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求世子爺救我父親
國公府。
雲鶴軒。
衛七立在書案跟前,沉聲回稟道:「屬下昨日去了護國寺,方丈說,的確曾有一位十分樸素的漂亮女子去過寺院,以國公府的名義,要求見空寂大師。
但被方丈一口回絕了。那女子也未在寺院逗留,小沙彌親眼瞧見她離開下山。」
裴守宴手裡毛筆微頓:「也就是說,她並未見到空寂大師?」
衛七點頭:「的確並未見到,但是,她見到了七皇叔。」
裴守宴愕然抬臉:「七皇叔?」
「是的,屬下昨日去公中支香油錢的時候,正好遇到夫人。
夫人得知屬下要去護國寺,便讓廚房立即準備糕點素齋,還有補品,讓屬下一併帶去交給空寂大師。
空寂大師這幾日閉關,七皇叔跟前的侍衛茗州說,前日無恙姑娘自己找去了藥廬,與七皇叔小敘了一會兒。」
「就她一個人?」
「是的。」
「藥廬藏於深山,無人引路,她是怎麼找去的?」
「茗州說是跟著七皇叔養的那條黑將軍去的。」
「的確有幾分小聰明。」
裴守宴屈指輕叩桌面:「如此說來,她所說的可能都是真的了?否則七皇叔怎麼可能會容她進入藥廬?」
可若是真的,自己趕走蘇無憂,豈不是還要迎來她蘇無恙?
姐妹二人換湯不換藥,都各有居心。
自己哪個都避之不及。
衛七並不知道,蘇無恙曾經說過什麼話。
心中還覺得納悶,蘇無恙一個傻子,跑去護國寺找空寂大師做什麼?
自家世子怎麼突然對她這麼感興趣?
裴守宴沉吟片刻,還未說話,屋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了。
蘇無憂滿臉淚痕地闖進房間裡,直接撲到裴守宴跟前,顫顫巍巍地叫了一聲:「世子爺。」
下人阻攔不及,忙跪地請罪。
裴守宴不悅地蹙了蹙眉,緩緩吐唇:「請蘇二小姐出去。」
「世子爺救我!」
蘇無憂一提裙擺,跪倒在裴守宴跟前,揚起一張梨花帶雨的臉:「無憂屬實是走投無路,這才來求世子。若有失禮之處,還請世子您見諒。」
裴守宴抬手,屏退下人,這才問道:「何事?」
蘇無憂擦拭過眼淚,哽咽著委屈道:「我父親他出事了,被捉進了順天府大牢。」
裴守宴一怔:「犯了何罪?」
「他在摘星樓設宴,請吏部侍郎李大人吃酒。誰知道,我那姐姐又裝神弄鬼地胡說八道,竟然將李侍郎活活嚇死了。」
「蘇無恙?」
「除了她還能有誰?」
裴守宴直白詢問:「你父親宴請上司,為何要帶著她?」
蘇無憂眸光躲閃:「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興許是想讓她多見見世面。」
裴守宴唇畔掠過一抹譏諷:「她又說什麼了?能將見過大風大浪的侍郎大人活活嚇死?」
「她說,李侍郎身上背了個小鬼兒。」
「就這兒?」
「關鍵她還說得有鼻子有眼,說那小鬼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還說是被李侍郎害的。李侍郎許是年紀大了,受不得驚嚇。」
裴守宴眉心幾不可見地皺了皺:「那小女孩是何模樣?還說什麼了?」
蘇無憂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是我母親得了消息,一時間六神無主,特意前來告訴我知道。
我爹如今已經被打入大牢,明日一早就要開堂審問。自古官官相護,侍郎府若是不依不饒,我爹豈不要吃官司?」
裴守宴眉心緊蹙,對於蘇無憂後面的話恍若未聞。
常勝家的儀姐已經失蹤三四日,杳無音訊。
國公府的人幾乎將上京翻了一個底朝天,卻一點線索都沒有。
大家都說,怕是凶多吉少。
現在,裴守宴已經不再質疑,蘇無恙能夠看到鬼魂的能力。莫非,她真的在李侍郎背上,看到了小女孩的亡魂?
這個小女孩,該不會就是常勝家的女兒吧?
這個想法,令他的心不由一沉。
是或者不是,自己明日須得跑一趟順天府,見到蘇無恙,一問便知。
於是不假思索地頷首道:「事關朝中命官,非同小可。明日一早,我會奏請聖上,自請三堂會審。」
蘇無憂一聽,頓時破涕為笑。
「我就知道,世子爺您憐憫無憂,斷然不會袖手不管的。如此恩情,無憂屬實不知道該如何報答。
日後,無憂對世子您的心,堅如磐石,日月可鑑,願……」
「不必。」裴守宴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我身為大理寺卿,明察秋毫,明辨是非是我的職責所在,我自當秉公而斷。」
蘇無憂輕咬下唇,楚楚可憐地望著裴守宴:「明日,無憂可以與世子您一同前往嗎?無憂為您執傘,鞍前馬後。」
裴守宴已然有些不耐煩:「一有消息,我會派人回府回稟你知道。我還有公事要處理,你回去吧。」
下了逐客令,蘇無憂也只能起身,一步三回頭地回去了。
見到趙氏,立即將裴守宴的話與她說了。
趙氏頓時心頭大喜:「只要有裴世子撐腰,侍郎府有何畏懼?還是女兒你能耐。」
蘇無憂心裡也沾沾自喜。
裴守宴平日裡拒人千里,不喜自己與他親近,沒想到,關鍵時候見真情,自己家中有事,他立即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是個外冷內熱的男人。
立即誇下海口道:「母親只管回府安心等候消息,不必憂心。」
翌日,府尹升堂問案,聽衙役先講述完事情來龍去脈,也傻了眼。
兇手是吏部考功清吏司正六品主事,還有一個看起來不怎麼機靈的傻丫頭。
死者乃是吏部侍郎,堂堂朝廷三品大員。身上並無傷痕,乃是被活活嚇死的。
聞所未聞。
而且,還沒等升堂,李家的人就已經到了。
在內堂塞了銀子,悄悄低語幾句,要求將兇手嚴懲不貸,還要想方設法護住李侍郎的名聲。
順天府尹得了好處,立即升堂問案。
無恙與蘇長懸再次被押上大堂。
百姓將堂外圍得水泄不通,紛紛交頭接耳。
蘇長懸叫苦不迭,磕磕巴巴地講述事情詭異經過,包括無恙的「胡言亂語」,將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李大人剛到雅廂,酒菜都沒有吃上一口,乃是突然暴斃而亡,與下官沒有任何干係。」
此話一出,堂外百姓盡皆譁然。
「難道是冤魂索命?」
「這棺生女自幼便怪得很,聽說棺中落生之後,天眼連通陰陽,能看到髒東西。」
「可不,這兩日國公府鬧鬼一事,不知道你們聽到風聲沒有?聽說就是這個棺生女,第一個看到了女鬼。」
「哪有這般玄乎?分明是李侍郎自己心裡有鬼,湊巧而已。」
「也或者另有隱情,蘇家拿鬼神之事作為託詞開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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