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被困陣法之中的冤魂
「她保護我?」裴守宴不信。
「不錯!」
無恙十分篤定地道:「你陽氣不足,怨氣纏身,身弱而財旺,壓不住貴氣,門戶易開,所以容易招惹邪祟。
紅鸞姑娘得空寂大師點化,守在你的身邊,護你周全,等候執傘人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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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血傘一旦打開,會吸引更多怨鬼,就像那天附身你的鬼煞那般,取你性命。
紅鸞就是為了救你,被鬼煞所傷,又中了謝淮卿一劍,雪上加霜。」
裴守宴一時間,有些難以相信。
「空寂大師分明說,血傘可以救我。」
「我沒能見到空寂大師,不太清楚他預言究竟何意。
但你自己應該也知道,如今國公府上方,已經怨氣罩頂,隨時能突破謝淮則布下的陣法。到時候首當其衝,第一個受害的就是你。
而且,空寂大師托人告訴我,只要我學會解怨化煞之方,就可以化解百鬼怨氣,你才能化險為夷。
所以說,能救你的並非血傘,而是能打開血傘的人。」
「也就是說,只有你,才能救我?」
自己堂堂國公府世子,生死全都掌握在眼前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手裡?
「對,反正空寂大師就是這樣說的。你若不信,我也無所謂,反正救人這事對於我而言,沒有一點好處。
我說這些,只是想借用幾日血傘,救回紅鸞。你我便橋歸橋路歸路,井水不犯河水。」
裴守宴雙手扶膝,看一眼腳下合攏的血傘,微有難色:
「我可以相信你的話,可是,那姓謝的道士說,這血傘不僅可以替我擋煞,還能補我身上陽氣。若是交給你……」
後面半截話,他縱然學富五車,竟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委婉表述。
總不能,兩人日後形影不離,共用一把傘吧?
總不能,夜裡都要待在一處吧?
跟捆綁在一起有什麼兩樣?
他裴守宴可沒有這樣的習慣。
他話只說了半截,無恙卻領會了他的意思。
這事兒,她也為難。
她可不想被困於國公府,也不想守著個臭男人,天天看他臉色。
真當我稀罕,趨之若鶩呢?
一時間,兩人誰也沒吭聲。
馬車很快抵達侍郎府李宅。
衛七打斷了兩人的思緒。
無恙身姿輕逸地從馬車上跳下來,裴守宴依舊坐在馬車裡,沉聲吩咐:「叫門。」
李宅朱門緩緩大開。
無恙就想往裡走。
「蘇無恙!」
馬車裡,裴守宴的聲音有些氣惱。
無恙頓住腳步:「有事兒?」
裴守宴只咬著牙說了一個字:「傘。」
無恙一拍腦門,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將血傘合上之後,這男人自己打不開了。
傘打不開,他就下不了馬車。
哼,求人態度都這麼臭。
無恙得意返回,將大半個身子探進馬車裡,單手一甩,便將血傘撐開,輕巧地回了他一個字:「笨。」
裴守宴氣結。
同時也確定,這個女人並沒有撒謊,血傘的確認主。
自己壓根打不開啊,打不開!
他撐著血傘,踩著腳凳,躬身下車,率先入內。
無恙跟隨在裴守宴清瘦如竹的背影之後,蹦蹦跳跳地進府,指揮著眾人,徑直去了李宅後院。
府上李侍郎的嬌妻美妾,僕婦隨從全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被這陣仗驚得紛紛迴避,遠遠地瞧著。
府上管事聞訊忙不迭地迎上前,還未開口,裴守宴一句「奉旨辦案」,便令其噤聲,不敢阻攔。
無恙沿著亭台迴廊,一路張望,在李宅兜兜轉轉好幾圈,尋找滿滿的身影。
正午的陽光明晃晃的,曬得人眼花。
裴守宴撐著傘,立在廊檐之下暗影之中,額上汗珠如豆,面色也有點蒼白。
被鬼煞附身之後,他的元氣尚未恢復,看到刺目陽光,都覺得陣陣眩暈。
衛七有些不耐煩:「無恙姑娘,你這是不是在遛著我們玩兒呢?我家主子都快頂不住了。」
侍郎府很大,廳堂恪守朝廷禮制,但私下擴建的東西跨院,後花園等占地十餘畝,無恙有點像是無頭蒼蠅。
陽光正盛,滿滿不敢現身也是情理之中。
可她也絲毫感受不到屬於鬼魂的那種陰冷氣息。
站在花園之中,以手遮陽,無恙扭臉四處逡巡,突然覺得一陣灼目,順著光線望去,見是裴守宴立著的頭頂廊檐之上,鑲嵌著一面銅鏡。陽光正好折射到自己這裡。
她的心裡不由一動,突然想起小女孩所說的話。
她說,她們出不了侍郎府,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就算,她們家人並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經不在人世,未設引魂燈。
她們不至於被困在一個小小的侍郎府里。
而李侍郎利用采陰補陽之術,妄圖求得長生,分明是在修邪道,背後許是有高人指點。
這銅鏡絕不尋常。
無恙踮腳四周環顧,留心觀察,又相繼從不同位置,發現了銅鏡。
此時,這些銅鏡折射的光,在空中交錯,形成一張密閉的網。
心裡便恍然大悟,那些孩子定是被這張網困在了陣中,不得脫身。
她抬手一指,對衛七道:「小妹妹害怕這些鏡子,不敢出來,可以將它們拆了嗎?」
「不行!」
不等衛七說話,侍郎府管家立即上前,一口回絕:
「我侍郎府風水不好,這是我家大人生前專門請高人進府,布下的風水陣。特意交代過,此陣若是一破,我侍郎府必有血光之災。」
衛七一臉為難:「無恙姑娘,別讓我家世子為難。」
管家的反應,令無恙愈加篤定,此陣絕對有問題。
可若強硬拆除,侍郎府若果真有什麼禍災,裴守宴只怕要遭彈劾。
若是謝淮卿在,便好了。他懂得道法,能一眼看出這陣法陣眼位置所在。
對了,前幾日從護國寺回來,他曾教過自己收魂的咒語啊,怎麼忘了?
無恙看一眼裴守宴手中血傘,心裡微動,上前對裴守宴道:「我能用一用你的傘嗎?」
裴守宴退後兩步,方才將手裡血傘遞給無恙。
無恙撐著血傘,緩步朝前,口中念誦收魂咒語,用念力默默地感受周圍氣場。
怨氣!
她終於感覺到了,雖然若有若無,如絲如縷,但仍舊能引導著她,一步步向前。
怨氣最重之處,便是陣眼。
最終,無恙在一片花壇跟前停頓下來,花壇里,芍藥爭奇鬥豔,開得正盛。
她緩緩抬起左手,指尖撫觸綢緞一般細膩的花瓣,終於,那股獨屬於魂魄的陰冷灰敗之氣,從指尖傳進體內。
她睜開眸子,緩緩吐唇:「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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