉，咱們答應給傷殘兵的補助款，一分都不能少。」

  「那當然。」

  賀連霄抬起眼皮看她。

  「有才叔今天把帳單送去司令部，連老陳都誇你是個散財童子。」

  朱珠腳趾輕輕踢了踢他的掌心。

  「我散出去的是錢，收回來的是人心。」

  賀連霄順勢攥住她的腳背，喉結上下動了動。

  「天底下就你精明。」

  「嫌我精？」

  朱珠收回腳，踩在他軍綠色的褲腿上。

  「嫌我精明，明兒找個傻乎乎的去。」

  賀連霄兩手一攏，扯過白布大毛巾把她的腳擦得乾爽。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把煤油燈的光全擋在後頭。

  「老子這輩子就認準你這一個，傻的聰明的都換不走。」

  男人長臂一收，直接把她撈進懷裡。

  兩人的呼吸撞在一處，屋裡滿是好聞的肥皂香和奶香。

  朱珠順勢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懶洋洋不想動彈。

  第二天清晨，軍號聲剛落。

  家屬院的大鐵門敞得大開。

  院子裡支起了四張拼起來的大紅長條桌。

  桌面上鋪著大紅的喜字布，四周掛滿了彩紙剪的拉花。

  今天可是紅旗集團小千金賀歲歡的周歲大日子。

  全院的軍嫂們全跑來幫忙。

  王嫂子端著兩笸籮油炸紅棗糕，笑得合不攏嘴。

  「老劉家的，把那盤紅雞蛋擺在正中間！」

  方嫂子提著一壺新泡的茉莉花茶，挨個桌子斟滿。

  「陳司令員他們馬上就到，都手腳麻利點！」

  不多時，院外傳來一陣沉穩的馬達轟鳴。

  兩輛綠色的嘎斯軍車停在門外。

  陳司令員穿著筆挺的將官服，大步邁進院子。

  身旁跟著軍區後勤部長和幾位參謀長。

  「哈哈哈！老賀家的掌上明珠過周歲，我老陳可不能空著手來！」

  陳司令員嗓門洪亮，警衛員跟在後頭提著兩盒鐵罐麥乳精。

  朱珠穿著一身修身的棗紅毛呢套裙，抱著歲歡迎上前。

  賀連霄一身齊整的墨綠軍裝，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司令員，快裡邊請。」

  院裡的職工和戰士們全都圍攏過來。

  長條桌上，抓周的物件擺得琳琅滿目。

  黃銅算盤、老山羊毫毛筆、金條、洋娃娃，甚至還有一把微型木頭手槍。

  不僅如此，紅旗集團的技術員們還起鬨放上了一枚剛刻好的軍工鋼印。

  那是一枚純銅雕出來的紅旗微縮印章，代表著軍工食品廠的大權。

  陳司令員走上前，樂呵呵看著歲歡。

  「來來來，把咱們的大功臣放桌上！」

  朱珠笑著把歲歡放在桌子這一頭。

  小歲歡今天穿了件大紅金絲的小肚兜，外頭套著軟緞小棉襖。

  額頭上點著一顆紅艷艷的硃砂痣。

  小傢伙生得粉雕玉琢，大眼睛像兩丸黑水銀。

  她趴在紅布上，咬著自己的胖大拇指。

  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

  大伙兒全伸長了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歲安站在長桌旁，兩隻小手攥成小拳頭。

  「妹妹抓槍！抓槍打壞人！」

  歲寧嘴裡塞著炸糕，含糊不清地喊。

  「抓娃娃！那個洋娃娃好看！」

  李有才在旁邊搓著手，急得直墊腳。

  「抓算盤！抓算盤以後跟老叔管總帳！」

  小歲歡坐在紅布上，壓根不理會周圍的喊叫。

  她吧唧了兩下小嘴，邁開兩條蓮藕似的小短腿。

  身子搖搖晃晃，像只笨拙的小鴨子。

  小傢伙爬得可穩當了，直奔長桌中央。

  金光閃閃的大金條擺在正路中間。

  歲歡爬過去，小腳丫一腳踩在金條上，借力滑了過去。

  那根沉甸甸的金條噹啷一聲滾到了桌角。

  周圍的參謀們全都發出一聲低呼。

  連金子都不稀罕！

  小歲歡的目標極其明確。

  她伸出一隻胖乎乎的小右手，啪的一聲，按在了那枚純銅軍工鋼印上。

  小手握得死緊，直接把鋼印攬進懷裡。

  工人們立刻爆出一陣喝彩聲。

  「抓了印章！往後是要當大領導的！」

  誰知歲歡還沒停下。

  她扭了扭小屁股，黑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盯住了朱珠的胸口。

  朱珠今天在領口別了一柄桃夭玉梳。

  那是九齒釘耙的真身仙體所化，平日裡溫潤如羊脂。

  歲歡伸出左手，精準無比地探過去。

  兩隻小手指一勾，竟直接把玉梳從領口扯了下來。

  小傢伙兩隻手占得滿滿當當。

  一手抱銅印，一手握玉梳。

  她甚至把溫潤的玉梳直接塞進嘴裡，拿剛長出來的乳牙咔哧咔哧磨起牙來。

  那副嬌憨又霸道的模樣，惹得全場哄堂大笑。

  陳司令員拍案叫絕，眼角的皺紋全舒展開來。

  「好！一手抓軍工資業，一手承仙家靈秀！」

  老將軍走上前，大手在歲歡腦門上輕輕撫過。

  「這丫頭未來比她爹娘還要了不得！」

  賀連霄嘴角揚起，大步走過去把女兒連帶著鋼印一同抱了起來。

  歲歡嘴裡咬著玉梳，衝著父親揮了揮肉呼呼的小拳頭。

  朱珠抿嘴輕笑，眼底閃過一絲只有她自己懂得的笑意。

  那是西天靈寶的氣韻，自家的閨女天生就有靈犀。

  滿堂賓客紛紛端起茶杯，院內歡聲笑語彙成一片。

  這時，院門外猛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兩輛掛著京城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停在警戒線外。

  車門推開，兩名穿著筆挺中山裝的幹事快步走入。

  領頭的中年人面色凝重，手裡提著一隻加了火漆密封的公文包。

  陳司令員的笑聲戛然而止。

  軍區保衛處的參謀立刻上前驗明證件。

  中年幹事穿過人群，徑直走到陳司令員和賀連霄面前。

  「報告陳司令員！國家輕工部與外交部聯合加急特派員，奉命送達絕密外調函！」

  院子裡的熱鬧氣氛瞬間壓了下來。

  幹事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印著紅頭國徽的信函，雙手遞上。

  陳司令員拆開火漆，目光飛快掃過信紙。

  老將軍的眉峰立時揚了起來。

  「賀連霄，朱珠，你們倆來看看。」

  朱珠走上前，賀連霄單手抱著歲歡，另一手接過公文。

  信函上的字跡清晰嚴謹：

  「某產油國首腦代表團即將訪華，點名要考察西北紅旗的自熱軍糧與防凍高原食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