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動她試試?

  「表彰?幾張空頭獎狀能換來外匯?」

  嚴寬伸出修長白淨的食指,在協議書上重重敲了兩下:「朱場長是吧?我不管你過去在地方上怎麼折騰,現在這套技術和流水線,部里已經統籌劃撥給我們華貿了。從今往後,紅旗廠改名為華貿第一代工廠。」

  李有才湊上去掃了一眼條款,氣得手直哆嗦:「配方無償轉讓?品牌所有權歸華貿?利潤留存百分之二?你們這跟強盜明搶有什麼區別!」

  「李主任,說話注意官方分寸。」

  嚴寬冷笑一聲,身子往前傾了傾,金絲眼鏡後的三角眼直勾勾盯著朱珠:「紅旗牌奶粉之所以能在邊防試點,無非是占了軍管指標的便宜。這種能賺洋人外匯的頂級配方,放在你們這種窮山惡水的地方,純屬暴殄天物。」

  朱珠又捏起一顆車厘子塞進嘴裡,嚼得汁水四濺。

  她在心底盤算得明明白白:這幫京城來的紈絝子弟,前陣子瑞士諾華卡脖子的時候連個影子都見不著,如今七零二所把機器手搓出來了,指標各項超標,眼瞅著是一塊淌油的肥肉,倒是聞著腥味就撲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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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寬見朱珠不言語,只當她是沒見過世面的隨軍家屬被鎮住了,優越感油然而生。

  他整了整領帶,語氣愈發居高臨下:

  「朱同志,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不在家相夫教子、伺候男人,拋頭露面霸占著國家的核心工業資源,傳出去既不合規矩,也有失體面。只要你在這份協議上簽字,看在賀旅長的面子上,華貿可以一次性補貼你個人兩千塊錢營養費,保你下半輩子吃喝不愁。」

  李有才氣得臉色漲紅,抓起桌上的茶缸就要拍桌子:「放你娘的狗屁!科技園是朱場長拿命拼出來的,你算個什麼東西跑來指手畫腳!」

  「李主任,火氣別這麼大。」

  朱珠咽下果肉,用帕子擦了擦細白的手指,抬手輕輕按住李有才的胳膊。

  她臉上半點慍色都沒有,甚至噙著一抹溫軟的笑意,眼尾彎彎的:「大老遠從京城坐綠皮車顛簸過來,嚴特派員嗓子都冒煙了吧?」

  嚴寬眼見朱珠神色和緩,心頭那點疑慮頓時煙消雲散。

  到底是女人,耳根子軟,聽見商業部的大旗和兩千塊巨款,還不是得乖乖就範。

  「算你識抬舉。」嚴寬傲慢地哼了一聲,靠回椅背上,「這戈壁灘上的干灰是挺嗆人,去,給本特派員沏杯好茶來,要獅峰龍井,碎沫子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龍井沒有,老茶磚倒是有一把,剛下火的滾水沏的,最去膻味。」


  朱珠朝著外間招了招手:「小周,把爐子上剛滾開的粗茶端進來,給貴客潤潤喉。」

  留守的副指導員小周端著一隻笨重的敞口粗陶大茶碗走進來。

  水汽蒸騰而上,碗沿燙得連厚布墊子都擋不住熱氣,裡頭的茶湯黑紅髮亮,翻滾著指甲蓋大的氣泡,少說也有一百來度。

  小周小心翼翼地把大茶碗擱在桌案邊沿。

  嚴寬嘴角揚起得意,只當是地方小官討好自己的把戲,矜持地伸出右手去接碗:「既然朱場長有這份心,合同簽完,回京城我也好在部領導面前替你美言幾……」

  「句」字還沒吐出唇齒,朱珠攏在寬大棉麻袖子裡的右手腕子輕輕一翻。

  看似只是不經意地抬手去遞茶碗,指骨卻在碗底暗暗巧力一撥。

  大半碗滾燙灼熱的濃黑釅茶,迎面掀起一道水花,不偏不倚,兜頭兜腦全數澆在了嚴寬的褲襠正中央!

  刺啦——!

  高級進口羊毛西裝面料遇上沸騰的熱水,瞬間冒出一股難聞的焦焦味。

  「嗷——!!」

  上一秒還在擺京城大少架子的嚴寬,猛然爆出一聲不似人腔的尖嚎。

  整個人像被大號雷管炸了窩的野豬,兩隻手死命捂著褲襠,原地蹦起半尺多高,咚的一聲把身後的實木椅子帶翻在地。

  薄薄的秋褲根本擋不住滾沸的茶湯,皮肉被燙得滋滋作響。

  嚴寬疼得五官扭曲成一團,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淌,在辦公室內又蹦又跳,手忙腳亂地去解皮帶,嘴裡語無倫次地嚎叫:「水!涼水!燙死老子了!我的命根子啊!」

  兩個跟班嚇得魂飛魄散,抓起桌上的擦手帕和文件本,劈頭蓋臉往嚴寬褲襠上拍打,結果越拍越燙,疼得嚴寬滿地打滾,像只被扔進油鍋的活蝦。

  李有才看呆了,站在原地嘴巴半張,手裡的算盤珠子都忘了撥動。

  小周更是倒退了半步,肩膀一抖一抖,強忍著沒笑出聲來。

  朱珠慢條斯理地抓起手帕擦了擦指尖濺到的水星子,眉眼間甚至還帶著三分無辜的歉意:

  「哎呀,嚴特派員,實在對不住。我這懷著身孕,身子笨,手腕子老發虛打滑。你說你也是,坐哪兒不好,非得把要害往茶碗底下湊,這要是燙壞了傳宗接代的家什,華貿總公司不會找我報銷醫藥費吧?」

  嚴寬總算在兩個幹事的撕扯下扒掉了滾燙的西褲,裡頭的秋褲貼在皮肉上,通紅一片,疼得他渾身冷汗直冒。

  巨大的羞辱和劇痛沖昏了理智,嚴寬面目猙獰,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朱珠,反手從懷裡摸出一支沉甸甸的派克金筆。


  那金筆通體鍍金,筆尖銳利如錐,他一把甩開身邊的隨從,咬碎後槽牙,揮著金筆不管不顧地朝朱珠面前的辦公桌狠狠扎了過去!

  「賤人!你敢陰我!今天老子非撕爛你這張……」

  咔嚓!

  一聲清脆刺耳、帶著金屬咬合特有冷硬質感的機械脆響,毫無徵兆地從半開的辦公室門外橫穿而入!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槍栓被狠狠拉到底,子彈推上膛的脆鳴,如同死神的指甲狠狠刮過鐵皮。

  屋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嚴寬高高舉起的右手僵在半空,金筆尖距離朱珠的桌面不過三寸,卻再也落不下去半分。

  辦公室門框邊,一道高大魁梧的綠色身影如同一堵堅不可摧的鐵壁,將門外的天光擋得嚴嚴實實。

  賀連霄一身滿是硝煙味的風塵作訓服,腳蹬沾滿硬泥的高筒軍靴,大步跨過門檻。

  男人面容如刀削斧鑿,眼神冷冽如祁連山頂的萬年凍土,黑洞洞的槍口平穩如磐石,直接頂在了嚴寬那張慘白的腦門正中央!

  冰涼堅硬的槍管觸碰到皮膚,嚴寬整個人打了個激靈,冷汗順著鬢角刷地淌了下來。

  「你動她一下試試。」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暴戾殺意:

  「槍沒關保險,走火了,老子就按特務衝擊軍管機要重地當場擊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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