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補課
送走了油菜,說去開會的白姨,轉身卻拿起了電話。
「親愛的,這個小女人不錯呢。最起碼,我看著挺順眼。你不把她收進後宮嗎?」白姨格格地笑。能讓她如此親暱稱呼的男人,除了古大官人,也不會有別人了。
古楓聽了這話不由失笑。這還用您說嗎?早把她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收拾服帖了。他隨即正色道:「呃,她已經走了?」
「剛走一會兒。」白姨走到落地窗前,正好瞧見油菜那輛本田雅閣從華怡大門口緩緩駛出。
「你沒為難她吧?」古楓又問。
「有你古大少的吩咐,我怎麼敢呢。」白姨笑道。
「那她都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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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也沒說。既然她做不了主,我就讓她回去了。」白姨說著,眼看那輛車匯入大道上密集的車流,消失不見,「我對她說,讓她回去找個能做主的人來。估計下回來的,就是正主兒了。」
「嗯。下次田中再派人來,你通知我一聲。」古楓點頭,沒再多說。田中既屬麻由家族,油菜夾在其中,自是避無可避。雖說他對油菜,更多時候只是身體上的糾纏,有時乾脆拿她當出氣筒,至於旁的什麼,暫時還談不上——可即便如此,他也不願見她太難受。
這,大概就是俗話說的:一日夫妻,百日恩。何況他們,還不止一日。
「好的,明白了。」白姨應了一聲,從窗邊踱回茶几旁,掀開那條魚乾的包裝盒,驚嘆道,「哇,那個麻由菜子,送了條好大的魚乾來呢。聞著還挺香。要不你今晚過來,我給你蒸點嘗嘗?」
「今晚恐怕不成,明晚好嗎?」
「哼哼,恐怕是你家那位不給放假吧。」白姨有些吃味。
「她倒是給自己放了幾天假。是我老師,要我今晚去補課。」
「晚上補課?你老師男的女的?」
「很不幸,是個女的。」古楓一臉苦笑。
「多大年紀?」
「更不幸,只比我大五六歲吧。」古楓估摸著道。
「這……不大正常吧。就你們兩個人?」
「恐怕是呢。」古楓倒真希望能有第三者在場——那樣,他至少不會挨打。跟嚴新月相處久了,他發現一個規律:當著外人,她從不打他。
「哼哼,有古怪。你這老師,該不是看上你了吧?」白姨又吃味了。可話一出口,又無奈嘆氣——他的女人那麼多,樁樁計較,那不是拿他的過錯懲罰自己嗎?
「這,沒有可能吧。」古楓回想嚴新月的模樣,半點不像對自己有意思,倒像前世結了仇、今世來討債。
不然的話,哪有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縱然沒心沒肺如夏冰那樣的,知恩圖報未必,至少不會恩將仇報吧。
是夜,古楓依約,八點整趕到嚴新月的辦公室。
嚴新月見他進來,臉上仍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手裡照例拎著那條長長的戒尺。古楓光是看著,心裡就寒了寒。
那戒尺,長,直,韌。雖不足以打出內傷,落在皮肉上,還是相當疼的。
「老師,今晚別打我了,行嗎?」進門第一句話,古大官人就把「恐懼」二字寫在了臉上。
嚴新月聞言,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聲,隨即又立刻板起臉:「老師很喜歡打你嗎?老師有毛病,喜歡虐著你玩啊?」
話一出口,她心頭默默認了——自己還真有這個毛病。這不,剛看見古楓,手就癢了。
「不,不是!」古楓迭口否認,還主動替她找台階,「老師是疼學生,是恨鐵不成鋼,才這樣的。」
「哼哼,你明白就好。」嚴新月冷哼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往門外走,見他還痴痴站著,不由道,「杵在那兒幹嘛,跟我來。」
「哦哦。」古楓愣愣應著,一路跟著她到了實驗樓。
一間實驗室門前,嚴新月掏出鑰匙開了鎖。推門進去,赫然是一間標準手術室——不,比醫院的手術室配置還齊。各類器械之外,還擺著琳琅滿目的試劑瓶。
「這實驗室是學校配給我的。往後晚上補課,就在這兒。」嚴新月指著無影燈下的手術台宣布。
古楓點頭,心裡卻納悶:在這兒,能幹什麼?
沒等他多想,嚴新月已開口:「我教你的所有手術,一個星期內,也就是放寒假之前,必須通通做一遍。放寒假,我帶你去鄉鎮醫院實習,先熱熱身。」
「熱身?」古楓不解。
「嗯。下學期,我不再擔任班上的課,要借調到市人民醫院坐診。到時候你跟著我,做我的助手。」
「我,行嗎?」古楓猶豫。
「不管行不行,你都得行。別忘了,實習結束之後,你就是市人民醫院的正式醫生。」嚴新月面無表情。
「呃。」古楓胡亂應了一聲,沒敢再言語。
「今晚考腎臟移植術。」嚴新月伸手,「唰」地拉開隔簾。籠子裡,兩頭豬赫然顯露。
「這兩頭豬,一頭健康,一頭雙腎衰竭。血型與組織配型都相符,符合移植條件。你的任務是:摘除病豬的雙腎,再從健康豬身上取一枚正常腎臟,給它換上。兩頭豬,都必須存活。藥品器械,我都備好了。」她頓了頓,低喝一聲,「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古楓點頭。
「那還發什麼呆,動手。我做你的助手。」嚴新月推了他一把。
古楓再次點頭,隨即手腕一翻,幾根銀針已夾在指間。只見他隨手一甩,籠子裡原本哼哼唧唧的豬,霎時沒了聲響。
「你幹什麼?」嚴新月怒喝。
「給它們麻醉啊。」古楓理所當然。
「誰讓你這麼麻醉的?會射幾根銀針很了不起嗎?我什麼時候教過你用銀針麻醉?」嚴新月橫眉豎目,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古楓委屈。這樣省時省力,有什麼不好?於是小聲問:「那,該怎樣呢?」
「等你將來自己當家作主、獨當一面的時候,愛怎麼整怎麼整。現在,請弄清楚你的身份——你是學生。遵紀守法,按我的規矩來。把豬全弄醒,用麻醉劑正規麻醉,然後再手術。」
古楓無語,只好老實蹲到籠邊,把兩頭豬身上的銀針一根根拔出來。沒一會兒,豬醒了,驚恐萬狀地瞪著他。
古楓取來麻醉劑,準備注射。可銀針是省事,正規麻醉卻麻煩——講究部位,講究深度,講究劑量,更講究手勁與腕力。因為豬不是人,豬不會老老實實躺在那兒任你扎。哪怕是豬八戒,也不會。
可想而知,當古楓舉著針筒逼近那兩頭豬時,兩頭豬立刻殺豬般慘叫掙扎。縱然四肢被縛,那陣勢也夠駭人。古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滿頭大汗,才勉強完成麻醉。
嚴新月抱臂站在一旁,冷冷看著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
「記住,」她淡淡開口,「銀針是本事,規矩是本分。本事再大,也不能替掉本分。這個道理,跟做手術一樣,跟做人,也一樣。」
古楓抹了把汗,鄭重地點頭。
這一夜,無影燈下,師徒二人與兩頭哼哼唧唧的豬,足足奮戰到了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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