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升堂問案

  無恙跪在堂下,聽著眾人議論紛紛,一言不發。

  人多好,議論得越熱鬧越好。

  否則萬一官府暗箱操作,這些無辜慘死的小女孩更難見天日。

  威風凜凜的順天府尹一拍驚堂木:「李大人雖說年逾花甲,但一向身康體健,並無舊疾,怎麼可能被幾句瘋言瘋語嚇得突然暴斃?

  

  定是你父女二人使了什麼非常手段,還不如實招來?」

  蘇長懸為了擺脫嫌疑,不得不道:「下官有求於李大人,巴結都來不及,怎麼可能……」

  「這就對了,李大人一向剛直不阿,肯定是當即駁回了你的賄賂。於是你便惱羞成怒,夥同你的女兒將他殺害!是也不是?」

  無恙跪在一旁,心中冷笑不已。

  聽話聽音,這順天府官員分明是有意偏袒李侍郎,掩護他的罪行,所以肯定不會相信自己的「鬼話」。

  蘇長懸也心如明鏡,情知官官相護,為了開脫,乾脆將所有罪責盡數推到無恙身上:

  「下官冤枉,此案與下官真的毫無關係,是小女,小女突然發瘋,胡言亂語,令李大人受了驚嚇,驚厥而亡。她才是兇手。」

  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落到無恙身上。

  順天府尹沉聲喝問:「罪婦老實交代,你為何要加害李大人?」

  無恙懵懂搖頭,瞪著一雙湖水一般明澈的眸子,卷翹的睫毛忽閃忽閃的,繼續裝傻充愣。

  「李大人是那個壞爺爺嗎?是他欺負小妹妹,騙小妹妹有糖吃,掐得她喘不過氣來。無恙從來不撒謊的……」

  順天府尹冷笑,打斷無恙的話:「少跟本官裝傻賣痴,妖言惑眾。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大刑伺候!」

  一聲令下,一副拶子「啪」地丟到無恙面前。

  虎背熊腰的衙役上前,摁住無恙,不由分說地套上拶指,就要行刑。

  無恙愣怔之後,「哇」的一聲,委屈大哭。

  自己還真是命運多舛啊,被親爹賣了不說,如今還要替他背鍋。

  自從清醒之後,遇到的就沒好事。

  「你們這幫壞蛋,放開我!我沒有說謊,小妹妹她娘親和爹爹就在城東巷子口賣餛飩,她叫滿滿,你們若是不信,可以去問!」

  一句話,令堂外百姓又是一陣竊竊私議。

  「城東巷子!那個餛飩攤位已經好久沒有出攤了,聽聞她女兒失蹤之後,夫妻二人便撂下生意,每天都在四處打聽女兒下落,都快魔怔了。」


  「此事我也知道,夫妻二人膝下只有一女,僅有七歲,就叫滿滿,平日就在攤位上,幫著幹活,十分乖巧。

  上月夫妻二人打發女兒自己先行回家睡覺,不知道半路被誰拐帶走了,一直下落不明。該不會已經出事了吧?」

  「可是堂堂侍郎大人,無冤無仇的,為何要哄騙殺害一個小姑娘?沒道理啊!」

  議論聲越來越肆無忌憚,就連行刑的衙役們,都膽戰心驚地左右張望。

  因為,他們也接到過報案,與無恙所言離奇吻合。

  順天府尹不信邪,「啪」地將紅頭簽丟到堂下:「此事上京幾乎人盡皆知,竟然被你這刁民拿來做文章。你們都還愣著做什麼?行刑!」

  衙役不敢違抗,收緊手中繩子,就要上刑。

  「住手!」

  堂外冷不丁一聲呵斥,如寒泉落石,低沉清冷。

  昭寧扭臉,身後圍觀人群避讓,堂外驟然光影生輝。

  一位身著纖塵不染白衣,手持紅傘,姿容如畫的男子,負手立在公堂之外,廊下暗影之中。

  人群里,頓時有人驚呼:「裴世子!今日艷陽如熾,他怎麼出來了?」

  「聽聞國公府血傘已開,難道,這就是傳聞之中的血傘?」

  「你們怕是有所不知,這執傘之人,正是蘇家的二小姐蘇無憂。裴世子頂著烈日前來,應該是替蘇家撐腰來了。」

  堂下蘇長懸頓時面上一喜,顯而易見地激動起來。

  裴守宴並不理會人群之中的議論,抬步跨過門檻,沉聲道:

  「有關吏部侍郎李大人遇害一案,皇上著令大理寺,協同順天府一同審理。宋大人,打擾了。」

  無恙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憂。

  喜的是,得救了。

  自己能看得到鬼魂一事,別人或許覺得荒誕,裴守宴是一清二楚的。

  憂的是,他對自己頗多誤解,看自己橫豎不順眼,會不會趁機落井下石?

  兩側衙役,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適才還不可一世的順天府尹皮笑肉不笑地起身客氣道:「下官謹遵皇上口諭,裴世子您請上座。」

  「不必。」

  裴守宴並未落座,而是負手立於無恙跟前,一手撐傘,微微傾身,唇線微展,聲音帶著清冷魅惑。

  「蘇無恙?」

  無恙白了他一眼,低垂下頭,一言不發。

  裝什麼不熟?


  裴守宴並不生氣,一針見血地問:「你告訴本官,你爹帶你去見李大人做什麼?」

  蘇長懸瞬間心驚:「裴世子,我是蘇長懸,無憂的父親……」

  「本世子問案,不喜他人插言。」

  裴守宴只微微側目,蘇長懸便立即噤聲,不敢多嘴。

  無恙瞧著解氣,看來,裴守宴這個姑爺,並未將未來老丈人放在眼裡啊。

  蘇無憂的枕頭風,還沒有吹到勁。

  而且,他也並未當眾揭穿自己裝傻之事,還是蠻懂事的。

  當即脆生生地道:「爹爹騙我說要去見舅父,結果來的卻是那個爺爺。

  爹爹說只要我陪好那個爺爺,以後乖乖聽他的話,就有糖吃。

  爺爺還說,以後我弟弟蘇繼宗的前程就包在他的身上。」

  堂外一片哄聲,唾罵不止。

  「原來是賣女兒,難怪適才支支吾吾,吞吐不語。」

  「可不,就說肯定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李侍郎手下折磨而死的女人不計其數,這蘇長懸為了兒子前程,竟然不顧親生女兒死活,禽獸不如!」

  「還用說麼,有了後娘自然就有後爹。」

  蘇長懸瞬間汗如雨下,心裡叫苦不迭。

  裴守宴又面無表情地問:「裝神弄鬼的這番話,又是誰教你的?」

  果然,又來了。

  無恙繼續裝傻道:「是一個小妹妹說的。」

  「哪來的小妹妹?是何模樣?叫什麼名字?」

  「她穿一身豆綠色小裙子,梳著雙抓髻,還說,她娘就在城東巷子口賣餛飩,她叫滿滿。」

  裴守宴頓時便心頭一松,這幅打扮與常勝家女兒失蹤時的樣子是截然不同的。

  自己多慮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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