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一幅女子畫像

  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圖案，在李源眼裡都有了規律。

  他俯下身，沿著一條不起眼的弧線一路追下去，弧線從門的左下角延伸而出，繞過了幾道波浪形的紋路，最終在門扇中央交匯。

  很明顯，門上藏著一個禁制，只要破解了這個禁制，便能知道門上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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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起身，退後兩步，目光掃過整扇門。那些線條在交匯之後又向四周延伸，形成幾組對稱的節點，每一組節點又以不同的節奏呼應著門的四角。

  門的四角各刻著一枚形狀極小的符印。

  「有意思。」

  李源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盤膝在門前坐下，閉上眼，用神識沿著門上的紋路一圈一圈地蔓延過去。

  紋路在神識中漸漸亮起，由暗沉變為模糊的光絡，如一張巨網呈現在他的意識中。

  他開始嘗試推演這道陣法。

  最開始的幾層並不算難，紋路彼此之間的聯繫像是一層層連環鎖，他用自身靈力逐一試探，解開了不少節點。

  越往深處，紋路變得越複雜，有幾處甚至在靈力觸碰時產生了排斥力。

  李源並不著急，換了一種方法，試著以湮滅之力去觸碰那些紋路。

  排斥感明顯減輕了，當湮滅之力沿著紋路流轉之時，李源感覺陣法有了一絲鬆動。

  看樣子還不夠。

  李源停下動作，陷入沉思，他隱約感覺到，門上的陣法似乎需要某種特定的力量才能真正打開。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指尖那縷暗金的光芒上。

  永恆。

  他的指尖輕輕靠近門扇，永恆之力尚未觸到，門上的紋路便像是受到了召喚般，一片接一片地亮起，金色光芒從紋路中滲出，如沉睡已久的巨獸後被喚醒。

  李源感到整扇門都微微一顫，原本相互糾纏排斥的線條，開始沿著某種古老的秩序重新排列，緩緩讓開了一條通道。

  門的深處，透出一縷從未見過的光。

  那縷光從門縫中瀉出，起初只有一線，像是暗室中漏進了一點點月色。

  「嗡！」

  隨著門上的紋路徹底退開，門在一聲極輕的嗡鳴中緩緩向內打開，光便傾瀉而出。

  無數細小的光點聚合成一座微縮宮殿的輪廓，層層疊疊的殿宇庭院，全都以透明的光絲勾勒出來，靜靜懸在門內的空間裡，像一個精密絕倫的模型。

  李源愣了一瞬，隨即意識到這是什麼，是整座萬界離宮的完整地圖。

  他不敢貿然伸手觸碰那些光影，探出神識，沿著光絲的輪廓緩緩掃過，將這座模型完整地刻進識海。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知多久，直到最後一根光絲也被他拓印下，他這才睜開眼。

  虛空中那幅立體地圖漸漸消散，但他的識海之中已經多了一張清晰的脈絡圖。

  他閉著眼，將那幅地圖在腦海中展開，一點一點梳理。

  整座宮殿比他從外面看到的還要龐大得多，且分區明確。

  學習區占據了東北面的大片區域，書海就在其中，是那裡最亮的一處光團。

  西面和南面分別排布著功能區與生活區，生活區靠近宮殿深處，建築密集，顯然不是一個人住的地方，李源猜測應該是媧皇當年的起居之所。

  功能區則連成一片，有丹房、煉器房、符室、陣室、庫房等等，依次排列，秩序井然。

  還有一片休閒區，跟其他區域隔著一道長長的廊橋。

  在地圖的東側角落裡，有一片區域始終籠罩在濃重的黑暗中，沒有任何文字標註，也沒有光絲勾勒，仿佛被刻意隱藏了，十分的神秘。

  李源將那片黑暗的位置記在心裡，暫時沒有打算探索。

  他仔細回想著地圖上的布局，決定先從功能區入手，那裡離入口最近，存放著各式器物與材料，如果說有什麼線索被留在了宮殿裡，放在那裡的可能性最大。

  李源推開第一間殿門時，一股沉封了無數年的氣息撲面而來。

  丹房裡光線昏沉，正中一座青銅丹爐落滿了灰，四周的架子上排著密密麻麻的玉瓶瓷罐，有些封口已經鬆動，透出的藥香已經淡得幾近於無，但依然能聞到淡淡的藥香。

  他隨手拿起一罐，好奇地撥開蓋子看了看裡面的丹藥。

  丹藥表面凝著一層光華，靈氣內斂，仿佛隨時都會甦醒。他在書海中學過上古丹道的知識，知道當時丹藥的藥力極暴烈，若沒有足夠強悍的身體，再配合相應的丹訣護體，服下去無異於引火燒身。

  究其原因是上古時期人類都講究體修，身體遠比如今的人類要強上許多。

  他想了想，還是蓋好罐子放了回去，他沒有時間仔細研究，更沒有必要去冒險。

  煉器房比丹房更雜亂，各色材料堆在角落裡，法器等階頗高，有的還隱隱泛著靈光，顯然是經歷了數萬年依然沒有完全失去活性。

  庫房裡的東西更多，成排的兵刃和法寶陳列在架子上，每一件放到外界都算得上難得一見的寶貝。

  李源掃了一圈，卻沒有去碰那些兵刃。他已經有炎寂了，別的神兵就算再稀罕，也激不起他多少興趣。

  倒是符室讓他停留了很久，符室的四面牆上都是木格，每一格里都擺放著封存完好的符籙，有些以玉片夾著，有些裹在獸皮中，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

  李源一格格看過去，將那些帶著特殊用途的符籙小心取出，鋪在案上逐一研究。

  他發現這些符籙的符紋結構與當下流傳的符法截然不同，線條更古老，轉折之間有一股難以言說的韻律。

  他試著以神識臨摹其中一枚，靈力沿著紋路流轉時，竟隱約觸到了一點道韻。

  他研究了許多張，一直到把那些符紋的排布規律大致摸清，也沒有在其中找到任何與天梯有關的線索。

  他把選中的符籙收入懷中，離開了符室。

  功能區逛完，一無所獲，李源沒有猶豫太久，轉身朝地圖標記的生活區走去。

  生活區比功能區安靜得多，走過幾道迴廊，便看到一處院落似的殿宇，門扉半掩，檐下的風鈴早已不再作響。

  李源推門走進去，第一眼便看見了一幅畫像。

  畫像掛在正堂的中央，畫上是一位女子，身姿清逸，面容籠罩在一層清輝中，根本看不清楚，眉眼處殘留著一抹溫潤的輪廓。

  衣紋古樸，線條簡潔，畫前有石案，案上空無一物，不知多少年沒有人來祭拜過。

  他忽然有個感覺，這女子應該就是真正的媧皇，與他在幻境中看到的神像截然不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