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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老少通殺

  夏雨離開後,客廳里那陣梔子似的清香仿佛還停在半空。

  夏勝海盯著門口看了許久,像要把女兒背影里那點單薄也一併看牢。

  等人影徹底消失在廊燈外,他才緩緩收回目光,轉向古楓。

  幾番欲言又止後,他終於把憋了許久的話問出口:「古醫生,那天你在超市救夏雨的時候……可曾替她做過更細的查體?」

  古楓一怔。

  那點兒警惕剛冒頭,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人在生死線上,醫者心裡只有「搶時間」三個字;他承認自己素來懂得欣賞美,卻絕不是會趁人之危的人渣。

  那日情形急迫,按壓、開放氣道、渡氣,每一步都奔著「把她從鬼門關拽回來」去,哪裡容得下半分旖旎遐想。

  只是回想起來,唇齒相依、掌心貼合,終究是現代醫學心肺復甦里避不開的接觸。

  他問心無愧,於是神色一正:「夏叔叔,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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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勝海見他面色微沉,才覺失言,忙擺手:「古醫生別誤會。我的意思是——除了急救,你可曾診斷出她究竟所患何症?」

  「原來是這個。」古楓鬆了半口氣,斟酌道,「當日我探得她呼吸、脈搏俱無,根本來不及追索病因,只能先搶回性命。後來她醒轉,我確曾為她把過脈,只是……」

  「只是什麼?」夏勝海身子前傾,像怕漏掉一個字。

  古楓沉吟片刻,艱難啟齒:「實不相瞞,除心脈稍弱,我未從脈象中覺出明顯異常。仿佛……」

  「仿佛什麼?你快說!」夏勝海急得指尖都收緊了。

  「仿佛她根本沒有病。」

  古楓額角滲出細汗。

  沒有病,卻一再呈現猝死之兆;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臉上發燙。

  也正因為如此,他那日才會悄然離去——不是不願負責,而是怕面對一個連他也無法立刻拆解的謎。

  誰知夏勝海猛地一拍沙發,激動得眼圈都紅了:「對啊!太對了!」

  古楓愣住:這算什麼信我?分明一無所獲,怎麼反而得了「真傳」似的肯定?

  夏勝海像尋到知己,語速也快起來:「古醫生,不瞞你說,夏雨這回昏倒,並不是第一次,而是第四次。第一次,是她十二歲生日。兩姐妹正吹蠟燭,一口氣還沒落穩,人就倒了。幸虧當日家中人多,送醫及時,才搶回來。第二次,是她十七歲,學校里打籃球,跑著跑著忽然栽倒在地,人事不省;幸而校醫就在場,按住了黃金幾分鐘。第三次,二十歲,畢業合影,同學們笑著喊『茄子』,快門還沒響,她又直挺挺倒下去。」說到這兒,他長長一嘆,喉結滾動,像把一塊石頭生生咽回去。


  滿座聽得心酸。

  花季一樣的姑娘,命運的暗處卻像藏著一隻無形的手,隔三差五便來擰一下她的呼吸。

  古楓卻從這一串年份里咂摸出不對:「夏叔叔,發作間隔在縮短。十二到十七,隔五年;十七到二十,隔三年;二十到這一次,只隔一年。」

  「是啊。」夏勝海重重點頭,滿臉苦色,「我原以為,下一次再怎麼快,也總該隔個兩年。誰知前兩天又發作。前幾次都有家人、同學在場,這回又恰好遇上你。可是下一次呢?若她偏偏獨自在衛生間、浴室,或在人潮里暈過去,周圍沒有親人,也沒有你這樣的醫生,她還能不能醒?」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能答。二十一歲的人,怎能沒有獨處?上樓、洗漱、夜歸、候車,生活處處都可能留下真空。病不發時,她是會笑會鬧的夏雨;病一來,卻像世界忽然抽走地板。

  古楓問:「這樣蹊蹺的情況,難道沒做過系統檢查?」

  「查過,怎麼會沒查過?」夏勝海苦笑,「中醫、西醫,國內的、國外的,先進儀器一台台過。起先有人斷言心臟有隱疾,有人咬定腦部有病變,可查到最後,各項指標漂亮得像範本。若真無病,她怎會一次次人事不知?若有病,它又躲在哪兒,連儀器的眼睛都騙過了?」

  廳里一時靜得能聽見茶煙。眾人同情他,卻也知道,心結這種東西,旁人遞過去再多熱水,也未必能化開。

  夏勝海望著那隻空了的茶杯,聲音低下去:「也許諸位覺得,請我去工作,年薪開得越高,我便越該歡喜。其實離開名藥之後,我已經不想再出去了。給一千萬也好,兩千萬也罷,我都不想伸手。人到這個歲數,唯一所求,不過一雙兒女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在座各位,除了古醫生,許多也為人父母吧?你們該懂——眼看女兒倒在面前,命像燈芯一樣細,隨時會滅,那種疼,不落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有多狠的。」

  可憐天下父母心。古楓尚未為人父,卻也被這話說得心口發沉。他見過許多病,卻少見一個父親把恐懼熬成日常:女兒洗澡久一點,慌;如廁久一點,慌;電話晚接十分鐘,腦海里已經跑完一場搶救。

  眾人不勝唏噓,替夏家父女惋嘆,也替自己無言。

  「所以諸位,真對不住。」夏勝海拱手,像把最後一點力氣也交出去,「老夏不是嫌條件薄,是心灰意懶,再無心思撲在廠里了。」

  「老夏……」葉復旦還欲再勸。

  夏勝海卻抬手攔住,搖頭道:「葉總,你看我現在這副形神,縱勉強應下,也達不到你的期望。請你,也請大家,體諒則個。我現在只想盡一個做父親的本分,照顧好這個可憐的孩子。」

  話到此處,已是封門。眾人紛紛起身告辭。唯古楓坐著沒動,像椅子忽然長出了根。


  唐惠婖走到門邊,回頭望他一眼。同為女人,也同為母親,她壓低聲音:「古醫生,你是醫生,又是夏雨的救命恩人。若方便,多開導開導老夏。」

  古楓點頭,並不多言。

  一班人走後,廳里頓時空了。夏勝海看看仍穩坐如鐘的古楓,奇道:「古醫生,你怎麼還不走?」

  「我想等夏雨回來,和她說一聲再走。」古楓失笑,「她為了讓你幫我工作,連眼淚都使出來了。我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人,未免太不夠意思。」

  夏勝海心裡一暖:這年輕人,記著孩子的情,也記著孩子的面子,難得。

  「她姐妹倆估計還要一陣才回。」夏勝海重新燙壺,換了新茶,先給古楓斟上一杯,「你既叫我一聲叔叔,我也不拿你當外人。心裡苦悶得緊,你就陪我再絮叨幾句。」

  「好。」

  「唉,古醫生,你有所不知。」夏勝海捧著茶,卻像捧著一塊冰,「自從前兩日夏雨出事,我吃不下,睡不穩。總怕不知什麼時候,她一個人,忽然又來那麼一下。她上廁所久一點,我懸心;洗澡水聲停久一點,我也懸心。若可以,我真想寸步不離。可她已不是小孩兒了,若擱我們那個年代,都要做母親了。我天天貼身跟著,算怎麼回事?再說那孩子性子溫,嘴上不說,心裡並不願意被我當病人看管。我連『請個人貼身陪著』都不敢提,只好把外頭做事的夏冰叫了回來。」

  「夏叔叔,長此以往,不是辦法。」古楓感同身受。

  「是啊。可除了這樣,還能怎樣?」夏勝海嘆氣,茶氣升上來,遮不住眼底青影。

  古楓思量片刻,認真道:「要不這樣。一時半刻,我不敢妄斷癥結;可若給我些時間,我一定把來龍去脈弄清楚。我不敢誇口百分之百治好,但必竭盡全力。」

  「啊?當真?」夏勝海猛地抬頭。其實從葉復旦、唐惠婖說起古楓醫術神異那一刻起,他心裡就生了念頭;只是恩人開口變病人,他這張老臉拉不下來。

  「嗯。」古楓重重點頭,又道,「但有一事,須同你商量。」

  「你是說去藥廠任職?」夏勝海忙接口,「你肯替夏雨診治,這個自然沒問題。別說一百萬年薪,就是白干,我也願意!」

  「不是。」古楓搖頭,「夏叔叔,我的意思是——夏雨這病太怪,我要綜合許多線索觀察她。清晨初起,脈象、氣色、心律有何異狀;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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