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敢麼?
新的一周。
林聽禾一直在心裡猶豫,該不該給『賀景則』發條消息。
告訴他,她知道了咖啡店的事,再感謝他幾句。
可眼看著又一個周五到了,她還沒糾結出個所以然。
「你怎麼還在這啊?」
江月剛從紋身店回來,就看林聽禾抱個手機,在桌子前發呆。
「今天是繪陶杯頒獎啊,你今年不是報名參賽了嗎?」
「幾點了!」林聽禾立馬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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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四十五,還有十五分鐘。」
她剛剛洗漱完,啃了個麵包,才七點多,就想歇一會兒再往禮堂去。
怎麼能想到這一糾結,就完全沒了時間觀念,眼看著要遲到了。
江月看著她拄著盲杖匆匆起身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追上去。
「我騎小電驢帶你過去吧。」
她有時候覺得林聽禾這個人很有趣,明明長著一張水靈的軟妹臉,說起話時也是軟軟糯糯的。
平時相處起來性格也很好,幾乎不和人起衝突。
就是骨子裡這股倔勁,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在江月的印象里,就沒聽她求過誰幫忙。
大事小事都要自己扛。
江月把她送到禮堂的時候,陳老已經作為這屆繪陶杯的評委代表在台上開始講話了。
林聽禾的位置就在樊願旁邊,她剛坐下,就聽見她那邊冷笑了一聲。
「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我報名參賽了,憑什麼不來。」林聽禾把盲杖放好。
樊願嘖了一聲,「也行,來了正好,正好看看自己是怎麼丟臉的,一個瞎子居然敢報名美術比賽,真是荒唐。」
周圍人聽著動靜,都看過來。
「你我都是參賽選手,公平競爭,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樊願笑笑,懶得理她。
她往台上的評委席看去,與鄭榮成交換了個眼神。
後者沖她微微頷首。
講台上,陳老已經致辭完畢。
從禮儀小姐手裡接過密封著結果名單的信封,當眾拆開。
「此次繪陶杯,主辦方一共收到百餘幅畫作,皆是各位的嘔血之作,我代表繪陶杯主辦方的全體工作人員,再次向各位參賽者表示由衷的感謝和榮幸。」
「獎項成績由我們評委組雙向匿名評分後給出,系去掉最高分、最低分後的平均分。」
「最終決出銅獎三名、銀獎兩名、金獎一名。」
樊願已經早早地坐直身子,手掌攥成拳,兩隻眼睛興奮得放光。
就等這一時了,她這回一定要讓林聽禾知道知道她的厲害!
叫她一直在專業上壓她一頭,還搶她的江陽!
「有請銀獎獲得者,樊願同學,上台。」
樊願愣了……銀獎?
鄭助理答應過她的啊,怎麼會是銀獎!
「最後,有請本次繪陶杯的金獎得主,林聽禾同學!」
禮堂內霎時降下絢麗的金帶雨,鼓掌聲不絕於耳。
有禮儀小姐過來,扶著林聽禾,帶著她往台上走去。
「好孩子,又見面了。」
陳老欣慰地將獎盃和證書都遞到她手上,「有你爸爸媽媽當年的風采,他們會為你驕傲的。」
林聽禾眼睛失明前,拿過大大小小不少的美術獎項。
繪陶杯是業內最權威的專業獎項,她正準備衝擊時,就出了宿舍的那檔子事。
這是她失明後第一次參加比賽,其中復健的艱辛只有林聽禾自己知道。
陳老還突然提起她的父母,林聽禾一個沒忍住,眼眶驀地有些濕潤。
頒獎後評委們都陸續離場,剩下他們院內的合影環節,他們美院的幾位專業老師都上來。
一個個經過林聽禾時都誇讚她有天分,是當畫家的好苗子。
樊願站在她旁邊,銀獎只比金獎低一級,可有林聽禾襯著,硬是一個稱讚誇獎她的都沒有。
怒火在她胸腔里攢聚,終於忍無可忍,樊願猛地轉過身。
手腕被推搡了一把,林聽禾沒拿穩,獎盃直接重重地摔下去。
獎盃上面的圓形水晶球碎成了一地的碎片。
她還沒反應過來,樊願直接出手把她的那張獎狀搶過來,在掌心裡揉成一團,也扔到地上。
「你們兩個狗男女!不知廉恥!」
「廝混在一起就算了!現在居然敢假公濟私,在這裡搞小動作!」
「你一個瞎子,拿了繪畫比賽的金獎,這不可笑嗎?」
「潛\規則潛到這種程度,還有沒有王法了!」
林聽禾蹙著眉,壓根不知道樊願在說什麼。
「樊願同學,這是繪陶杯的頒獎典禮,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有老師出來維持秩序,樊願全然不管,掙開他們,往主控電腦那走。
「胡鬧?我才沒胡鬧!」
樊願把她拍到的兩張照片都傳到投屏上,一張親熱接吻照,另一張是林聽禾和陳鍾玉交談的照片。
畫面里的女主角都是林聽禾,「男主角」都穿著同樣一套深灰色西裝。
整個場館霎時安靜下來,然後爆發出一陣陣旋渦似的竊竊私語。
林聽禾看不見,可從那些竊竊私語裡也能差不多分辨出來現在的情況。
她想都沒想就否認,「樊願你就是再恨我,也不能這麼胡攪蠻纏啊。」
「我哪裡胡攪蠻纏了,照片都在這裡,明晃晃的證據,你還抵賴?」
林聽禾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數衝撞得頭腦迷糊,但她強撐著冷靜。
事情發展得太快了,怎麼就成這樣了……
「我和陳老只是在宴會上見了一面,閒聊幾句,我們沒私交不認識,不是你拍的那樣。」
「是麼?那麼私人的生日宴,你不認識,怎麼進去的?」樊願譏笑。
「那是……」林聽禾突然噤聲。
『賀景則』的事也不能說。
她改口道:「宴會廳和咖啡店都有監控,大可都找出來,一一對證。」
只不過那樣的話,『賀景則』的事就要暴露了。
「監、監控。」樊願眼色變了一下,很快又理直氣壯地挺起腰,「在監控上動動手腳還不容易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耍什麼花招!」
樊願慍火衝冠,一個箭步衝到主持人那,把麥克風搶過來。
「我實名質疑繪陶杯的公平性!嚴重懷疑林聽禾和主評委陳鍾玉串通一氣,有內幕!」
「我申請重賽!」
現場的同學都是正熱血沸騰的年紀,遇上這種不公的事情,一個個自然是義憤填膺。
「重賽!重賽!現場重賽!」
樊願眼看站自己隊的人聲勢浩大,腰杆更直了。
她走到林聽禾前面,揚起下巴,冷笑一聲道:「現場重賽,就在這台上畫,你敢麼?」
林聽禾跟著彎了彎唇角。
如何能在不曝光『賀景則』的條件下,證明她和陳老的清白,她暫且沒想到十全十美的法子,不太自信。
但專業上的事,她向來自信。
「當然。」
繪陶杯本就是她憑實力拿到的,重賽多少次,林聽禾就要讓她樊願心服口服多少次。
「有什麼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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