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十年前龍鳳胎
向挽月在校慶被江樵掌摑的事,很快就在他們那個小圈子裡傳開了。
除了平時一直圍著向挽月吹捧的幾個人,其餘大部分人都是純粹看熱鬧的心態。
向挽月從小到大從沒受過這種委屈,根本扛不住旁人的指指點點,回家之後連著好幾天哭哭啼啼。
向曼麗看著女兒滿臉幾天都消不下去的巴掌印,又心疼又生氣,忍不住追問:「你被人當眾打了,秦墨就一點表示都沒有?」
向挽月紅著眼睛,語氣委屈:「他沒說,可我看他的態度就是不想鬧大。」
向曼麗胸口劇烈起伏,越想越氣:「江樵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保潔的女兒,也敢動手打我的女兒!這口氣我要是忍了,我這些年在京市算是白混了!」
一旁的蘇臨川連忙出聲勸阻:「你先消消氣,別衝動。這事終究要看秦墨的態度,不能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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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曼麗一把甩開他的手,眼神帶著猜忌:「怎麼?提起江樵,你倒是心疼了?」
蘇臨川趕緊陪著笑臉解釋:「我哪能心疼她?我從來就沒把她當過自己的孩子。那就是個沒人教的野丫頭,被江華養得無法無天。」
就在這時,顧清宴從樓上走了下來。
看著哭哭啼啼的向挽月,怒火中燒的母親,還有小心翼翼討好的繼父,他只覺得滿心煩躁。
剛剛聽完蘇臨川這番話,顧清宴心裡格外不是滋味。
他派人專門調查過江樵的身世。
當年是他們夫妻倆主動收養的江樵,不是江樵哭著求著要來的。
不管怎樣,江樵也喊過他幾年爸爸,如今他卻能輕飄飄說出,從沒有一天把她當自己孩子。
怎麼說都有些冷漠殘忍。
顧清宴突然覺得也許這個繼父沒有表面那麼溫文儒雅。
他看著滿臉委屈的向挽月,開口道:「月月,當初你跟我說,你和秦墨在一起的時候,他和江樵的關係早就破裂,秦墨也從來沒有喜歡過她,所以我才沒有阻止你們在一起。」
向挽月抬起通紅的眼睛,語氣帶著牴觸:「所以呢,你現在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三番五次主動去招惹江樵?」顧清宴直白道,「她和秦墨很快就要離婚,離婚後他們就是陌生人,你就不能和江樵保持距離?!我不希望你變成那種為了男人爭風吃醋丟人現眼的女人。」
這番話一出,向挽月瞬間炸了。
她聽得明白,哥哥表面上是在幫自己,實際上卻是指責她挑釁在先。
向曼麗自然也聽出他話里的意思,立刻護著女兒:「清宴,你怎麼能這麼說!明明是江樵動手打人,你妹妹才是受害者!」
顧清宴無奈皺眉,耐心勸說:「不管怎麼說,月月都是插足別人婚姻的一方。這種事本來就不光彩,低調安分一點不好嗎?我了解江樵,她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市井潑婦,只要月月不去招惹她,根本不會出事。」
「哥!」向挽月又氣又委屈,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我才是你親妹妹,你怎麼反倒幫著外人說話?」
蘇臨川也立刻幫腔:「清宴,你這話不對。不管怎麼說,月月都是你妹妹,你就該向著自己人。」
一家人齊刷刷指責自己,顧清宴瞬間無話可說,只覺得和這家人三觀格格不入。
「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懶得爭辯,轉身開門離開。
房門關上的瞬間,屋裡依舊充斥著向曼麗和蘇臨川不停的抱怨聲。
秋意漸濃,京市的秋天陽光清亮,卻沒什麼暖意。
顧清宴看著窗外蕭瑟的秋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離開家後,顧清宴直接去了公司。
現在他已經全盤接手顧家名下的醫療集團,旗下涵蓋醫院、藥企、醫學研究所等諸多產業。
眼下最棘手的事,就是前段時間婦嬰醫院爆出的醫療醜聞。
雖然涉事醫生、醫院管理層都已經承擔了相應責任,但他作為集團新任掌權人,必須親自出面收尾。
首要工作,就是登門給受害者家屬道歉、完成賠償,挽回集團的口碑和聲譽。
回到辦公室,桌上放著助理整理好的受害者家屬名單。
顧清宴翻看文件時,突然發現了一處陌生的舊案,立刻撥通內線,讓助理進來。
「這份名單里,十年前有一樁龍鳳胎棄嬰的案子,我怎麼從沒聽過?」
助理連忙解釋:「當時警方重點調查的是幾起影響惡劣的重大事故,這樁案子涉案比較細節模糊,當事醫生也記不清具體經過,最後是統一數罪併罰處理的,沒有單獨深究。」
顧清宴神色凝重:「就算當年沒有嚴查,既然我們現在全面整改公開致歉,內部就必須徹查清楚,給家屬一個交代。」
助理面露難色:「顧總,當年這件事,秦氏的秦總出面干預過。本來警方準備深入調查,是秦總動用人脈和影響力,把案子壓下去。」
顧清宴心頭一震。
他這才反應過來。前段時間婦嬰醫院醜聞發酵,甚至到了影響顧家股價的程度,秦墨確實出手幫忙了,讓事情沒有進一步發酵。
他當初只以為,秦墨是看在多年好友的情分上仗義相助,聚會的時候還親口道過謝。只是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樁舊案沒查清楚。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助理離開後,顧清宴重新翻開這份舊案卷資料。
資料記錄十分簡單,大約十年前,一名產婦生下一對龍鳳胎,生產時突發大出血,情況危急。醫院急救流程出現嚴重失誤,誤將存活的女嬰判定為死胎,告知家屬孩子已經夭折。
家屬當時只顧著活下去的男胎,以及產婦,提出放棄搶救,並將女嬰交給醫院處理。
可女嬰竟然活過來了。醫院為了規避追責,隱瞞了真相,私自處置了那個孩子,這麼多年都未告知產婦和家屬實情。
看著文字描述,顧清宴心裡又沉又愧,那時候他還在國外念書,沒想到顧家醫院會出現這種事。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語氣冷硬:「幫我查一樁十年前的舊案,我要知道細節。」
一整天,顧清宴都泡在公司處理繁雜事務。
婦嬰醫院醜聞影響太大,至今依舊在停業整頓,他不僅要收尾善後,還要穩住集團其他產業的正常運轉,少不了商業上的應酬,身心俱疲。
忙到凌晨一點,應酬結束。
深夜的京市褪去了繁華喧囂,處處冷清寂靜。
顧清宴婉拒了朋友相送的好意,讓司機先行開車返程。
他酒量本就一般,再加上連日高壓工作,應酬疲憊,現在只想獨自走走。
他沿著兩旁種滿梧桐的大道緩步前行。
深秋晚風寒涼,吹得樹枝沙沙作響,兩排路燈投下朦朧的光影,將他的身影拉得又細又長。
顧清宴穿著黑色長款羊絨大衣,雙手插兜,獨享著深夜的安靜。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悅耳的女聲傳入耳中。
他側目望去,不遠處有一對並肩散步的男女,看著像是深夜約會的情侶。
兩人都穿著長款風衣、圍著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沒有過分親密的動作,只有女生的手被男生攥著,一起揣進對方的大衣口袋,畫面溫柔又甜蜜。
顧清宴的目光,莫名定格在兩人身上,挪不開視線。
只聽女生輕聲開口:「這麼晚回去,不會耽誤你工作吧?」
熟悉的聲音讓顧清宴呼吸一滯。
暖黃燈光落在女人柔和的側臉上,襯得皮膚白皙細膩,眉眼溫柔動人。
是江樵。
江樵也很快察覺到有人注視,轉頭對上顧清宴的目光,認出對方後稍稍放鬆,禮貌點頭:「顧醫生。」
顧清宴愣了兩秒,才回過神頷首回應:「江小姐,真巧。」
「確實挺巧的。」江樵淡淡應聲。
顧清宴看向她身邊的男人,出聲詢問:「這位是?」
江樵神色微頓,坦然大方地介紹:「我男朋友。」
蕭若寒勾起唇角,主動開口介紹:蕭若寒,樵樵男朋友。」
路燈下,蕭若寒眉眼漂亮,氣質張揚。
顧清宴腦海中悶響一聲,心裡莫名地湧上強烈的牴觸和酸澀。
多年教養讓他維持住表面的體面,客氣地朝蕭若寒點頭示意,眼神卻很冷淡。
肖若涵年輕張揚隨性灑脫,微微朝他抬了抬下巴,嘴角惡劣地勾起,算是打過招呼。
顧清宴常年混跡沉穩規矩的上流圈層,接觸的大多是像他這樣的高端商圈人士。
很不習慣娛樂圈明星這種隨性的處事方式,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臉上飛快閃過一抹輕蔑。
他看向江樵,認真開口:「江小姐,方便單獨聊幾句嗎?」
江樵心裡瞭然。
她覺得顧清宴說的應當是為校慶自己打向挽月的事。
畢竟向挽月是他親妹妹,哥哥出面討說法理所應當。
她沒有拒絕:「可以。」
轉頭對蕭若寒輕聲道:「我和顧醫生聊兩句,很快。」
「好。」蕭若寒應聲,深深看了顧清宴一眼,主動後退幾步,拉開距離等候,看起來很聽江樵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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