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老一的要求

  當金元成表露出妥協之意時，老一卻沒有直奔主題。

  他反而把身子往旁邊挪了挪，伸手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展露出極為親和的笑容：「來，金先生，坐這兒來。」

  金元成看了看。

  老一那張沙發雖大，卻不是尋常的雙人座、三人座。

  兩個人擠一擠雖不侷促，可終歸不合規矩。

  他心裡疑惑難解，又不敢不從，只好忐忑不安地挪過去，謹小慎微地在老一身旁落了半個屁股。

  「呵呵，別緊張。既然你願意合作，咱們就是自己人。對待自己人，我從來不背後捅刀子。」老一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肩，又親手斟滿一杯酒，遞到他面前。

  金元成受寵若驚地接過，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難道您喜歡從正面捅？

  「金先生……算了，先生先生地叫，我彆扭。」老一擺手，「我知道你今年二十三歲，我虛長你一兩歲，直接叫你名字吧。你要是願意，也可以叫我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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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時間不見，老一明顯「長進」了——出牌的路數，多了幾分人味兒。

  「洪爺，小的，小的不敢。」金元成心裡門兒清：人家嘴上隨便，自己可不能真隨便。

  「哈哈，元成，你啊你。」老一裝出無可奈何的模樣，不再糾結這些虛禮，話鋒一轉，「元成，你知道這是哪兒嗎？」

  金元成環目四顧，茫然搖頭。

  「這裡是莞城。」老一淡淡道。

  金元成吃了一驚。他知道自己被載出了很遠，卻原以為頂多還在深城關外某個角落，萬沒想到竟已身在另一座城市。若在這裡被人亂刀砍死、毀屍滅跡，那可真是人間蒸發，連個水泡都冒不起來。

  「元成，你又知道我是誰嗎？」老一再問。

  金元成疑惑地看他一眼，心道：您喝大了？剛才不是介紹過了嗎？洪豎，外號老一，也有人叫您洪爺。

  看他這表情，老一淡淡一笑：「方才我確實介紹過。但你只知道我叫什麼，並不清楚我究竟是誰。」

  這話不假。金元成除了知道這男人名字、手下眾多、品味不凡、能量極大、近來一直派人貼身盯著自己之外，幾乎一無所知。

  「既然咱們如今是自己人，我覺得有必要讓你多了解我一些。那我就實話實說吧——這裡是莞城，復龍會的總部。而我老一，就是復龍會的龍頭老大。」老一透了底。

  金元成聽完，沒多少驚訝，只似懂非懂地點頭。復龍會他壓根沒聽說過。不過單聽這名字，就透著股江湖氣，想必跟什麼會、什麼組之類的差不多。

  「還有——你現在坐的這個位置，是龍頭寶座。從來，只有我一個人能坐。」老一面無表情，聲音驟然轉冷。

  「啊？」金元成嚇得騰地跳起來，雙腿發軟，差點當場跪下。

  老一定定看了他半晌，忽然又是一聲大笑：「元成，瞧你，緊張什麼呀？臉都白了。坐下，坐下啊。」

  這位置，打死金元成也不敢再坐了。可老一偏硬拽著他，把他摁了回去，接著道：「我既然讓你坐，就證明我真心拿你當自己人。你有資格坐這個位置——也就證明，你在復龍會裡的地位，與我平起平坐。」

  金元成驚得差點咬掉舌頭。就這麼幾分鐘工夫，他成「黑社會」了？還當上了二當家？

  坐在那張龍頭寶座上，他如坐針氈，渾身難受，冷汗一股一股往外冒，不多時後背就濕透了。

  偏偏這時，老一雙掌輕拍了兩下。方才退下去的那班西裝男，不知打哪兒齊刷刷冒了出來。

  看見龍頭老大與金元成並排而坐，眾人皆是一驚。

  「愣著幹什麼？叫成哥。」老一冷聲喝道。

  眾人面面相覷，終在老一的威勢下，不情不願地開口：「成哥。」

  「沒吃飯嗎？」老一再喝，臉色難看至極。

  眾人神色一凜，齊聲大吼：「成哥！」

  金元成嚇得手足無措，不知如何反應。

  「你們記住——從今天開始，復龍會除了我，成哥就是二當家。他的話，就是我的話。」老一又道。

  眾人再次大眼瞪小眼。老大是神經短路了，還是腦子進水了？這分明就是個吃軟飯的，竟讓他當復龍會二當家？

  「沒聽到我的話嗎？」老一冷目如電，狠狠剜過來。

  眾人千般不甘，萬般不願，可見老大這般模樣，也只好齊聲應道：「是。」

  「好了，二虎和老貓留下，其餘人退下。」老一揮手，指著金元成對留下的二人道：「往後你們跟著元成。他回去的時候，你們也一併跟著。記住——他的話，就是我的話。聽明白了嗎？」

  「明白。」二虎和老貓應聲。

  「下去吧。」老一再次揮手，兩人默默退下。

  待廳里走空，金元成總算鬆了口氣，可一顆心仍懸在半空。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同理，黑幫也沒有白當的老大。

  老一賜得越多，所求就越大。這兩個派給他的「手下」，說是聽他號令，實則做什麼，用屁股想都明白——是耳目，是鐐銬。

  可直到現在，他仍沒搞懂：老一究竟要他做什麼。

  「洪爺，您到底要我做什麼啊？」金元成終於憋不住了，可憐巴巴地問。

  「我的要求，並不高……」

  待我像從前那樣好？金元成瞪大眼睛。

  「——我只要你娶那個女人。」老一道。

  「哪個女人？」金元成急忙追問。

  「彭婉嫻。」老一一字一頓。

  「啊？」金元成如遭雷擊，呆愣半晌，作聲不得。他做夢也沒想到，老一繞了這麼大的圈子，提出的竟是這種要求。

  那一瞬間，他有些迷糊——不知是老一瘋了，還是自己聽岔了。

  「洪爺，您確定……要我做的，就是娶那個女人？」金元成遲疑地問。

  「怎麼？元成，她不肯嫁你嗎？」老一反問。

  她不肯？她想嫁我都想瘋了！金元成第一反應是搖頭，隨即又想點頭，可撞上老一陰沉的臉色，又不敢。

  「據我所知，彭婉嫻早被你迷得暈頭轉向了。你若肯跟她結婚，她只怕歡喜還來不及。」老一道。

  「可我不高興啊。」這話，金元成只敢在心裡說。

  老一目光如炬，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接口道：「其實彭婉嫻除了年紀稍長些，別的都過得去。稍加打扮，也不算寒磣。」

  既然不寒磣，您怎麼不娶她？金元成真想這麼問。可他清楚，真問出口，怕是走不出這扇門了。

  「洪爺，我……非娶她不可嗎？」金元成幾乎是在求饒。言下之意：能不能不娶啊？

  「是的。非娶不可。」老一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那娶了她之後呢？」金元成又問。

  這個問題，老一也在琢磨，於是大手一揮：「這你就別管了。你眼下的任務，就是把她娶到手。」

  金元成面如死灰。老一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想娶要娶，不想娶，也得娶。這件事，不以他的意願為轉移。

  末了，老一把一部手機扔到他面前：「給你配的。通訊錄里除了我的號碼，還有復龍會九位老大的電話。除了剛才的二虎、老貓，其餘人也隨傳隨到。有事儘管吩咐。」

  金元成捧著手機，只覺燙手。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