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強奪科技園，全面接管

  賀連霄魁梧的身軀僵在當場，雙臂懸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在戰場上面對敵人的迫擊炮陣地都沒眨過一下眼皮的漢子，此刻臉色發僵，連大氣都不敢喘。

  「真……真動了？」賀連霄喉結上下滾動，說話直打磕巴。

  朱珠沒好氣地拉過他的大掌，隔著薄薄的棉布襯衫貼在自己的肚皮上：「你自己摸摸，你剛才那一嗓子，把裡面的小祖宗吵醒了。」

  六個多月的肚子高高隆起，觸感溫熱緊實。

  賀連霄寬厚粗糙的掌心剛貼上去，掌心下的皮肉突然往外鼓起了一個硬邦邦的小包，像是有隻小腳丫在裡頭結結實實地踹了一記。

  男人的身子顫了一下，整個人順著朱珠的裙擺蹲了下去，直接單膝跪在灰撲撲的水泥地上。

  他把戴著軍帽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耳朵貼在朱珠圓滾滾的腹部，屏住呼吸。

  小傢伙像是感應到了外頭的動靜，肚皮又輕輕頂了一下，隔著衣服正好碰在賀連霄粗糲的側臉上。

  賀連霄咧開嘴角，傻呵呵地笑出聲來，眼眶裡泛起一層潮濕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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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管車間走廊里來來往往的工人和戰士，吸了吸鼻子，伸手從軍服胸口的內袋裡掏出一本磨得卷了邊的紅皮小冊子。

  翻開第一頁，男人清了清嗓子，結結巴巴念道：「步槍……步槍射擊要領，準星、缺口與目標，三點成一線，有意瞄準，無意擊發……」

  周圍路過的兩個小護士捂著嘴偷笑。

  朱珠哭笑不得，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軍帽檐，把他的大檐帽打歪到一邊：「呆子！哪有拿打靶操典給肚裡的娃做胎教的？你想讓他生出來就去放哨打槍不成？」

  賀連霄仰起頭，抬手把帽子扶正，嘿嘿直樂：「我賀連霄的種，骨頭就得硬，將來扛槍保家衛國，錯不了。」

  「娘！我們把大鵝關進圈啦！」

  清脆的童聲從院牆拐角處傳來。

  歲安小跑著在前頭，小臉蛋跑得紅撲撲的，胸前的紅領巾歪向一邊，手裡還攥著一根削得光滑的楊木小手槍。

  歲寧邁著短腿在後頭倒騰，頭上扎著兩個沖天小揪揪，懷裡緊緊抱著個掉了漆的鐵皮小餅乾盒，一路小跑一路嚷：「娘，大白鵝下了兩個蛋！爹說煮了給娘補身子！」

  兩個小傢伙跑到朱珠身邊，歲安懂事地伸出兩隻小手護在母親身側，歲寧則直接趴在朱珠膝蓋上，小腦袋湊向高高隆起的肚子。

  「弟弟乖，姐姐給你講拔蘿蔔。」歲寧小胖手摸著朱珠的衣襟，奶聲奶氣地把小臉貼在另一邊，「蘿蔔拔不出來，小花狗來拉，小鴨子來拉……」

  歲安一本正經地糾正妹妹：「娘懷的是弟弟妹妹，不是大蘿蔔。」

  小傢伙把臉貼近肚皮，聲音沉穩：「我是哥哥賀歲安，你在裡頭老實點，不許踢娘，娘會疼。」

  原本還在動騰的肚皮奇蹟般地安靜下來，只剩下規律平穩的心跳感隔著皮肉隱隱傳來。

  賀連霄從地上站起身，大手一撈，把兩個小不點穩穩摟在臂彎里，另一隻手臂橫過來環住朱珠的肩膀。

  夕陽的餘暉順著賀蘭山的山口傾瀉而下，把科技園紅磚廠房的影子拉得極長。

  車間裡飄出的乳香混雜著炊事班煮乾糧的柴火味，在初夏微涼的晚風裡緩緩瀰漫開來。

  沈清韻抱著文件夾走下台階，看著眼前擠在一處的一家四口，腳步停了停，最終沒有上前打擾，只是抿著嘴笑了笑，轉身朝化驗室走去。

  賀連霄低頭看著朱珠發頂被風吹起的細碎軟發，手臂收緊了些，把懷裡沉甸甸的閨女往上掂了掂。

  「晚上想吃什麼？」男人的聲音很輕。

  朱珠打了個哈欠，手指拽著他胸前的銅紐扣，懶洋洋地答道：「想吃酸湯揪面片，多放醋，少放辣子，再讓炊事班切半斤滷牛肉。」

  「好，回去就給你做。」

  賀連霄邁開步子，高大的身軀替母子三人擋住了山口吹來的冷風，一行人順著平整的碎石路，慢慢向營區的家屬小院走去。

  賀連霄推開小院斑駁的木柵欄，腳後跟順勢把柴門合攏，反手將歲寧放在矮凳上，挽起袖口就進了灶房。

  熱氣騰騰的酸湯揪面片出鍋，朱珠就著切碎的滷牛肉吃了滿滿一大海碗，連帶著肚皮都暖洋洋地撐了起來。

  可惜這頓踏實飯的香氣還沒散盡，第二天晌午，科技園剛通車的碎石公路上，一輛黑亮扎眼的上海牌轎車就帶著兩輛軍綠吉普，蠻橫地別停了運送原奶的拖拉機。

  「紅旗科技園的所有資產，從今天起由京城華貿總公司全面接管接洽！」

  伴著皮鞋踩在泥沙上的嘎吱悶響，辦公室厚實的紅松木門被重重撞開。

  來人穿一身剪裁挺闊的深灰進口羊毛西裝，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鼻樑上架著金絲平光鏡，下巴昂得老高，兩隻手大模大樣插在西褲口袋裡。

  這人正是京城華貿總公司的少東家兼特派員，嚴寬。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幹事，手裡提著牛皮公文包，鼻孔朝天，進門就把屋裡的老式木椅踢到一旁。

  李有才剛算完上個月的牧草補貼帳，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摘下老花鏡站起身：「這位同志，科技園是蘭州軍區和省農墾局共建單位，你們是哪個部門的，怎麼連門都不敲？」

  「共建？從今天開始，這就叫盲目建設、重複投資。」

  嚴寬從口袋裡抽出右手，嫌棄地揮了揮空氣里的奶膻味，徑直走到朱珠寬大的棗木辦公桌前。

  他身後的幹事眼疾手快，立馬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把實木扶手椅仔細擦拭了三遍，嚴寬這才矜持地坐下，長腿交疊，目光落在辦公桌後頭的朱珠身上。

  朱珠正靠在墊了厚棉墊的藤椅里，小腹高高聳起，右手端著一隻小白瓷盤，盤裡盛著從隨身空間裡摘出來的車厘子。

  暗紅飽滿的果實被靈泉水潤過，表皮泛著水光，咬下去脆甜多汁，滿嘴生津。

  她連眉梢都沒抬，慢悠悠地吐出一枚圓滾滾的果核，正好落在桌角的碎紙簍里。

  李有才指著嚴寬手裡的紅頭文件，額角青筋鼓起：「紅旗奶粉前天剛給西藏阿里防區送去三千箱，軍區首長親自通報表彰，你們憑什麼查封？」

  嚴寬輕蔑地扯了扯嘴角，抬手從公文包里抽出兩張蓋著大印的硬殼紙，啪地一聲拍在朱珠面前的辦公桌上。

  紅頭赫然印著：商業部對外貿易總公司關於優化邊疆農牧副產加工產能的行政收編協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