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寫下了「林聽禾」三個字
那是藏在賀淮遲書房後面的一個獨立空間。
隨著他步入,感應燈帶自動亮起,不亮,堪堪能照得清牆壁上的東西。
一塊板子,最上面貼著賀興朝和賀景則的照片。
賀淮遲調查賀家這麼多年的心血,都凝結在這一塊板子上。
他拿筆在板子的右下角寫下「樊玉枝」三個字,又和賀景則之間連上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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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他暗中安插的眼線匯報,自賀家家宴後,賀景則一直在京城打聽樊玉枝的下落。
樊玉枝現在在的私立醫院是陸行家的,貼身照顧的護工和主治醫生都是自己人,不會走漏風聲,很安全。
不過令賀淮遲費解的是,經他在賀家家宴上那麼一激,賀景則的第一反應不是找林聽禾。
而是樊玉枝。
「為什麼?」
賀淮遲思忖著,樊玉枝不過是個重病纏身的七旬老人,有什麼值得賀景則如此上心的?
「賀家,樊玉枝……林家。」
他忽然一怔,猜想到一種可能。
據他所知,賀景則這些年一直在暗中關注林聽禾。
但倘若賀景則對林聽禾並不是他想像中的深情,他的目標一直都是樊玉枝呢。
他單手撐著板子,冷白手背上青筋賁起。
最後在上面寫下了「林聽禾」三個字。
-
次日,賀淮遲一早就去了集團。
林聽禾醒來時,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昨晚她又是在賀淮遲的主臥睡的。
她摸了摸旁邊,從床鋪的平整程度來,他昨晚又沒睡在這。
林聽禾臉上划過一抹不好意思。
她回雲花館的次數不多,每次都鳩占鵲巢地住在他這。
他不是說什麼一周三次嗎?
昨天最後也沒叫醒她。
林聽禾摸索著下床,乖乖疊好被子,才下樓。
「太太,您醒啦。」
柳姨掃了眼她出來的方向,笑了笑。
昨晚她都見到了二少爺可是一點沒猶豫地把人抱進了自己主臥。
看來這夫妻感情培養得不錯,夫人在九泉之下終於是可以安息了。
「柳姨早。」林聽禾乖乖頷首問好。
還是個這麼有禮貌的小姑娘,比那些囂張跋扈的名媛大小姐好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柳姨將碗筷和飯菜都擺好,替林聽禾拉開椅子。
「太太晚上想要吃什麼,我去多買些菜回來。」
林聽禾想了想問:「賀先生回來嗎?」
「少爺方才說今天集團公務忙,晚餐不一定能回得來了。」
「哦…」
林聽禾想著『賀景則』叫她周末住雲花館,就是為了履行夫妻義務,既然他不在,那她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於是她笑了笑,「那我也不在家裡吃了,我一會兒去看看外婆,就回學校了。」
正好她要備戰繪陶杯,趁著周末空閒,在畫室多磨磨畫技才對。
這話聽進柳姨的耳朵,就成了林聽禾聽說賀淮遲不回來吃,於是自己也不吃了。
她心裡更喜了,忙替自家少爺解釋:「少爺事業心強,之前又沒交過女朋友,陪人哄人這方面沒什麼經驗,太太您多擔待。」
「賀先生沒有過女朋友?」
林聽禾有些意外。
他不陪人、不哄人,這些她倒無可厚非,畢竟他們又不是真正的情侶關係。
不過他沒有過女朋友嗎?
看他的手法,明明是很嫻熟,林聽禾偷偷地紅了下臉。
「是啊。」柳姨點頭如搗蒜,「所以說遇見了太太是他的福氣!」
林聽禾被她誇得臉更紅了。
「那您看,我什麼時間幫你把東西搬去主臥?」柳姨還沒忘這事兒。
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這最重要的,是得先到一張床上去。
林聽禾:「搬去主臥?」
也沒聽『賀景則』提過啊,難不成他的一周三次,把這個也自動包括進去了。
林聽禾想回絕,又怕『賀景則』沒和柳姨提他們是協議結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最後只說:「看他的意思吧。」
她笑起來的時候,臉頰還紅撲撲的。
「我都好。」
……
林聽禾看望過外婆,依舊是自己乘地鐵到學校。
讓她意外的是,一路的盲道上居然沒了那些停得歪七扭八的車子。
她好久沒有不磕不碰走完這麼長的一段路。
遠遠跟在她身後的趙兆滿意地點了點頭,也是不枉他起了個大早,跑過來把這條道都清了。
他舉著手機,給林聽禾的背影錄了一段視頻。
給賀淮遲發過去,「老闆,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路上的障礙都清掉了,林小姐走得很安全,您可以放心。」
視頻發過去,沒有回音,對面大概是在忙。
趙兆趕緊收起手機,追上林聽禾的腳步。
她走路很快,盲杖用得很靈活,完全不像個雙目失明的。
林聽禾先去了趟咖啡店,和她兩班倒的另一個同學今天有事請了假,是老闆臨時頂了上去。
老闆平時待他們都很好,不剋扣不壓榨,所以店裡忙時他們就算不當班都會想著回去照看一下。
她走進去,剛把背包掛在架子上,就感覺到了哪裡不同。
林聽禾把手放下去,輕輕摸了摸桌角,然後是櫃角。
原本鋒利的尖角,都被貼上了防撞貼。
她指尖微蜷,心臟也跟著緊跳了一下。
老闆這會兒剛好從後廚走出來,見她跟見了活救星似地,「聽禾啊,你終於來了,我可太需要你了!」
林聽禾抓住他的袖口。
「老闆,這些是……怎麼回事?」
「害。」
老闆將咖啡送給客人,折返回來才說:「就上次有個客人給我們提的意見。」
「你說說你也是,自己總被這些邊角磕撞,自己怎麼也不知道要吱個聲?」
林聽禾不嬌氣,咖啡店能給她這一份兼職她已經很感激了。
怎麼還敢多提要求。
再說這些磕磕撞撞的,她早都習慣了,四肢尤其是兩條腿常年掛著小淤青。
林聽禾平時不穿短裙,要不是長裙要不是長褲,都能遮住,沒有人能看見的。
等一下……
如果說看見,只有一個人能看見。
她洇了下嗓子,不確定地問:「防撞貼是您貼的嗎?」
老闆擺擺手道:「店裡這麼忙,我哪有時間貼?」
「就那個客人,提了意見之後,直接帶人把這店裡上上下下裝修了一遍。」
「別看他人穿著一身西裝,看著高冷不親近人似的,沒想到是真熱心腸啊。」
「要不是空間有限,感覺他要把我這店裡的瓷磚都換成軟墊的。」
老闆回味得正津津有味,全然沒注意面前的林聽禾神色已經變了。
她手指不自覺地把盲杖攥得更緊。
被一種巨大的不知名的感覺擊中,她心臟跳得飛快。
是……
賀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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