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會親自去一趟定襄侯府
趙夫人沉吟片刻,「你既然已經想清楚,我也不攔著。清嘉先前也點過頭,願意讓小善進門。她身為正妻尚且大度,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沒有繼續阻攔的道理。」
她在心中算了算日子,「十日後是個吉日,便將納妾禮定在十日以後吧。」
秦瓚起身向她行禮,「多謝母親。」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趙夫人看著他這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心中越發複雜,面色也凝重了幾分,「只是眼下最要緊的是你在兵部的差事。杜大人念著兩府多年的交情,替你謀了兵部職方清吏司員外郎一職,又准你暫署郎中事,已經費了不少心力。職方司掌管輿圖、城防、軍伍與徵調,經手的都是要緊事務。你雖然只是從五品,手中一封文書、一張輿圖,卻都有可能牽動邊關,絕不容許出半點差錯。」
秦瓚神色也鄭重起來,「兒子明白。」
趙夫人卻沒有就此作罷,「兵部雖然由杜大人坐鎮,可真正的權柄握在長公主殿下手裡。殿下這些年一心尋找失散在外的郡主,許多日常軍務已經不再親自過問,實際上都是那位崔指揮使裁斷。原本我想叫清嘉陪你同去見一趟崔指揮使,請他看在清嘉的面子上,對你多些照拂。只是清嘉說,這些時日崔指揮使忙碌非常,大抵是郡主的下落有了些線索,此事也便暫且作罷。」
聽見崔嵬的名字,秦瓚眸色微微沉了一下。
那日在杜府,崔嵬擋在小善身前,逼杜蘅芷向她賠罪的情景,再次從他腦海中閃過。
趙夫人沒有察覺他的異樣,繼續道:「你這回能夠進兵部當差,是杜大人親自替你疏通舉薦。可杜大人能替你叩開兵部的門,卻不能保你一直安穩。這位崔指揮使,向來說一不二,眼裡容不得半點疏漏。你若是差事辦得不好,他要將你逐出去,便是杜大人親自求情,也未必有用。」
秦瓚收斂心緒,「兒子既然領了差事,自然會盡心。」
趙夫人冷冷瞥他一眼,「最好如此。納妾禮該辦便辦,但你不要為了一個女子分了心,更不能因此耽誤兵部的正事。清嘉出身尚書府,背後又有長公主照拂。你娶她進門,是為了侯府的將來。小善不過是一個妾室,留在後院哄你高興也就罷了,萬萬不值得你拿自己的前程去換。」
秦瓚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到底沒有出言反駁,「母親放心,兒子分得清輕重。」
納妾日子定下以後,榮安堂很快便將話傳了下去。
妾室進門自然不能同迎娶正妻相比,既沒有十里紅妝,也不會大宴賓客。
趙夫人原本只打算讓人預備一頂小轎,再從側門將小善抬進來,依禮向宋清嘉敬一盞茶便算完事。
秦瓚卻特意交代,儀式不必鋪張,該有的東西卻不能短缺。
於是沉寂了幾日的侯府重新忙碌起來。
庫房送出幾匹紅綢,管事讓人在通往後院的廊下掛起綢花,又命人重新粉刷側門,清理庭院。
針線房連夜替小善裁衣,廚房也開始擬定十日後的席面。
不過兩日,府里便添了不少喜色。
與此同時,白洄終於從竹溪趕回京城。
他一路快馬加鞭,連身上的衣裳都來不及換,便直接進了都指揮使司。
崔嵬正在書房中翻看近幾年的失蹤人口名冊,書案上堆著厚厚一摞卷宗,凡是年紀、相貌與失蹤郡主稍有相符的女子,名字旁邊都用硃筆做了標記。
聽見腳步聲,崔嵬抬起頭。
白洄進門行禮,「屬下見過指揮使。」
「查得如何?」
白洄從懷中取出整理好的文書,雙手呈上,「屬下在竹溪住了數日,將村中上了年紀的人都問過一遍。小善姑娘並非出生在竹溪,她七歲那年,跟著家裡人逃難到了那裡。」
崔嵬接過文書,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小善的父母都是外鄉人,當年逃難過來時身上沒有戶帖,也說不清原籍。村里人見他們可憐,便讓他們在村外搭了兩間茅屋暫住。後來竹溪鬧過一場瘟病,小善姑娘的父母先後病死,墳包如今還在村旁的山腳下。屬下親自去看過,墳前沒有碑,只立著兩塊木牌,寫著小善父母的名字。」
崔嵬問:「她今年多大?」
「二十歲。」
崔嵬垂眸看著手中的文書,沒有立即說話。
郡主五歲走失,若是還活著,今年應當十七歲。
相差了整整三歲。
白洄顯然也知道年紀對不上,遲疑片刻,又補充道:「只是當年逃難的人來來往往,並沒有人替小善姑娘驗過年紀。村中老人只記得她父母說孩子七歲,究竟是不是真的,沒人能夠確定。」
崔嵬淡聲道:「這些話也未必都是真的。」
白洄一怔,「指揮使是懷疑……」
崔嵬沒有回答。
郡主身份不尋常,若是當年帶走郡主的人有意隱瞞身份,改換姓名、虛報年歲,都是再尋常不過的手段。
崔嵬繼續翻看文書,「她父母死後,她如何過活?」
說到這裡,白洄嘆了口氣,「自然是靠自己。小善姑娘替村里人洗衣、做飯、採藥,後來又學會了種田。誰家有些零碎活計都會叫她過去,給她幾文錢,或是留她吃一頓飯。村里人都覺得她可憐,平日裡也會接濟一些。只是她性子要強,很少白拿別人的東西,總要替人做過活才肯收下。」
崔嵬翻動紙頁的手停了一下。
白洄還在感慨:「她一個姑娘家,孤零零過了這麼多年,實在不容易。後來遇上秦世子,身邊總算有了一個能夠陪伴的人。屬下聽村里人說,秦世子受傷住在村子裡,都是小善姑娘照顧他。二人雖沒有正式拜堂,在村里人眼中,卻同夫妻也沒有什麼分別。如今秦世子將她帶回侯府,只盼往後能夠好好待她,也不枉她這些年一片真心。」
崔嵬緩緩抬起眼,看向白洄。
前些日子提起小善時,他便露出過笑意。
如今不過去了一趟竹溪,回來以後不僅將小善這些年的經歷記得清清楚楚,言語之間還處處替她惋惜。
這是又憐惜上她了?
白洄察覺到崔嵬的目光,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臉,「指揮使,屬下臉上有什麼東西?」
「沒有。」
崔嵬收回視線,將文書放到書案上。
白洄等了一會兒,見他不再說話,主動問道:「年紀對不上,這條線索還要繼續查嗎?」
崔嵬沉聲:「查。小善既然不是出生在竹溪,便不能僅憑這三歲之差斷定她與郡主無關。我會親自去一趟定襄侯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