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起疑

  蘇無憂目光躲閃,磕磕巴巴:「我沒有緊張……對了,我是著急,因為老太君她今日在佛堂暈倒了。」

  聽聞老太君出事,裴守宴微微蹙了蹙眉,毫不猶豫地撐著傘轉身急急而去。

  「管好你的家人。」

  蘇無憂心下一松:「是,我這就命人將她送回蘇家,嚴加看管。您放心好了。」

  無恙見裴守宴要走,破釜沉舟地道:「血傘!你將血傘給我……」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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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無憂低聲呵斥,一把捂住了無恙的嘴,下手極狠,甚至於讓她無法呼吸。

  壓低了聲音,在無恙耳畔威脅道:「竟敢不聽我的話,是想跟我搶功嗎?簡直可笑,誰會相信你一個傻子胡言亂語?」

  尾隨她身後趕來的杜若也立即上前,攔腰禁錮住無恙的手臂,讓她無法掙扎。

  無恙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裴守宴離開,邪火發作,朝著蘇無憂的虎口狠狠地咬下去。

  蘇無憂一聲痛呼,立即鬆手,虎口處竟被咬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不由怒從心起,厲聲呵斥:「你個小賤人,竟然咬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高高地掄起胳膊,就要打下去。

  無恙被杜若反剪手臂,自然不能是主僕二人的對手,扯著嗓子一聲尖叫:「救命啊!殺人了!」

  聲音尖利而又悽慘,惹得國公府下人紛紛扭臉駐足。

  蘇無憂也是腦子一熱,哪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教訓蘇無恙?

  就算她是個傻子,也是自己嫡長姐,長幼有序,這一巴掌落下去,自己辛苦維繫的良善名聲,可就崩了。

  手輕輕落下去,替無恙整理好凌亂的頭髮。

  眸光卻狠厲非常:「好好好!你敢多嘴多舌,就別怪我無情,這國公府是萬萬留不得你了!」

  吩咐杜若:「叫幾個侍衛,將她送回蘇家,嚴加看管,不許再逃出來,壞我好事。」

  雲鶴軒。

  裴守宴從老太君的院子回來,已交二更。

  蘇無憂竟然還在。

  見到他,立即歡喜起身:「世子爺,老太君她沒事吧?」

  裴守宴有些不耐煩地抿了抿唇。

  他同樣不喜歡蘇家這位二小姐,這張描畫精緻,艷俗的臉上,寫滿了功利與貪婪。

  他也清楚地知道,她千方百計留在國公府的目的是什麼。


  但他沒有辦法將她趕出國公府。

  祖母老年喪子,母親年輕守寡,支撐偌大的國公府不易,自己這條命,是她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執掌大理寺,經手過多少人命案子。幼年時,也曾親眼見過將士們戰場廝殺,血流成河,從不信鬼神之說。

  所以,對於蘇家姐妹二人裝神弄鬼,別有用心之事,先入為主,厭煩到了骨子裡。

  昨日謝淮卿入府捉鬼,他不屑地目睹了整個過程,也終於相信,正如蘇無恙所言,自己身邊的確有鬼存在,而且還是那個自殺殉情的戲子紅鸞。

  謝淮卿臨走之時特意交代,血傘養魂化煞,離開國公府結界必須得隨身帶傘,還特意問及執傘人,問及生辰。

  見過蘇無憂之後,謝淮卿一臉意味莫名,一言不發地走了。

  祖母與母親做主,將蘇無憂留下,奉若上賓。

  可他實在不喜他人近身,今日便自己拿了血傘出門,不容置疑地拒絕了蘇無憂跟著自己。

  今日,蘇無恙只說了半截的話,令他聽到了心裡去。

  原本以為,是姐妹二人反目,蘇無恙搶功,裝傻賣痴地背後給蘇無憂使絆子,他滿心反感,不以為意。

  可是蘇無憂當時慌亂的反應,瞞不過他這雙明察秋毫的眼睛。

  蘇無憂在心虛,她很害怕,蘇無恙說話。

  莫非,這血傘真是蘇無恙打開的?真正搶功的人是蘇無憂?

  面對蘇無憂的詢問,裴守宴淡淡道:「還好。只是心裡愧疚,叮囑我多上心而已。」

  蘇無憂也低頭,做抹淚的姿態:「這事兒與老太君又沒有關係,若非她慈悲,母女二人早就餓死街頭了。世子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別太勞累。」

  裴守宴將手裡的血傘遞給她,接過下人遞上的帕子,眼梢餘光留意,見蘇無憂順手將血傘掛在了衣架之上,絲毫沒有合攏的意思。

  便吩咐道:「屋內打傘不好,將它收起來吧。」

  蘇無憂早就想好了說辭,一慌之後,便恢復從容:

  「前日登高為世子祈福,跌落下來,摔到了手臂,如今一碰便疼,使不上絲毫氣力,不太方便。」

  裴守宴裝作關心道:「看過郎中了麼?」

  「夫人第一時間幫我請了郎中的,只是傷筋動骨一百天,只能慢慢養著。」

  裴守宴就勢道:「既然如此,你就回去好好養著吧,這百日之內,不必來我院子了。」

  蘇無憂只裝作沒有聽懂他的嫌棄,「無礙的,我也不用親自做事,只是不放心世子,怕您再受邪祟侵擾。」


  裴守宴突然就覺得,相比較起這個死皮賴臉的蘇無憂,那個女鬼紅鸞倒是比她好太多。

  最起碼,眼不見心不煩。

  清冷試探道:「說起邪祟,我倒是覺得,以前冤枉了你那姐姐。應該將她留在我跟前,任何邪祟也逃不過她的眼睛吧?」

  蘇無憂一聽,頓時便慌了神,乾巴巴地笑道:「她腦子不清,喜歡胡說八道,總是惹禍,我適才已經讓人將她送回家裡了。」

  「喔?」裴守宴挑眉:「都已經這麼晚了,蘇二小姐就這麼著急?」

  蘇無憂磕磕巴巴道:「她這麼晚不回家,我怕父母擔心。」

  而後擔心裴守宴的追問,訕訕道:「夜已經深了,世子您勞累一天,早點休息。無憂就先告退了。」

  不等裴守宴說話,便落荒而逃。

  裴守宴望著她逃離的背影,清冷一笑:「衛七!」

  院外侍從聞聲入內:「屬下在。」

  裴守宴吩咐道:「你明日帶些燈油錢,去一趟護國寺,代我問空寂大師好,告訴他,血傘已經打開了。」

  蘇無恙說她今日曾專程去過護國寺,他不信。

  空寂大師拒不見客已經五年了。

  她一個籍籍無名之輩,憑什麼能讓空寂大師網開一面?

  那番前後矛盾的荒誕之言,怎麼可能是空寂大師所說?

  但他是一個喜歡較真的人,不想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姐妹二人究竟誰在撒謊,一問便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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