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把她送到莊子上」
阿芙走過去,拍了拍許婆婆的胳膊:「先收拾吧,能住就行。」
她看了一眼屋裡的布置,東西堆得很亂。
阿芙徑直走到床邊,彎腰摸了摸床底,她的木盒子還在,她把盒子往裡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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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之前得想辦法給許婆婆他們找個好去處,畢竟相識了一場。
晚上,阿芙躺在床上,床板很硬,被褥透著一股霉味。
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皮膚有些出紅疹子了。
她苦笑出聲。
這身體在侯府養了幾個月,竟然也變得嬌弱起來。以前在雜役院,睡柴房、吃餿飯,照樣能一覺睡到天亮。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次日,謝尋回京。
謝尋騎著馬,領著幾個隨從,一路風塵僕僕進了侯府大門。
他把馬韁扔給小廝,大步往世安院走。在冀州待了半個月,每天都在處理公務,腦子裡卻時不時浮現出阿芙的臉,總覺得她最近乖順得有些異常,有些不放心。
走進世安院,謝尋停下腳步。
院子裡大變樣。原來的青石板被撬了,換成了白玉石磚。角落裡的幾棵老梅樹被砍了,擺上了幾盆名貴的姚黃魏紫。正房的門窗全換了新的,雕花繁複,透著繁複的雜亂。
幾個丫鬟婆子正在院子裡忙碌,看到謝尋,趕緊跪下行禮。
「世子爺回來了。」
謝尋環視一圈,聲音發沉,「誰讓你們弄的?」
方嬤嬤從正房跑出來,滿臉堆笑:「世子爺,您回來了。這些是侯夫人吩咐的。縣主馬上就要進門了,世安院總得修葺一新,才配得上縣主的身份。」
謝尋看著混亂的世安院,眉宇間的疲憊更加明顯。
謝尋往正房走,卻在迴廊處停下來,看了一眼旁邊的枕流院。
枕流院的門關著,裡面沒有動靜。
「阿芙呢?」謝尋問。
方嬤嬤彎著腰,低聲回答:「回世子爺,阿芙姑娘搬去碎月軒了。」
謝尋轉過頭盯著她:「誰讓她搬的?」
方嬤嬤額頭上冒出冷汗:「是侯夫人的意思。通房丫頭住在主屋旁邊,不合規矩。」
謝尋沒說話,他走進正房,看到那張嶄新的紫檀木拔步床,眉頭皺得更緊。
他轉身進了淨房,淨房裡倒是沒怎麼變。
「備水,沐浴。」謝尋冷聲吩咐。
沐浴完,謝尋換上一身乾淨的常服,便直接去了慈安院。
慈安院裡,侯夫人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看到謝尋進來,侯夫人臉上露出笑容:「尋兒回來了。」
謝尋行了禮,在桌旁坐下。
丫鬟布菜。謝尋吃得很安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侯夫人也不說話,只是時不時看他一眼。
一頓飯吃完,丫鬟撤下殘羹,端上茶水。
謝尋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盞,「母親把世安院修葺了。」
侯夫人用帕子擦了擦嘴:「是。清河縣主身份尊貴,總不能讓她住舊屋子。」
謝尋看著茶盞里的浮葉:「枕流院也空了。」
侯夫人頓了一下,讓屋裡的丫鬟婆子都退下。門關上後,屋裡只剩下母子兩人。
「阿芙搬去碎月軒了。」侯夫人說,「通房丫頭離主屋太近,縣主看著會不痛快。」
謝尋沒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侯夫人嘆了口氣:「尋兒,長公主府那邊,提了要求。」
謝尋抬起眼皮,看著侯夫人。
「他們要阿芙做試婚丫頭。」侯夫人聲音放低,「連試三日,事後還要阿芙親自去長公主面前回話。」
謝尋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侯夫人看著他的動作,知道這是他生氣的前兆。
「試婚不合規矩。」他開口,聲音壓著並不高,「清河縣主只是縣主,不是公主。算不上皇室宗親。這套規矩,用不到她身上。」
侯夫人急了:「可長公主搬出了皇家舊例。我們若是拒絕,就是不給長公主面子。這門親事……」
「這門親事,是母親一意孤行定下的。」謝尋打斷她。
侯夫人被噎住,胸口起伏。
這門親事確實是她費盡心思求來的。謝尋一直不同意,是她用孝道壓著他,才逼他點頭。
「我會給她尊重,」謝尋說,「既然母親想要這樣的兒媳,我娶她進門。正妻的體面,我給她。但我的人,她不能動。」
侯夫人看著兒子固執的臉,心口堵得慌。為了一個通房丫頭,要和長公主府對上,這不值得。
「尋兒,你聽母親一句勸,」侯夫人放軟聲音,「把那丫頭放出府去吧。也算保她一條性命。她留在府里,便要去試婚,長公主府定然會要她的命。這也是合規矩的。」
謝尋看著侯夫人,「放出府?」
「對。」侯夫人說,「把她送到莊子上。等縣主進門,過個一年半載,你若還惦記她,再接回來也不遲。」
「那丫頭如今留在府里,長公主府那邊必定盯著。若真硬頂著不讓她去試婚,外頭不知道要傳成什麼樣。你馬上就要成婚了,清河縣主身份又擺在那裡,咱們侯府總不能為了一個通房,先把長公主府得罪死。」
侯夫人放軟了聲音:「母親知道你心疼她。可正因為心疼,才該讓她避一避。等風頭過去了,你若還喜歡,再接回來也就是了。」
謝尋靜靜聽著,他眼底沒有多少怒意,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可越是這樣,侯夫人越覺得不安。
半晌後,謝尋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母親這樣,覺得這是在保她,還是在告訴長公主府,只要他們一句不痛快,侯府里的人便能任由他們搓圓捏扁?」
「尋兒,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他們會這麼想。」
謝尋打斷她,「大婚前,我會讓阿芙去莊子上住一陣,但不是現在。」
「至於試婚,母親不必再管。」
侯夫人抬頭看他:「你想做什麼?」
謝尋淡淡道:「我會親自去找安平駙馬交涉。」
「尋兒……」
「這門親事既然是母親想要的,兒子會給您這個體面。」謝尋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但我的底線,也希望母親能記清楚。」
說完,他不再看侯夫人難看的臉色,轉身便大步離開了慈安院。
門帘被掀起,又很快落下。
外頭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狠狠一晃。
侯夫人坐在原處,臉色青白交錯,許久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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