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自作自受

  金元成不愧是個吃軟飯的。對什麼都不敏感，唯獨聽不得「老女人」三個字——尤其是在楚欣染面前，分外做賊心虛。

  聽了這話，他臉色驟變，猛地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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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反應過激，動作誇張，楚欣染的目光也被勾了過去。

  這個瞬間並不長，也許一秒多一點。但對眼明手快的古楓而言，足夠了——他只花了半秒鐘，就把自己托盤裡那碟紅燒肉，跟金元成那碟，對調了個個兒。

  正等著看這一桌好戲的鄰桌几個八卦女生，瞧得目瞪口呆。

  古楓對上她們驚訝的眼神，不慌不亂，反而豎起一根手指，沖她們做了個「噓」的口型。

  說來話長，其實不過轉瞬。等金元成和楚欣染轉回頭，只見古楓仍一本正經望著大門，隨即搖頭，佯裝失望：「嗐，我還以為是我大姨媽來了呢。」

  「噗嗤。」幾聲低響，鄰桌那幾位差點噴飯。還大姨媽呢，怎麼不說是你大姨父來了。

  楚欣染和金元成聽見笑聲回頭，見那一桌坐著的幾個女生，環肥燕瘦，鶯鶯燕燕，個個養眼，被逮個正著，又齊刷刷低頭扒飯。

  再回頭，又不經意撞見古楓正朝那邊擠眉弄眼。

  都這時候了，他還不忘招蜂引蝶？楚欣染真想端起自己那碗飯，扣到古楓頭上。

  金元成卻很是艷羨這傢伙的女人緣——這才坐下多久，就跟鄰桌美女搭上了線。不過真要讓他動手，他不會拿碗，他會抄起食堂角落那個裝餿水的大桶。但眼下，看著大快朵頤的古楓，他什麼也沒做，反而一臉笑意：你個浪蕩貨，不是愛出風頭嗎？一會兒我讓你當著上千人，出夠風頭。

  「咦，金同學，你怎麼不吃啊？這紅燒肉不錯，來，我的分你些。」古楓熱情得反常。

  「不用不用。」金元成一聽就急了，慌忙攔住，指著自己那碟，「我這不是有嗎。」

  「哦哦，那我不客氣了。」古楓含糊不清道。

  「別客氣，喜歡就多吃點。不夠的話，我的也給你。」金元成皮笑肉不笑。

  「那倒不用。我雖愛吃肉，卻從不搶別人的，更不吃人剩下的。」古楓淡淡道。

  金元成眼皮一跳，心知對方在涮自己，差點拍案而起。可一想到待會兒這人就要當著滿食堂的人出大醜，他又把火咽了回去，夾起自己碟里的紅燒肉，狠狠撕咬起來。

  人在作，天在看。

  若不是早上在紅綠燈前撞見那一幕，古楓此刻絕不會來當這個「第三者」。

  若不是方才與楚欣染對坐時，他眼尖瞥見金元成往紅燒肉里摻藥粉的小動作，他也不會在剛巧能讓金同學聽清的音量里，提起楚欣染的「舊疾」。

  若不是跟楚漢中、楚漢良有點交情，又跟楚大小姐相熟，古楓也懶得操這份閒心。可既然撞見了，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楚欣染被人禍害？就算要禍害，那也得排他後頭——啊不，那也得講個先來後到，他不能坐視。

  天作祟，可以原諒，那是沒辦法的事；自作孽，就不可活了。

  一般情況下，古楓不愛替天行道。可現在，少不得學一回雷鋒，做件好事。

  楚欣染看著兩個狼吞虎咽的男生。一個扎眼，一個炫目，都閃閃發亮。她心裡，確實有點亂。

  可幾分鐘後，她豈止心亂，連腦子都亂了。

  金元成慢條斯理嚼著，眼角餘光卻時不時往古楓臉上瞟，觀察他的表情變化。

  眼睜睜看著那人把一碟紅燒肉吃了個精光，他竟沒瞧出半點異樣。金元成納悶了——這藥他用過多次，從無失手，怎麼到這會兒不靈了？

  沒看見古楓出醜，金元成心裡開始發毛。難道藥性過了？不可能啊，自己最近一直在用，效果好得很。他還盤算著，先跟楚欣染培養培養感情，過陣子就用這玩意兒把生米煮成熟飯呢。

  結果古楓一冒出來，他的美好藍圖，全泡了湯。想著就一肚子火。

  很快，這股火竟開始上躥下跳。他整個人燥熱起來，面紅耳赤，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咦，金同學，你這是怎麼了？」古楓佯裝關心，又補一刀，「是不是上火了？方才就聽你咳個不停。」

  楚欣染也奇怪地看著臉紅得像猴屁股似的金元成：「元成，你怎麼了？」

  「不用看，憑我的經驗，他是燥的。」古楓一臉篤定。

  「發燒？無緣無故怎麼會發燒？」楚欣染不解。

  「不知道。許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吧。」古楓淡淡道，饒有興味地打量著那條被「煮熟」的蝦。

  「你——」金元成瞪著古楓，眼中怨毒畢露。到這地步，再蠢他也想明白了：紅燒肉，被古楓偷梁換柱了。

  古楓洋氣地一攤手，仿佛說「不關我事」，又仿佛說「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金元成意識到不妙，起身就要逃。奈何此刻他腦袋發沉，兩條腿像灌了鉛，五官扭曲，連眼睛都紅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元成。」楚欣染見他搖搖晃晃，驚呼著要去扶。

  「小心。」古楓也站了起來。

  果然，楚欣染一靠近，金元成呼吸更急，一聲低吼，像頭髮狂的野獸，朝楚欣染撲了過去。

  「啊。」楚欣染嚇呆了，僵在原地。眼看就要被撲倒，幸虧古楓手快，一把將她拉開護進懷裡，堪堪躲過。

  金元成撲了個空，摔在鄰桌桌下，隨即又爬起來。此刻的他神智全失，雙眼血紅地一掃，立刻朝鄰桌那幾個女生撲去。

  「啊。」一桌女生驚叫四散。

  再撲空，他又不管不顧撲向另一桌。

  「哇——」食堂里驚呼聲四起。一場老鷹抓小雞，毫無預兆地開演了。

  金元成一邊瘋狂追逐，一邊撕扯自己的衣裳，活像頭髮情的瘋牛。

  被藥力拖著，他動作遲鈍遲緩，哪抓得著人。

  可凡事總有例外，瞎貓也有撞上死耗子的時候。

  一個兩耳不聞天下事、一心只管盤中餐的胖女生，不幸被脫了半邊上衣的金元成撲倒在地，壓了個正著。

  胖女生其實也被嚇傻了。加上贅肉纏身，行動本就不便，況且——撲過來的還是個帥哥。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撲倒，腦子一片空白。

  天啊，這帥哥該不會是要……

  她的心情複雜到難以形容。這種事，她做夢都不敢想啊！可看著四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她又臊得慌。她雖不介意跟帥哥發生點什麼，可好歹得找個背人的地方吧。於是她象徵性地掙了掙，又象徵性地喊起來：「啊——救命啊——非禮啊——要死了啊——別在這兒啊——」

  「保安！保安呢！」古楓一聲高喝，幾個聞訊趕來的食堂保安一擁而上，七手八腳把金元成從胖女生身上掀下來，死死按住。

  可金元成還在嚎，還在掙，雙眼赤紅，口中胡言亂語，醜態百出。

  滿食堂的目光，齊刷刷釘在這個衣冠不整、狀若瘋魔的「高富帥」身上。

  楚欣染站在原地，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她看看被按在地上的金元成，又看看身旁一臉平靜的古楓，忽然明白了什麼，胸口一陣翻江倒海。

  「走吧。」古楓輕聲說，「這兒沒咱們的事了。」

  楚欣染機械地跟著他往外走。走出食堂大門，冷風一吹，她才猛地回神，轉頭看他，眼神複雜至極。

  「你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古楓聳聳肩，望了望天：「我只知道，天道好輪迴。」

  身後，警笛聲由遠及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