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八斤二兩，千金降世

  朱珠聲音雖然有些發虛，但中氣還算足，甚至帶著幾分打趣：「當年在靶場訓新兵蛋子，那一嗓門能把山頂上的雪震塌。這會兒怎麼抖得跟篩糠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拉你上刑場挨槍子呢。」

  賀連霄猛地抬起頭，見她面色紅潤，說話不僅沒斷氣，甚至還笑得出聲，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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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不疼了？」男人粗糙的指節摸了摸她的額頭，生怕她是迴光返照。

  「廢話，生孩子哪有不疼的。」

  朱珠翻了個白眼，抽了一口涼氣，眉頭皺起：「小肚子往下墜得厲害，像是有兩個秤砣在裡頭翻跟頭。不過你抓得我手骨頭快斷了，放輕點，蠢笨漢子。」

  賀連霄像觸電一樣趕緊鬆了松力道，又捨不得完全撒開，只能用厚實的大掌虛攏著她的小手，嘴唇抿得泛白，低聲道：「生完這一胎，咱們再也不生了。打死也不生了。」

  「生不生由得了你？」朱珠白了他一眼，肚皮又是一緊，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指甲陷入了他的手背。

  賀連霄動也不敢動，任由她掐著，眼底滿是心疼與自責。

  「嘎吱——！！」

  刺耳的剎車聲伴隨著橡膠擦地的焦糊味驟然響起。

  急救車帶著沖天的泥水，一個急甩尾，穩穩停在了省軍區總醫院急救大樓的正門階梯前。

  車門被人從外頭用力扯開。

  「快！擔架床推上來！」

  院長親自帶隊，七八名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婦產科權威專家早已推著輪床嚴陣以待。

  賀連霄率先躍下車，小心翼翼地幫著護士將朱珠抬上推車。

  輪車橡膠輪子飛速轉動，在瓷磚地面上發出急促的摩擦聲。

  「家屬在外面等候！不要跟進來！」

  主治主任一聲厲喝，將亦步亦趨跟到產房門口的賀連霄攔在了冰冷的安全線外。

  厚重的雙扇橡木彈簧大門當著男人的面，轟然關閉。

  門頭上方，那盞深紅色的手術指示燈啪的一聲亮起，刺目的紅光在走廊雪白的牆壁上投下一片陰鬱的血色。

  走廊里徹底靜了下來，只剩下通風管道低沉的嗡鳴。

  賀連霄站在緊閉的門前，渾身泥濘，胸口的軍裝作訓服早已被汗水濕透。

  他看著那盞通紅的警示燈，牙關死死咬住，右臂肌肉暴起，砂缽大的拳頭帶著狂暴的風聲，咚的一聲重重砸在身側雪白的石灰牆壁上！

  石灰牆皮簌簌往下落，在水泥地面砸開幾點白斑。

  賀連霄指骨處磨破了皮，滲出幾抹紅痕，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痛，高大的身板繃得像是一張拉滿的鐵胎弓，直挺挺杵在產房緊閉的大門前。

  走廊兩頭站著的兩名警衛員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位平日裡在軍區大比武上拔得頭籌、在邊境線上令敵軍聞風喪膽的副師長，此刻胸膛劇烈起伏，身上的作訓服被外頭的泥雪和冷汗泡得透濕，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焦躁。

  產房內，六盞明晃晃的無影燈將手術台照得通亮。

  七八名軍醫和助產護士分工明確，托盤裡的止血鉗、縫合線和催產藥劑擺得滿滿當當，兩隻備用的氧氣瓶也早已擰開了閥門。

  「產婦深呼吸，跟著我的節奏來，不要用力過猛！」

  主治的李主任五十多歲，是全軍區最有經驗的婦產聖手，可面對這位肚皮隆起如磨盤、身負軍區最高保衛指令的特殊產婦，額頭上依舊掛著細細的汗珠。

  送朱珠進來的急救車是裝甲車開道護送來的，軍區陳司令的電話直接打到了院長辦公室，言明若是母子有半點閃失，整個醫院的領導班子都要受處分。

  這樣的陣仗，擱誰身上都得懸著一顆心。

  然而躺在產床上的朱珠，神色卻出奇地平靜。

  她雙手抓著產床兩側的護欄，鼻尖雖滲著一層細密的汗珠，眸光卻依舊清亮溫和。

  肚腹深處傳來一波又一波沉重的下墜感，骨盆像是要被生生撐開，尋常婦人到了這一步，早已疼得哭爹喊娘、死去活來。

  朱珠咬住下唇，識海深處那一柄隱沒的九齒釘耙微微晃動。

  功德池內積攢的造化金光化作一縷縷溫潤無匹的暖流，順著奇經八脈悄然流淌，如同一層堅韌的薄膜，穩穩護住了腹腔四周的要穴。

  那些足以讓普通人昏厥過去的撕裂痛楚，被這層溫潤金光迅速消解，只餘下規律的脹墜。

  「看到胎頭了！」

  助產士驚喜地喊了一聲，手裡的紗布迅速遞過去，「頭位很正，產婦配合得非常好！」

  李主任鬆了一口氣，忙彎下腰低聲引導：「好姑娘，再用一次長勁，胎頭馬上出來了！」

  朱珠配合著呼氣，腹部肌肉猛然收緊。

  「哇——！」

  一聲嘹亮高亢、清脆得如同銀鈴撞擊般的啼哭，驟然撕裂了產房內的緊繃空氣！

  那哭聲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順著門縫徑直盪了出去。

  就在嬰兒落地的剎那，原本有些昏暗的西北初冬傍晚，產房西側那扇巨大的毛玻璃窗外，異象突生。

  厚重如鉛塊的陰雲毫無徵兆地向兩側退散，漫天絢爛的晚霞順著賀蘭山的雪峰噴薄而出，紅、橙、金、紫諸色翻滾交織，在灰白色的天幕中央凝結成一團流光溢彩的雲團。

  那雲彩宛如七彩祥瑞，盤旋在醫院大樓上空，久久不肯散去。

  幾名正在擦拭器械的小護士不經意轉頭看向窗外，手裡的搪瓷托盤差點打翻。

  「李主任，您快瞧瞧外頭……那是啥光啊？」

  「少分心，做好消毒保暖！」

  李主任嘴上訓斥著，抬頭掃向窗外時，眼皮也狠狠跳了兩下。

  行醫三十載，接生過的娃娃沒有上千也有八百，可她從沒見過這般奇異的景象，冬日漫天風雪裡，竟然能生出這等七彩霞光。

  老護士手腳麻利地剪斷臍帶，將溫熱的嬰兒包裹進厚實的軍綠棉布包被裡，放在托盤秤上一稱，整個人都驚呆了。

  「主任！我的老天爺……足足八斤二兩！」

  護士聲音里全是抑制不住的顫動，「是個白白胖胖的大千金！身上連點胎脂胎紅都沒有，乾淨得跟羊脂玉似的！」

  更讓在場醫護人員稱奇的是，剛剛生產完的朱珠，除了一頭青絲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旁，整張臉蛋紅潤飽滿，呼吸平穩綿長，各項生命體徵好得比尋常沒懷孕的人還要硬朗。

  「母女平安，指標全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