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拜訪

  當油菜把自己打探到的所有情況，原原本本攤在麻由妃美面前時，這位冷艷又傲氣的女人，氣得渾身發抖。

  當然，一個頭，也變成了兩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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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是豈有此理！這分明是仗勢欺人！」麻由妃美一巴掌拍在紅木辦公桌上，震得筆筒里的鋼筆都跳了起來。

  「每一個地方，都有每一個地方的規矩。在日本，有日本的規矩；在深城，有深城的規矩。既然要進場玩，就得遵守遊戲規則。可你不管不顧亂來一通，如今別人出手教訓，能怪誰？」油菜沒什麼表情地道。

  「油菜，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落井下石、冷嘲熱諷嗎？」麻由妃美臉色鐵青。

  「我只是就事論事，說的是真話。不過真話一般都不好聽。想聽好聽的，去找你那班跟屁蟲。」油菜淡淡道。

  麻由妃美盯著油菜那張瓊姿花貌、芳菲嫵媚的俏臉，忽然湧起一股想用大耳刮子抽過去的衝動。

  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了好一陣，才又問：「你說，這個華怡集團帶有灰色背景？」

  「我沒這麼說。不過——你這樣想，也沒錯。」油菜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如果硬碰硬，我們有幾成勝算？」麻由妃美沉下臉。

  這一問，忽然觸動了油菜某根心弦。

  大舅麻由本一、二舅麻由本二的「強記」之所以破滅，表面上，是因與原回龍社火併，兩敗俱傷之後，被警方以痛打落水狗之勢一網打盡。

  可據她所知——回龍社一消失，華怡集團便強勢崛起，眨眼間接收了全部地盤。

  而華怡的高層，分明就是昔日義合幫的元老級人物。

  如此一來，華怡與新銳鋒的裙帶關係便坐實了。

  誰不知道，新銳鋒的前身就是舊義合。

  還有一點盡人皆知：舊義合與回龍社，是不共戴天的死對頭。

  「強記」未滅之前，雙方曾數度開戰，死傷無數。

  那麼，「強記」的覆滅，是否與新銳鋒有關呢？

  順著這條線往下推：「強記」與回龍社被人擺了一道，彼此殘殺，新銳鋒漁翁得利，再分出一支坐鎮關外，名雖「華怡」，實則一統深城——為避人耳目，故意不用新銳鋒的旗號。

  這些雖都是傳聞拼湊出的推理，可能性卻極大。若這一點成立，那麼所有事，恐怕都繞不開一個人——那個把她折騰得死去活來、欲生欲死的古大官人。

  如果這一切，都是他在幕後策劃、親手主使……

  想到這裡，油菜沒來由地一陣頹喪。

  若真是他看田中不順眼，那麻由妃美，乾脆別玩了，趁早收拾包袱回北海道釣魚得了。

  對古楓若沒有這點信心，以油菜的眼界和心氣，又怎會甘心屈居他身下，任他呼來喝去。

  「喂，我問你話呢！」麻由妃美遲遲等不到回答，不耐煩地催促。

  「如果您真想硬碰硬，我只能送你四個字。」油菜豎起四根手指，一字一頓，「自——尋——死——路。」

  「你！」麻由妃美為之語塞。她早知道這女人嘴裡吐不出好話，沒想到直接給她判了死刑。緩了緩，她才道：「那……你有辦法約到華怡的總裁嗎？」

  「不保證一定成，但我可以試試。」油菜想了想。

  「好。只要能約到，你去跟他談，看他到底想怎樣。」

  你不敢來硬的，只好讓我去來軟的？油菜心裡老大不樂意。不過，她自己也想知道答案，便點了點頭。

  次日，華怡集團，地下停車場。

  油菜把車停穩，從後備箱拖出那個特大號禮品袋時，明顯有些吃力。

  看著手裡的「重禮」，她臉上不禁泛起苦笑。麻由妃美那臭娘們，時不時腦子就要進點水。說什麼深城是禮儀之鄉，登門拜訪最好帶家鄉特產，才顯得有誠意。於是，便讓油菜帶了北海道魚乾。

  魚乾就魚乾吧，總比空手好看。可挑的時候，麻由妃美不知哪根筋又搭錯了，竟讓油菜拿了條十幾斤重的。

  十幾斤，不算壓垮人。

  問題是這魚乾的長度實在駭人——一米半長，裝在長條禮盒裡，拎著不便，抱著不雅，扛著，那就更沒法看了。

  尤其進總裁辦公室前還要過保安安檢。

  當包裝拆開，所有保安都瞪圓了眼，瞅著眼前這位大美女，和她身旁那條威風凜凜的大魚乾時，油菜恨不得當場挖個地縫鑽進去。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怎麼就那麼二百五，聽了那娘們的唆擺！

  好容易，總算進了總裁辦公室。

  門一開，油菜微微一怔。

  紅木辦公桌後的大班椅上，坐著一位高雅職業套裝的女人，雍容華貴里透著幾分妖嬈。

  肌膚白皙晶瑩，皓如凝脂——就連一向以自己的膚色為傲的油菜，見了也暗自嘆服。

  女人頸間一條血紅項鍊，異彩流光，卻仍掩不住她的麗色。

  精緻的臉上薄妝淡施，淡淡的眉，紅紅的唇，年輕、成熟、妖嬈，一雙本該清澈的眼睛，被歲月與閱歷浸得黝黑而深邃。

  油菜著實吃了一驚。她萬沒想到，華怡集團的總裁，是個女人；這麼年輕，還這麼漂亮。

  「麻由菜子小姐，你好。」女人起身，淡淡一笑，伸手與她相握。

  「你好，白總裁。」油菜禮貌回應。

  沒錯。坐鎮華怡的，除了白姨，再無第二人有這份魄力。

  兩人在辦公室側間的會客區落座。油菜指了指那條大魚乾，硬著頭皮道：「白總裁，冒昧拜訪，實在不好意思。這是家鄉的一點土特產，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白姨瞥一眼那條特大號魚乾，心說：這見面禮，倒是別致得緊。

  寒暄幾句，白姨開門見山：「麻由菜子小姐，請問大駕光臨，有何貴幹？據我所知，我們華怡和你們田中，可沒什麼生意往來。」她頓了頓，臉上浮起一絲玩味的笑，「難不成，麻由菜子小姐專程跑一趟，就是給我送魚乾來的？」

  油菜臉上窘了窘，訕笑道：「白總裁說笑了。我這次來，也沒別的意思，主要是按禮數拜訪一下。田中集團初來乍到，往後還請您多關照。」

  「呵呵，麻由菜子小姐很懂禮數嘛。」白姨淡淡一笑，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忽又話鋒一轉，「不過，素我冒昧問一句——你在田中，擔任什麼職務？」

  「掛名的副總裁而已。」油菜謙虛道。

  「那我們談的事，你作得了主嗎？」

  「要看什麼事。一般的事，我還能做主。」

  「那要是這件事，不一般呢？」白姨的目光灼灼，聲音也沉了半分。

  油菜臉色一凜，心頭跳了幾跳：「若事情實在重大，我得回去與董事會商量。」

  「哦，是這樣。」白姨淡淡應了一聲，隨即站起身，「麻由菜子小姐，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油菜一愣——這是要送客？可她什麼都還沒說呢！可主人已經起身，她總不好死賴著，只好身不由己跟著站起來。

  「麻由菜子小姐，你的來意，我明白。至於是什麼，咱們心照不宣。」白姨面帶微笑，語速不疾不徐，「我看得出來，你是個明白人，所以我不想為難你。這樣吧，你先回去，讓你們田中真正能做決斷的人來談。正巧，我們董事長，也想見見她。」

  「可是……」油菜很是為難。這條魚乾，難道白送了？

  「就這樣吧，我馬上還要開個會。」白姨不容她多說，按下免提喚來秘書，「幫我送送麻由菜子小姐。」

  油菜滿心不甘，可此情此景，也只好先走為上。

  真等人家叫保安來「送」，那場面就不好看了。

  出了華怡大廈，回到車裡，油菜盯著副駕上那條原封不動退回來的大魚乾，長長嘆了口氣。

  這一趟，魚乾沒送出去，話沒談成，反倒被一個下馬的將軍將了一軍——人家一句話，就把正主麻由妃美逼到了台前。

  她掏出手機，撥通麻由妃美的號碼，語氣複雜：「見是見到了。不過，人家說了——讓能做主的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壓抑著怒火的冷哼。

  油菜望著車窗外漸暗的天色，忽然很想知道：當麻由妃美親自坐到白姨對面時，那位高高在上的冰山美人，還能不能像今天這樣，笑得雲淡風輕。

  而藏在這場會面背後的那個男人——此刻又在做什麼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