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給你做個局
金元成被蒙著眼睛,什麼也看不見,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哪裡。唯一能確定的是,車子在路上行了挺長一段,最少也有兩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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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罩被摘下時,車已停在一棟大別墅前。
下得車來,只見別墅四周站著不少五大三粗的漢子,神情淡漠,肅穆而立。
方才在車上,金元成還只是憤怒。可眼下撞見這陣仗,恐懼順著脊梁骨爬了上來。
一直到被兩個大漢推進別墅、按坐在大廳里,他仍沒弄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不過是個吃軟飯的,招誰惹誰了?先是被告進警局,再又被綁來這鬼地方。
金碧輝煌的大廳中央,擺著他被硬按進去的那把椅子。對面,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正懶懶地端著酒杯,似坐似躺地歪在沙發上。
那男人五官稀鬆平常,只算得上端正,離俊朗差得遠。可偏偏,他身上透出某種東西——那是一種屬於王者的氣息。尤其是那雙冷漠銳利的眼睛朝金元成掃過來時,金元成渾身一顫,如墜冰窟。
年輕男人輕輕一揮手。兩旁的人識趣地退了個乾淨。
待人走空,他才坐直身子,朝金元成淡淡一笑,開口道:「手下人不懂事,金先生這一路受驚了。喝杯酒,壓壓驚吧。」
說罷,竟真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酒,是八二年的拉菲正品。杯,是上品的夜光水晶杯。單這兩樣東西,已足見此人的品味與財力。
「你……是誰?」金元成沒覺出輕鬆,反倒緊張得直冒冷汗。
年輕男人淡淡一笑:「我是誰,並不重要。但既然你問了,少不得介紹一下——我叫洪豎。從前別人叫我老一,如今更多人叫我洪爺。叫什麼其實無所謂,阿三阿四阿貓阿狗,都只是個稱呼。你只需記住兩件事:一,我知道你的一切;二,我可以左右你的命運。」
金元成聽完,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嘴唇蠕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只要我高興,我可以讓你成為真正的人上人,根本不必東躲西藏,更不必靠吃軟飯過活。」老一說著,眉頭微微一緊,語氣轉淡,「可要是我不樂意,我也可以隨時讓你身首異處,挺屍街頭。」
金元成盯著他,眼裡燃著憤怒與疑惑。
「怎麼?不信?」老一淡淡一笑,從沙發縫隙里抽出一個透明塑膠袋,扔到金元成面前。
袋子裡裝著幾個一次性密封袋,同樣透明。一個袋裡,是一管試劑,裡頭有些混濁之物,微微泛黃。一個袋裡,是一疊紙,密密麻麻寫滿字。還有一個袋子裡——是一條白色的女士內褲。尺寸大得離譜,更像一條中褲。內褲上帶著暗紅的痕跡,不知從何而來。
「這,這是什麼?」金元成結巴了。
「嗯?不認識?仔細再看看。」老一好整以暇。
金元成的目光,落在那條大碼內褲上。這尺寸,絕非尋常女子所有。那個女人,一定高大,而且肥胖……
肥胖?
想到這兩個字,金元成猛地一震——他想起了食堂里那個胖女生,冷汗「唰」地又冒了出來,簌簌而下。
當時場面混亂,圍觀的人未必看清,可作為當事人,那短短几秒鐘里究竟發生了什麼,金元成心裡一清二楚。有些界限,一旦被衝破,就再收不回去了。
「呵呵,瞧金先生這表情,是想起點什麼了。」老一笑了起來,隨即慢條斯理道:「不妨告訴你,你猜對了。這條褲子,就是你今天中午在食堂里冒犯的那位姑娘身上穿的。金先生好福氣啊,隨手一鬧,就毀了一個姑娘的清白。試管里裝著的,是醫院方面依規取樣留存的相關物證。如今科技昌明,DNA檢測是怎麼回事,金先生不會不懂吧?至於那疊紙——以金先生的聰明,不難猜到。猜不到也沒關係,我可以告訴你:那是人家親筆簽名的陳述材料。」
金元成再也控制不住,「嚯」地跳起來,指著老一:「你,你,你……」
「金先生,別激動,別激動嘛。」老一抬手虛按幾下,示意他坐下,這才道,「我只是想向你證明一個事實——只要我樂意,把這些東西遞交給警方,你少說也得坐幾年。以你的身份,這個罪名一旦成立,八成還要被遣送回去。真到了那一步,恐怕不用我動手,你也已經十死無生。」
「你想幹什麼?你到底想幹什麼!」金元成情緒失控,咆哮起來。那張原本算得上英俊的臉,因極度的恐懼與憤怒扭曲變形,猙獰可怖。
可不管怎麼看,他此刻都像一頭困在籠中的獸。
「金元成。」老一冷喝一聲,目光如刀,「如果我真想做什麼,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嗎?」
金元成一愣,呆立半晌,頹然坐回椅中,面如死灰。他顫抖著端起面前那杯酒,狠狠灌了下去,才啞聲道:「洪爺,我與你遠日無仇,近日無怨,你何必這樣對我。」
「金先生,據我派去跟著你的手下回報,你也不是個笨人。動動腦子,這事不難想明白。」老一笑笑,拿起酒瓶,又給他斟滿一杯。
金元成沉默下來。
聽他這口氣,對方盯著自己已不是一天兩天。以這等手眼,要他死易如反掌,何必費盡心機攥住這些把柄?
想了又想,他忽然恍然:這老一,必定有事要他去做,而且這件事,多半非他不可。否則,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自己一介軟飯男,能拿得出手的本事……女人。
「你要我做什麼?」金元成終於開口。
「哈哈。」老一放聲大笑,指著他道,「我就說嘛,金先生是個聰明人。」
說罷,他又從沙發里掏出一樣東西,扔到金元成面前。
那是一個牛皮紙袋,鼓鼓囊囊,凸顯著裡面方方正正的輪廓。
金元成趕緊拆開。倒出來一看,神情猛地一滯。
全是照片。他和那位富婆在一起的照片——咖啡店裡,轎車裡,酒店門口……各種場合,各種時間,琳琅滿目。
很顯然,老一跟了他,絕不是一天兩天。而他今天之所以坐在這裡,根本不是因為古楓,而是因為那個富婆。就算今天不出事,老一也會尋個別的事,照樣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也就是說,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被卷進了一場大是非,一個大漩渦。
老一看著捧著照片發愣的金元成,收起那副戲謔的表情,語氣轉得無比鄭重:「金先生,我能給你所有你想要的——身份,名聲,地位。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
「那前提是?」
「前提是,你必須跟我合作。」
「如果我說不呢?」
「呵呵。」老一笑了。那笑意,冷得像臘月的風,「我方才已經說過不止一次——金先生是個聰明人。我相信,你絕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金元成沉吟良久。
天平的兩端,一邊是人上人的錦繡前程,一邊是牢獄、遣送、死無葬身之地。這筆帳,怎麼算都不難算。
他終於抬起頭,點頭。
「好。洪爺請說——要我做什麼?」
老一滿意地笑了,俯下身,湊到他耳邊,一字一句地說了起來。
金元成的臉色,隨著那幾個字出口,一陣青,一陣白。
窗外,夜色如墨。深城這座不夜城,燈海之下,又一條人命,悄無聲息地繫上了一條看不見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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