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好消息和壞消息
古楓到家時,午後陽光正斜斜切過客廳,像給日常鍍了一層軟金。
蘇曼兒與施玉柔都在,茶几上擺著咖啡與點心,熱氣與甜香纏在一處,把屋子烘得閒適。
蘇曼兒懶懶靠著沙發,一身白色針織套裙,裙擺妥帖落在膝上;黑絲襪裹出修長勻稱的線條,高跟輕輕一疊,利落里透出都會女子的明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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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京城走了一趟,她愈發懂得怎樣把自己收拾得恰到好處——不張揚,卻叫人移不開眼。
施玉柔坐在旁側,風格更柔,像一汪溫水。
她換了條貼身連衣裙,長度得體,坐時便順手攏了攏裙角,姿態嫻雅。
居家不比外頭,少了層緊繃,多了幾分鬆弛;
那份從容不是刻意擺出來的,而是從骨相里生出來的。
她抬眸看古楓一眼,溫溫淡淡,卻在眸底留了半分只有熟人才讀得懂的亮。
「咦,楓大少回來了?」蘇曼兒先笑開,眼波一漾,滿堂都跟著生動三分。
施玉柔只含蓄地點頭,唇邊一點弧度,像春風掠過水麵。
自蘇曼兒回來,她收斂了從前的火熱與大膽,重新端起初見時那副矜持;可有些情緒,越收越顯眼,古楓只一眼,便讀懂了「歡迎」兩個字後面藏著的長句。
古楓在對面坐下,笑道:「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哪個?」
「懶神秘。」蘇曼兒媚眼斜過來,「方才打電話時你在哪兒?我分明聽見那頭有女人喊打喊殺,還挺激烈。」
「呃,確實被人追殺了。」提起這茬,古楓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地上,還是床上?」蘇曼兒問得直白。反正施玉柔也不是外人。
「自然是地上,怎麼可能是——」古楓迎著那兩道炯炯目光,話頭忽然打滑。空氣里那點酸味,比咖啡還醒腦。
「古楓,先講好消息吧。」施玉柔適時解圍,順手遞來一杯咖啡。
古楓接過,目光卻很守禮地落在杯沿,不再亂飛。
人有時候得懂分寸:美色當前,心裡可以開一朵花,臉上必須貼一張「非禮勿視」。
他輕咳一聲:「好消息是——今日我成功說服夏勝海,加盟民興製藥廠。」
「夏勝海?」兩女同時一怔,像被這個名字點了穴。
「你說的是原明藥集團的夏勝海?」施玉柔又驚又疑。
蘇曼兒眼睛睜圓:「古楓,沒搞錯吧?柔姐姐說的是醫藥界傳說里三皇之一的『藥帝』夏勝海!」
「正是他老人家。」古楓鄭重得近乎滑稽。
「天,你怎麼辦到的?」施玉柔喜意上眉。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古楓故作高深。心裡卻難免浮起夏雨的影子:那姑娘含淚一求,比十份獵頭方案都鋒利。
「他的身價可不低。」蘇曼兒收斂嬉笑,認真道,「自他離開明藥,多少家伸橄欖枝。論成就、名聲、地位,他都是能壓陣的人物。有他坐鎮,咱們何愁不成?我也動過念頭,可想想民興的總投資,只能望洋興嘆——請不起啊。」
「對了,你出了多少錢?」施玉柔追問。
「你該不會想說,壞消息就是把全副身家搭進去了吧?」蘇曼兒也笑。
古楓輕笑著搖頭。
「那是多少?」兩女異口同聲。
古楓豎起一根指頭。
「一千萬?」施玉柔與蘇曼兒失聲。對眼下的民興而言,這數字足以讓帳本當場咽氣。
古楓仍搖頭:「再猜,往低里猜。」
兩女對視,滿眼不可置信。沒有一千萬,藥帝憑什麼屈尊來一家前途未卜的小廠?難道真靠畫餅?
「不會是一百塊吧?」蘇曼兒沒忘了貧嘴。
「哈哈,姐姐很幽默。」古楓失笑。
「那可不。」蘇曼兒昂首挺胸,隨即又一本正經低聲試探,「難道一百萬?」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笑了:一百塊是玩笑,一百萬雖巨,對夏勝海這尊佛,仍像拿茶錢請國宴。
古楓笑笑:「姐姐雖沒全中,也差不遠了。一百兩黃金,按眼下行情,約一百二十萬。」
「一百二十萬。」施玉柔沉吟片刻,點頭,「對他而言是薄了;可按我們實力,恰好是能接住又不至於傷筋動骨的位置。」
「那壞消息呢?」蘇曼兒問。
「壞消息是——咱們這兒又要接收一位病人。」
「病人?」施玉柔疑惑。
「女的?」蘇曼兒緊張。
古楓點頭,又對蘇曼兒道:「姐姐,這病人你也認識。」
「我認識?」
「夏勝海的女兒,夏雨。」
蘇曼兒恍然點頭,隨即又茫然搖頭:「可我不認識她呀。」
「你認識。就是超市那天,咱們一起救的女孩。」古楓笑道。
「哦,是她!」蘇曼兒這才貫通前因後果。難怪能以「友情價」請動藥帝,原來附加條件在這兒。她緊接著問:「古楓,究竟怎麼回事?從頭到尾,細細說。」
古楓便把赴夏家「挖角」的前後原原本本道來:如何進門,如何被拒;如何見夏雨以淚相求;如何聽夏勝海細數四次驚險;如何把脈無獲;如何提出同住觀察;如何留下兩百兩黃金,逃也似的告辭。
兩女聽完,半晌無言。心裡那點酸意,早被同情沖淡了。人生里有些難題,不靠聰明,只靠命硬;夏家父女,偏偏被命運盯上了。
「姐姐,柔姐姐。」古楓放緩聲音,「你們願意夏雨到咱們家來嗎?」
兩女互顧一眼,齊齊點頭。不為別的,單沖這姑娘值得憐惜;再不濟,也沖夏勝海這塊金字招牌背後,一個父親佝僂下去的腰。
「既然願意,就要明白一件事。」古楓神色一肅,「夏雨這怪疾,隨時可能發作。一發作,呼吸心跳俱停,分秒必爭,必須立刻施救。所以——」
「所以什麼呀?」二女齊問。
「所以恐怕要辛苦二位。」古楓站起身,一本正經得像要授印,「現在,都隨我學心肺復甦術。」
他說著便先往房間走。那背影,頗有幾分悲壯的決然,仿佛不是去教急救,而是去拆一顆會臉紅的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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