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若救紅鸞,必先奪回血傘
小沙彌剛轉身想走,立即又頓住了腳步。
無恙從懷裡摸出從國公府帶來的糕點,往嘴裡塞了一塊,又遞給小沙彌一塊板栗糕。
「嘗嘗,素的。」
小沙彌搖頭拒絕,但也不走,滿是戒備地盯著她,不時往她手上瞟一眼。
裝得老成,其實就是個孩子。
「你們已經用過早齋了吧?」無恙開始拉家常。
小沙彌移開目光:「嗯。」
無恙抬臉看一眼日頭,離午齋時辰還早。
「廟裡齋飯清湯寡水的,你能吃得飽嗎?」
小沙彌吞下口水,逞強道:「能。」
「你們主持,還有空寂大師跟你們吃一樣的齋菜嗎?」
「大師不住廟裡,不跟我們一起用齋。」
「不在?那在哪兒?」
小沙彌卻閉了嘴:「天機不可泄露。」
小樣兒。
無恙一塊點心吃完,開始犯難。
假如空寂不在廟裡,自己留下來也無用。
想走,可又覺得不甘心。
正想繼續試探,一隻通體黑色的小狗從寺廟外顛兒顛兒地跑過來,脖子上繫著一個灰色粗布布袋。
不知道它是不是聞到了點心的香味,徑直衝到二人跟前,衝著小沙彌歡快地搖著尾巴。
小沙彌明顯與這條小狗很熟,蹲下身撫摸著它的腦袋,解下布袋打開,從裡面掏出兩本經書來,還有一張字條。
「昨兒剛借走,今天竟然就看完了。你等著,我去給你換。」
拎著布袋,一溜煙地跑進寺廟裡。
那布袋,與小沙彌身上打著補丁的僧衣一模一樣的顏色。
無恙從點心裡挑出一塊肉餡鮮香,外皮香酥掉渣的棋子火燒,想了想,餵狗吃,應該不算玷污佛門清淨之地吧。
小黑狗也沒捨得走,將棋子火燒狼吞虎咽地咽下去,又眼巴巴地盯著無恙。
無恙只得又丟給它一塊。
不多時,小沙彌出來,手裡依舊拎著那個布袋,掛到小黑狗的脖子上。
「走吧,別貪玩!小心丟了。」
小黑狗轉身戀戀不捨地跑了。
無恙起身,也拍拍屁股走了。
她不遠不近地跟著小黑狗,沿著山中一條羊腸小路走了約莫有一頓飯的功夫。
小黑狗走走停停,將她帶到了一座竹籬茅舍。
一位年逾不惑,兩鬢初染華霜的男子,從一片藥田中直起身來,竹簪束髮,身姿挺拔,一身竹月色粗布麻衣,卻難掩一身矜貴沉穩之氣。
男子讚賞地拍了拍黑犬,將布袋從它身上取下來,眉眼含笑:「讓你迎接的客人,今日可接到了?」
偷摸緊跟其後的無恙心裡一動,莫非,此人知道自己今日會來?所以特意派了這隻黑犬前去接引自己?
她從樹後閃身出來,衝著男子頷首一笑:「這位先生莫非能掐會算?不知道您要迎接的客人是不是我?」
男子迎著陽光,微眯了一雙好看的丹鳳眼,打量無恙一眼,面上有些詫異:「這位姑娘瞧著甚是眼生,不曾見過。」
無恙主動表明來意:「我叫無恙,特意從國公府前來求見空寂大師,求指點迷津。」
男子在一旁水桶里洗乾淨了手,摸出一方乾淨的帕子擦拭乾淨,衝著無恙擺手:「貴客,無恙姑娘請坐。」
茅舍前,有石雕桌椅。
無恙上前坐下,又問了一句:「請問空寂大師可在?」
男子在她對面坐下,立即有同樣身著麻布短衫的男子上前,給二人端來一壺剛沏好的茶,擱在石桌之上,再恭敬地退下去。
「他不便見客。」男子淡淡地道:「但前兩日離開之前,曾留下話。說血傘已開,相信國公府的人不日便會來此,讓我代他好生招待。」
無恙不再追問空寂大師行蹤:「既然空寂大師未卜先知,相信也知道我此來的用意了。」
男子微微頷首:「可是為了救裴世子而來?」
「一半一半。」
「那另一半是什麼?」
「守護裴世子的紅鸞姑娘遭遇意外,即將魂飛魄散,我此來是想求大師幫我救紅鸞姑娘的。」
男子並不覺得意外:「紅鸞姑娘為報恩,心甘情願守在裴世子身邊,這些年裡,不知道替裴世子擋了多少煞氣,早已將一切置之度外。」
「可是我想救。」無恙十分堅定地道:「若非我打開血傘,她未必會有這一劫。」
「血傘是你打開的?」
無恙點頭:「是。」
男子詫異地打量她一眼,從手邊布袋裡取出兩本經書,遞到無恙跟前:「這兩本經書是空寂大師讓我轉交給你的。」
無恙一愣:「給我這個做什麼?」
男子沉聲道:「血傘乃是佛教渡魂聖器,正面為陽,可擋煞;背面為陰,可渡魂。
你若想救紅鸞與裴守宴,來此乃是捨近求遠,空寂大師也愛莫能助,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等你參透這兩部經文,依靠血傘的靈力,自然就能救下紅鸞姑娘,裴守宴也能不藥而愈。」
無恙有些將信將疑,兩本經書,能有什麼用途?倒是還不如謝淮卿的符籙厲害。
「可是,紅鸞說,血傘一開,百鬼齊聚,這血傘究竟是救人還是害人?」
「你若能領悟這經文精妙之處,便可化煞渡魂,裴守宴身邊縱然有再多的冤魂厲鬼,那都將是你未來的無量功德。有何畏懼?」
無恙頓時領悟過來,這男子話中的含義。
難怪,紅鸞說,國公府要找的,是能打開血傘的執傘人。
因為,血傘認主之後,主人就能憑藉血傘渡魂化煞,化解裴守宴身邊的怨氣,救他性命。
「既然這麼簡單,空寂大師德高望重,修為化境,為何非要如此大費周折,讓我從頭學起?」
男子指著面前藥田,淡淡道:「五年前,南詔一行,已經耗盡了空寂大師所有修為,力有不逮。
只能暫時將紅傘封印,交由國公府,等待下一個有緣之人。
既然姑娘是命定的執傘人,這渡世修行的責任,便非你莫屬。」
「為什麼是我?」
「天意,陰陽之道使然。」
「這紅傘,跟五年前南詔一戰,有什麼關係嗎?裡面為何會有那麼重的怨氣?又為何只針對裴守宴?」
男子淡淡一笑:「等空寂大師病體好轉,方便見客,他自會將血傘之中隱藏的秘密,坦白相告。」
無恙微蹙眉尖:「如此說來,要想救紅鸞,我勢必先要將紅傘拿到手了。」
「紅傘養魂,你將紅鸞殘留魂魄收進血傘之中,以佛經超度,假以時日,紅鸞的魂魄定能恢復。」
有了希望,無恙心中大喜,胸中鬥志昂揚。
立即站起身來,拿起經書,誠懇地躬身致謝:「多謝先生指點迷津,我這便立即回京。」
男子也起身相送,目光不經意間掠過無恙頭上木簪,身形不覺一震,愣怔在當地。
嘴唇輕顫,良久之後方才囁嚅出聲:「你,你姓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