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善姑娘豈不是活不成了?
白洄眼睛驟然一亮。
崔指揮使要親自去定襄侯府!
這可不只是查身世了,分明還在擔心小善姑娘在侯府受委屈,要親眼去看一看她過得好不好。
若是秦世子待她還算不錯,指揮使大抵只會冷著臉,暫且將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壓下去。
可若是秦世子讓小善姑娘受了欺負……
白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畫面,指揮使帶人闖入侯府,一把將小善拉到身後,自己的披風往她肩上一裹,冷冷對秦瓚道:「你既待她不好,人我便帶走了。」
秦世子若是不肯,他便直接按住腰間佩刀。
定襄侯府又如何?
兵部尚書的女婿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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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指揮使真要強取豪奪,滿京城有幾個人攔得住?
白洄越想越覺得此行非同小可,年輕白淨的臉上甚至因為激動浮起一層薄紅。
這等場面,他怎麼能夠錯過?
他張口便道:「屬下隨指揮使一同前去!」
崔嵬盯著他,皺了皺眉。
如此激動,他果然是想去見小善。
「不必。」
崔嵬拿起硃筆,在小善的名字旁邊重新添了一道標記,「你剛從竹溪回來,一路奔波辛苦,先休息幾日。」
白洄心中直呼可惜,還想為自己爭取一番,「指揮使,屬下並不累……」
崔嵬乾脆直接道:「退下。」
白洄訕訕,只得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他離開以後,崔嵬叫來了藍溯。
藍溯如今任都指揮使司經歷,正六品,平日掌管文移案牘,也時常隨崔嵬外出查辦差事。
他比白洄早入司數年,行事沉穩周全,是崔嵬身邊最得用的人之一。
崔嵬將白洄帶回來的文書遞給他,「收拾一下,隨我去定襄侯府。」
藍溯接過文書,「何時動身?」
崔嵬眉眼冷淡,「現在。」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出現在定襄侯府門前。
門房看清來人的令牌,嚇得臉色發白,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進去通報。
「侯爺,夫人!」
「崔指揮使來了!」
定襄侯正在房中服藥,聞言手中的藥碗險些摔在地上。
趙夫人臉色也變了,「哪個崔指揮使?」
門房喘著粗氣,「便……便是都指揮使司的崔大人,如今人已經到門外了!」
定襄侯顧不得身體不適,立刻讓人替自己更衣。
趙夫人也匆匆派人去請秦瓚。
一家三口趕到前院時,崔嵬已經跨進侯府大門。
定襄侯由下人攙扶著,臉色還帶著病中的灰白,快走兩步,向崔嵬拱手行禮,「不知指揮使突然駕臨,有失遠迎,還請指揮使恕罪。」
趙夫人與秦瓚也在一旁見禮。
崔嵬神色平淡,「侯爺不必多禮。」
他說著,目光從院中掃過。
廊下已經掛起幾朵紅綢紮成的花,遠處還有下人踩在木梯上,將新糊的紅燈籠掛上檐角。
崔嵬視線停了一瞬,「府上有喜事?」
定襄侯身體一僵。
趙夫人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若是旁人問起,納妾原本算不得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可眼前的人是崔嵬,背後站著長公主。
宋清嘉才剛剛嫁進侯府不久,秦瓚便迫不及待地納妾,無論如何,都算不上給宋家與長公主臉面。
可崔嵬發問,無論是不答或是說謊,都不合宜。
趙夫人只能硬著頭皮,道:「回指揮使,是犬子過幾日要納一房妾室。」
崔嵬沒有說話,腦海中浮現出小善那張安靜蒼白的臉。
崔嵬側目,目光從秦瓚身上掠過。
秦瓚正好也在看他。
二人視線短暫相接。
秦瓚記起母親說,這幾日崔嵬忙碌非常,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侯府籌備納妾禮時突然上門。
秦瓚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警惕。
崔嵬卻已經收回目光,沒有再問。
一行人進入前廳。
宋清嘉得到消息,也匆匆趕了過來。
她與崔嵬從前便見過數次,倒沒有定襄侯與趙夫人那般畏懼,進門以後,她先依禮問候,向崔嵬展顏笑道:「許久不見指揮使。今日指揮使既來了,便留下用晚膳吧,我已經叫廚房添了幾道菜,都是您喜歡的口味。」
崔嵬頷首,「有勞少夫人。」
趙夫人聽見他應下,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
既然肯留下用膳,想來不是立即便要問罪。
她正要吩咐人準備,崔嵬卻又道:「再讓人收拾一處空院。」
宋清嘉微微一愣。
崔嵬端起手邊的茶,語氣平常,「我要在府上小住幾日。」
趙夫人的臉一下白了。
定襄侯身體晃了晃,險些當場栽倒,幸虧身旁的管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指、指揮使要住在府里?」
「有些舊事需要查證,」崔嵬語氣冷淡,「定襄侯府方便些。」
至於是什麼舊事,又為何偏偏要住在侯府,他一個字也沒有解釋。
定襄侯也沒膽子追問,勉強擠出笑容,「指揮使肯住在侯府,是侯府的榮幸。來人,立刻將前院的聽雪堂收拾出來,所有陳設都換成新的,萬萬不可怠慢。」
崔指揮使要在侯府小住的消息很快傳遍上下。
海棠春塢,幾個小丫鬟聚在廊下,小聲議論個不停。
「……聽說侯爺親自出去迎接,嚇得連路都走不穩。」
「崔指揮使平日都是辦那種殺人放火的大案子的,這回怎麼偏偏來咱們侯府里住下了?」
「會不會是侯府犯了什麼大事,長公主讓他來查咱們?」
「我聽人說,長公主最疼少夫人,世子才成親便要納妾,長公主心中肯定不高興,說不定是特意派崔指揮使過來給少夫人撐腰的。」
「那小善姑娘豈不是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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