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儀姐失蹤了
無恙不想耽擱謝淮卿時間太久,著急返回,聞言扭臉,脆生生地回道:「我姓蘇!蘇無恙!」
無病無災,安然無恙。
男子的面色微變,眸光也瞬間變得有些灼熱。
上前兩步,還想繼續再問,無恙已經走得遠了。
他頹然地佇立在原地,一直目送著無恙的身影,急匆匆地消失在山間羊腸小道的綠樹掩映之中。
目光悠遠而深邃,如絲如縷地纏繞著無恙那身洗得泛白的衣裳。
無恙渾然不覺,離開茅廬,原路返回。
半路才想起,自己都沒有問問這男子如何稱呼,又是什麼身份。
看他雖然素樸麻衣,卻難掩渾身矜貴之氣,言談舉止之間,仙骨風流,淡然雍容,定是隱士高人。
回到馬車跟前,謝淮卿正雙手環抱,依靠在車廂之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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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腳步聲,立即睜開眼睛,淡淡地問:「可見到空寂大師了?」
無恙搖頭:「沒有。」
謝淮卿入鬢劍眉微微地蹙了蹙。
無恙忙道:「不過,空寂大師預感到我會來,提前留了兩部經書給我,指點我渡魂之方。」
謝淮卿瞥了她手中經書一眼,不過是尋常所見的《地藏菩薩本願經》與《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還有幾頁《往生咒》之類。
「以你的資質,參悟通透不費吹灰之力。」
無恙心情極好,望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突覺好笑,「噗嗤」笑出聲來:
「你怎麼對我一個傻子這麼有信心?難道你不應該先問我,是否識字嗎?」
謝淮卿朝著車上挑了挑眉,示意無恙上車,揚起馬鞭調轉車頭,方才緩緩開口道:
「人有天、地、人三魂,天魂為生命本源,先天元神,連通天道;人魂主七情六慾。
地魂為爽靈,可溝通陰陽,感知陰邪,權衡謀略。
你自幼被封印地魂,天生愚鈍,無感陰陽。但記憶不會受損,恰恰相反,此消彼長,你甚至可以過目不忘。」
這話的確是真。
無恙自幼跟隨乳娘識字讀書,的確天資過人,過目不忘。
甚至於,蘇繼宗入學之後的許多功課,都是由她代筆的。
無恙忍不住問:「你好像對我的情況了如指掌?」
謝淮卿揮鞭的手頓了頓,沉聲道:「聽說的。」
而後就一言不發。
直到進了城門,他才重新開口:「去哪兒?」
「國公府。」無恙十分堅定道:「我要先將血傘拿到手中。」
謝淮卿並不多問,等停下馬車,從乾坤袋中取出那個白玉淨瓶,遞給無恙:
「記著,上面的符咒千萬不可損壞,否則,鎮不住她的魂魄。我再教你收魂咒,方便你拿到血傘之後,將紅鸞魂魄收進血傘之中。」
將收魂咒仔細傳授給無恙。
無恙略一沉吟:「你可以暫時先幫我收著麼?容我兩日,我會儘快拿到血傘。」
自己要去作戰,就算順利取到血傘,也不足以保護好紅鸞。萬一,有什麼差池,後悔就晚了。
謝淮卿也不問為什麼,直接將淨瓶收了起來:「我最多可以護她魂魄十日。這期間,你隨時可以去洞天福邸找我。」
無恙再次謝過他,進入國公府。
一進門,她就立即敏銳地覺察到了氣氛的沉悶與壓抑。
府上下人全都愁眉苦臉,唉聲嘆氣,見了她,也無人與她玩笑。
莫非那人還沒有找到?
無恙刻意避開蘇無憂,先行去了老太君的院子。
通過這兩日相處,無恙覺得,這位老人家開明睿智,而且良善和藹,不像裴守宴那般不知好歹。
血傘一事,她想從老太君這裡打開突破口。
兩位婆子正在院子門口交頭接耳地說話,眼睛微紅,似乎剛哭過一般。
無恙先輕咳一聲,方才上前:「兩位嬤嬤,我有事,想找老太君她老人家。」
婆子扭臉,見是無恙,懨懨地問:「無恙姑娘還沒有回蘇家呢?」
無恙搖頭,又重複了一遍:「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回稟老太君。」
「老太君在,但是今日不見客,無恙姑娘請回去吧。」
無恙並不死心:「事關裴世子,還請嬤嬤通稟一聲。」
婆子皺了眉:「今兒這丫頭說話怎麼這樣一本正經的?不過,你再著急也沒用,老太君今兒心情不好,頭疼得厲害,哪有閒情逸緻哄著你玩兒?」
「就是啊。」另一位婆子也附和道:「姑娘你也有點眼力勁兒吧,大家全都心裡糟亂得很,沒空哄著你。」
無恙確定,府上果真是出事了。
忍不住問:「這是怎麼了?」
「敢情你還不知道呢?」婆子道:「常勝家的閨女丟了。」
「常勝家的?」
無恙一頭霧水,壓根不認識此人。
她女兒丟了,怎麼整個國公府的人都這般著急?
「你跟她說了,她也不懂。」
另一婆子插話道:「常勝乃是我家公爺身邊的常隨,五年前,一同戰死在南詔沙場了。
常勝走了之後,拋下他妻子,帶著剛剛兩歲的儀姐,艱難度日。
老太君心疼,將常勝家的接進國公府,瞧著儀姐長大的,就當自個親孫女一般。
萬一孩子真有什麼三長兩短,別說常勝家的,老太君都寢食難安。」
「昨日丟的麼?」
「可不,常勝家的感激老太君恩德,執意不肯吃閒飯,在府上廚房做管事,忙起來就顧不上儀姐。
如今出了這事兒,老太君最是愧疚,在佛堂里都跪了大半天了。」
「這孩子平日裡蠻乖巧的,也從不亂跑。就出去買塊糖而已,能去哪兒?」
「咱整個府上幾乎都出動了,尋了一天一夜,都沒有音訊,我看八成是被人牙子拐走了。
聽說有些人牙子,就是偽裝成挑擔的貨郎,將孩子迷暈藏進箱子裡,神不知鬼不覺地就帶走了。」
「老太君找人前往順天府報了案,那邊也出動了衙役,將整個上京城的人牙子都問了遍。連個音訊都沒有。我看夠嗆。」
「唉,昨兒那道士進府捉鬼,大家都忙著瞧熱鬧,全都疏忽了孩子。
常勝家的不吃不喝,哭暈了三回,我這心裡真不是滋味。」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淚珠子噼里啪啦地掉,無恙在一旁也聽懂了事情緣由。
老太君正心裡難受,的確不是自己「搶功」的時候。包括國公夫人那裡,應該也沒有心情聽自己說話。
沒辦法,無恙只能再去尋裴守宴。
就算是塊難啃的骨頭,自己也得試試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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