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沈家
出了車站,宋清渝先要求去一趟百貨商店。
「你要買啥?」沈知旭不解。
宋清渝臉紅了:「我哥說,初次見長輩,禮數不能錯,你給我說說,你爹娘喜歡什麼?」
沈知旭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
宋清渝繼續嗔怪道:「沒想到你來接我,我本來想著一下車自己去準備的。」
沈知旭低頭看她淡粉色的臉頰,只覺得可愛非常。
最終宋清渝買了兩斤紅糖、一包糕點,聽說沈父不愛喝酒,挑了一支鋼筆。
沈父在機關上班,總用得上。
結帳的時候是沈知旭掏的錢,宋清渝使出渾身力氣也沒爭過。
倒爭得一張臉紅得更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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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紅糖的阿姨打趣她:「小姑娘,你眼光好,這樣幫著買上門禮的小伙子百里挑一。」
宋清渝羞得低頭跺腳,等拿了包好的紅糖一溜煙跑出了門。
沈知旭跟在後面,一邊笑一邊拉她衣袖。
「清渝,重要的是你的心意,誰掏錢不要緊的。」
宋清渝彆扭:「臨走前大哥特意囑咐我,給我塞了錢。」
「哎,那錢你收好,下次回家還給哥。」沈知旭繼續說道,「宋大哥也該找人說媒了,這錢能省些總是好的。」
宋清渝愣住了,她沒想到沈知旭心細至此,心裡熱騰騰的。
沈知旭家住在城東一條巷子裡。
機關宿舍,兩間房,院牆根下堆著幾捆白菜。
還沒進門,沈母就從屋裡迎出來了。
她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面,上下打量了宋清渝一眼,眼睛就彎了:「這就是清渝?」
宋清渝趕緊點頭:「嬸子好。」
「好,好。」沈母拉住她的手,翻來覆去地看,「我早就聽知旭念叨你,一看就是個穩當孩子。快進屋,外頭冷。」
看她手裡提著禮:「你這孩子真是講究,按說姑娘上門不帶禮也沒什麼的,從你就看得出你家裡錯不了。」
屋裡燒著爐子,暖烘烘的。
桌上已經擺了好幾盤菜,用碗扣著,怕涼。
沈母把她按到炕上坐,又忙著去灶上添火。
宋清渝要幫忙,被沈母攔住了。
「頭回來,哪有讓客人幹活的理,你坐著。」
沈知旭在一旁笑:「你就坐著吧,我娘高興著呢。」
宋清渝坐在炕沿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只能一遍遍打量這屋子。
屋子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
牆上掛著張年畫,窗台上擺著盆冬青,綠油油的。
沈母一邊揉面一邊跟她說話:「你姐嫁得遠不遠?婆家待她好吧?」
「不遠,一個縣城的。」宋清渝說,「婆家待她好,畢竟我們兩家也是知根知底的。」
「那就好。」沈母笑著點頭,「閨女嫁人,最怕的就是婆家給臉色看。你姐有福氣。」
宋清渝聽著,心裡暖暖的,應了一聲:「嗯。」
傍晚,院門口傳來自行車鈴聲。
沈知旭迎出去,不一會,領進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
沈父穿著件舊中山裝,扣子扣到最上頭一顆,面上清瘦,一看便很是端正。
沈父見了她,先點了點頭:「這就是清渝?路上冷不冷?」
「不冷。」宋清渝站起來,「沈伯父好。」
「坐,坐。」沈父擺擺手,在桌邊坐下。
沈母忙拿著那盒子過來:「你瞧,清渝給你挑的鋼筆,我瞅著很好。」
「清渝,有心了。」沈父的目光更軟了幾分。
吃飯的時候,沈母一個勁兒給她夾菜。
「這個你嘗嘗,知旭說你好這一口。」沈母夾了塊紅燒排骨放進她碗裡。
宋清渝的耳朵尖一下子紅了,低頭扒飯,含含糊糊地說:「嬸子,我自己夾。」
沈母笑著,又給她碗裡添了一勺雞蛋羹,「多吃點,瘦巴巴的。」
沈知旭坐在旁邊,低頭吃飯,嘴角卻翹著。
宋清渝在桌子底下,輕輕踩了他一腳。
他咳嗽了一聲,正襟危坐,裝作沒事人一樣。
吃完飯,不好叫宋清渝留宿,兩人決定一起返校。
沈父送他們到門口,叫住她:「清渝。」
宋清渝站住:「哎。」
「知旭這孩子,心實。」沈父說,「認準的事,九頭牛拉不回來。他認準的人,也是一樣。」
宋清渝的臉一下子紅了,不知道該接什麼,只能低著頭。
「沈伯父,我記住了。」
沈父笑了笑,擺擺手:「去吧,天黑路滑,看著點。」
兩人並肩走著,沈母追到巷子口,手裡拎著一包東西。
「這是我自己做的鹹菜,還有幾個饅頭,你帶回學校吃。」沈母把東西塞進她手裡,「下回放假,還來家裡吃飯。」
「還有這個。」沈母又摸出兩塊水果糖,塞進她棉襖口袋裡,「路上吃,甜甜嘴。」
宋清渝看著她,想著今晚沈家父母的厚待,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爹娘。
眼眶裡酸酸的:「謝謝嬸子。」
一路上,她沒怎麼說話,沈知旭也就陪著她靜靜地走。
「謝謝你,沈知旭。」她突然很鄭重地說。
沈知旭看向她,目光相觸的瞬間就讀懂了她想說的話。
「清渝,你值得。我希望你和我之間,永遠不需要言謝。」
「對了,劉雅說也想考師範。」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太過外露,宋清渝轉移了話題。
「那很好啊,考進來繼續和你作伴。」
過了一會兒,沈知旭又湊過來低聲說:「我娘說,讓我周末多帶你回家吃飯。」
宋清渝的臉「騰」地紅起來。
「回、回什麼家,那是你家!」宋清渝難得結巴起來。
沈知旭笑著看她,他的眉眼如松如柏,堅定有力。
不知道怎麼,宋清渝又想起沈父那句「認定了九頭牛拉不回來」,把自己的臉越燒越燙。
她輕輕搡了沈知旭一把,兩人並肩回了學校。
推開宿舍門,方秋月正趴在床上看書,聽見動靜,一骨碌爬起來。
「清渝!你可回來了!」方秋月跳下床,「一整個年我就在家想你,想紅梅姐。」
正說著話,郝紅梅端著臉盆從門口進來,一見宋清渝立刻撂下手裡的東西。
「清渝姐,我可想死你了!」
還是熟悉的大嗓門。
宋清渝看著她們兩個,心又落到了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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