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多謝前輩

  李源在門前站了片刻，整理衣冠，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

  他沒有設香火供品，只是以最樸素的禮數表達敬意。

  就在他直起身的一瞬間，畫卷上忽然泛起一絲微光，一道淡白的身影從光中浮起，輪廓模糊。

  「數萬年了，終於有人能走到這裡。」

  溫潤的女子聲音響起。

  李源心頭微凜，抬眼看向那道身影，他沒有後退，猜到這只是一縷神念，且對他沒有敵意。

  「前輩可是媧皇娘娘？」

  淡白的身影沒有正面回答：「你叫什麼名字？能給我說說，如今的人間，都是什麼樣子的嗎？」

  她的聲音很溫和，沒有絲毫要強迫他的意思，但卻莫名地讓人無法抗拒。

  李源順從的將如今大唐天下的各種情況，簡潔明了的敘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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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微微頷首：「看來此界終於撐不住了，李源，你能來到這裡，說明人間還有希望。」

  她說著伸出手指，「能相遇便是緣分，我送你一場造化。」

  一縷清光從他指尖飛出，落入了李源的眉心。

  「轟！」

  李源的識海中響起轟鳴聲，一套功法在他腦海中自動展開，諸天造化訣！

  「你有時間自己慢慢參化，還有什麼想問我的？」

  女子的身影變得更加模糊了。

  「我想問，當年天梯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最先發現問題的就是媧皇娘娘，是她第一個出手去解決，若問這世上誰才知道天梯的秘密，舍她其誰。

  「抱歉，我留這縷神念時，天梯還沒有出問題，至於後來出了何事，我也並不能知曉。」

  女子微微一笑。

  李源心下早已料到沒那麼容易得到答案，聞言還是微微一沉。

  他不再追問天梯，轉言道：「既然如此，晚輩斗膽向前輩請教修行之事。」

  「我已卡在半步地仙的門檻上，要繼續往前走，卻發現靈氣枯竭，力有不逮，不知該從何處突破？」

  神念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帶著看穿一切的清明。

  「地仙之境，說到底不是你要去爭得多少力量，而是你能夠承載多少秩序。」

  「秩序？」

  李源聽著，若有所思，忘情境講的是大道，但到了地仙境，看重的竟然是秩序嗎？

  只是這個秩序又該如何去理解？

  他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陷入了沉思。

  淡白的身影沒有再說話，緩緩回到畫中，畫像上的微光也隨之沉寂下去。

  李源思索了很久，他抬起頭，重新望向畫像，低聲說了句：「多謝前輩。」

  然後恭敬地退出了殿門。

  離開生活區，他沿著一道架空中長橋朝休閒區走去。

  橋面很寬，兩側的欄杆雕著雲紋，不知是什麼材料製成，摸上去溫潤如玉。

  走到橋中央時，他往下一瞥，橋下是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空，沒有光，仿佛通往不可知的深淵。

  他收回目光，繼續向前。

  休閒區跟前面兩個區域都不太一樣，這裡的建築並不宏偉，是一處精心打理過的園林，雖不知荒廢了多少年，但行走其間依然能感覺到一種鬆弛的氣息。

  園中有池，池水早已乾涸，唯有池底的玉磚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一座小亭立在園中，亭柱上刻著幾句詩句，字跡清秀隨意，像是隨手留下的。

  李源駐足看了片刻，認出是一種極其古老的字形，大意是「今夜月色很好，不想修行了」，他忍不住嘴角微動。

  心說這大概就是媧皇當年片刻的偷閒時光吧。

  原來如媧皇這般偉大的神明，也會有想偷懶的時候，突然之間便感覺有了一絲親切。

  他走遍休閒區，依然沒找到有用的線索，又去了周圍的幾間偏殿，裡面只有一些早已失去靈性的器物，或是一些褪色到幾乎看不清字跡的手札。

  他翻看了其中幾本，大多記載的是一些瑣碎的生活小事，偶爾也有兩三句修煉心得，但對於天梯之事並無隻言片語。

  他停在一個拐角處，閉目回想識海中的地圖，將那片未標註的黑暗神秘區域位置，與整座宮殿的布局對照了一遍。

  神秘區域位於宮殿東側的最深處，被一道近乎筆直的邊界與新區隔開，仿佛整座宮殿的規劃者刻意將它排除在正常的功用分區之外。

  他睜開眼，朝那個方向望去，眼前只有一條普通的甬道，盡頭似乎是一面牆，看不出任何異樣。

  李源沒有立刻動身，而是在原地坐下，調息片刻。

  神秘區域漆黑一片，地圖上連輪廓都不曾標出，貿然闖進去不是穩妥的舉動。

  他盤膝懸坐，靈力沿周身運轉了數個周天，將氣息調整到最佳狀態，這才起身朝那條甬道盡頭走去。

  甬道盡頭確實是一面牆，牆面沒有任何特殊的紋飾，他伸手按上去，入手冰涼，觸感與普通牆壁無異。

  用神識仔細感受時，卻發現在牆體內部的極深處，有一道微弱的阻力，他皺了皺眉，決定暫時不強行破開，記住位置，退出了甬道。

  此刻，在墟界的另一處角落裡，大長老已經在虛空中飛了很久。

  珠子上暗金的光芒始終指著一個固定的方向，他順著指引一路前行，四周的虛空從最初的暗金漸變到了一種更深沉的墨藍。

  溫度也在不知不覺間下降了許多，連呼出的氣流都在唇邊凝成一團淡淡的白霧。

  他停住身形，珠子的光芒在這一刻變得極其明亮，不再是指向遠方，而是筆直地照向他面前的一層幾乎透明的屏障。

  屏障就在眼前，肉眼幾乎不可見，但神識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那是一道厚重到不可思議的壁壘，仿佛整片墟界的底蘊都凝成了一層外殼，將裡面的事物嚴密地護住。

  他伸出手，妖力如潮水般湧向屏障。

  屏障紋絲不動，他改變方式，用解封之術嘗試去化解屏障的氣息，卻發現根本無從著力。

  他在屏障前停留下來，一遍遍地試探，終於，透明的壁壘忽然泛出一圈細微的漣漪。

  他心中微動，正要集中力量再試一次，身後卻傳來一股刺骨的寒意。

  長老心中一動，身形暴退。

  「見過大長老。」

  陰冷的聲音傳來。

  大長老緩緩轉身，玄天懸浮在十丈之外，紫袍在虛空中紋絲不動，他負著手，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似笑非笑。

  「原來是你，看來辰宿沒能攔住你。」

  玄天妖帝的修為比大長老矮了一個大境界，大長老顯然還沒把他放在眼裡。

  大長老目光陰鷙地上下打量著他：

  「你是如何找到這裡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