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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北境一行,方明真我

  兩日後,二人抵達鷹嘴關。

  張遁一剛入關便趕往府衙,尋陸浩然去了。

  趙慎行則是將張破虜以及四名校尉,喊至城內的軍議堂議事。

  時間能夠改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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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比如此時鷹嘴關中的每個人,都在發生著變化。

  周景安升職了。

  後者箭術極佳,在鷹嘴關守衛戰中,四日時間,他共計射殺百餘名韃子,其中還包括三名北韃百夫長。

  按大虞軍功制度,張破虜將其升為了百夫長。

  趙慎行看了一眼軍功薄。

  相比起自幼習武練箭的周景安,楊修武雖有些遜色,但軍功也夠升隊長了。

  當時楊修武並未在鷹嘴關守城,而是在其他關隘。

  可守將也知道楊修武是趙慎行身邊的人,故此在統計好尚武軍的戰功後,便把軍功簿送到了鷹嘴關。

  趙慎行將包裹打開,取出檀木箱裡的銀票。

  隨後,遞給張破虜,

  「待會派人送往燕雲城,讓州牧大人過河兌換成現銀,然後運至各大關隘。

  告訴各關隘守將,所有參戰兵卒,生還者,賞銀二兩。

  致殘可戰者,賞銀五兩。

  致殘歸鄉者,賞銀十兩,且自今年起,每年皆可領取保障銀三兩,直至壽終。

  戰死者,一次性給予其家眷陣亡撫恤銀五十兩。

  其家眷可選擇購買船票,讓家人離開北境,亦可選擇全家繼續留在北境。

  後者,每年可領保障銀三兩,時限,二十年。」

  張破虜以及三名校尉聞言,臉色微變。

  因中郎將在黑山群,鷹嘴關只有三名校尉。

  張破虜打開檀木箱,當他看到箱內的萬兩銀票時,抬眸道:「少帥,這是朝廷送來的銀子?」

  「是。」

  趙慎行點頭,將任命書取出,「除此之外,朝廷還讓我對各關守將論功行賞。」

  張破虜等人打開任命書,隨即臉色一喜。

  他們齊齊起身,拱手道:「恭喜少帥榮升前將軍,加封文武侯。」

  國公之位終究是世襲。

  可這侯爵之位,卻是靠自身能力拿下的。

  如此年紀便可封侯,縱觀史書也尋不出幾人了。


  趙慎行擺手,示意他們入座,「沒什麼好恭喜的,諸位也居功至偉。」

  「少帥。」

  張破虜開口道:「末將有一事要提醒。

  這麼多年,北境的戰死者、致殘退伍者可不在少數。

  若少帥只對此戰兵卒加賞,怕是不妥。」

  人都是喜歡攀比的,再淳樸的人也無法避免。

  這便是人性。

  「所以每個生還者才只有二兩銀子,剩下的銀子待州牧大人統計完之前的戰死者,尋到其家眷後,再進行補銀即可。」

  之前的戰死者,朝廷也是給撫恤銀的。

  儘管撫恤銀沒有五十兩這麼多,可如今也只需補差價就行。

  「可時間一久,怕是會出現滾雪球的弊端。」

  張破虜有些擔憂,「之前的戰損再加上以後的戰爭傷亡,幾乎北境的所有百姓,每家每戶都有陣亡者。

  這加起來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更不是幾十萬兩能解決之事。

  人都有習慣性,一旦讓他們習慣了某件事情,少帥再想改變的話,可就不是幾句話的事了。」

  「你說的這些,我都已經考慮過了。」

  趙慎行起身,「放心吧,不會出問題的。」

  「如此便好。」

  張破虜鬆了一口氣。

  這雖說好事,可他就怕因為這件好事,而令燕雲軍和百姓們出現信任問題。

  公信力這東西,一旦失去,可不是說補就能補的。

  但如今,聽完趙慎行的話後,他便安心了。

  「對於戰功一事,各關隘雖已對將士們進行了加級,但陛下既然把話放出來了,我便再加一次吧。」

  趙慎行看向張破虜,「首先,百夫長以下軍職,人均升一級。」

  一名校尉一愣,「那不最低都是伍長了?」

  「無妨。」

  趙慎行道:「以後不會缺兵源,就權當提前擴編制了。」

  「可。」

  張破虜點頭,「那百夫長以上呢?還有,少帥把軍職卡在百夫長,不會是為了壓制周景安吧?」

  「算是吧。」

  趙慎行點頭,「在我看來,他升的有點兒快。」

  張破虜道:「末將可沒走任何後門,那一戰中,他的軍功確實夠了。」

  「我知道。」


  趙慎行垂眸道:「但領兵可不是軍功夠就可以的,得需讓他多經歷些戰役才是。」

  校尉問:「少帥,百夫長以上如何安排?」

  「百夫長至千夫長,視軍功而定,軍功前列者,升一級或半級。」

  趙慎行看向三名校尉,「每個關隘中,再取一名校尉加封雜號,鷹嘴關我已有人選,不是你們三人。

  你三人勿要不滿,畢竟他所行之事,確實功勞極大。此事暫且還不能說,以後你們便會明白。」

  若不出意外的話,中郎將很長一段時間,都需要在黑山群待著了。

  「少帥言重了。」

  三人拱手道:「那一戰他雖不在,可比起累積的軍功,我三人確實不如他。」

  趙慎行看向張破虜,「八大關隘中,北韃最想攻破的關隘有四座。

  分別是虎澗關、龍門關、鷹嘴關以及鎮朔關。

  即日起,你任安北將軍,趙燕雲任征北將軍。

  龍門關守將付劍波任鎮北將軍,鎮朔關守將蘇顯兵任平北將軍。

  你即刻派人趕往各大關隘通知此事,且讓各關守將從校尉中擇出雜號將軍及新任校尉。

  校尉及以上軍職定好後,將名單交給我,我上報朝廷。」

  「少帥。」

  張破虜問:「校尉再選幾人?」

  「五人,湊八人。」

  趙慎行雙眸眯起,「先按照二十萬人的編制去安排!」

  「喏。」

  張破虜和校尉們一同離開。

  趙慎行回了府衙。

  剛進去,他便看到張遁一和陸浩然貓在一旁,竊竊私語。

  趙慎行無聲步靠近,聽到了二人的談話內容。

  陸浩然輕聲道:「張兄,你說我這妹夫會不會有啥毛病?」

  張遁一眉頭微皺,「此言何意?」

  「這都成婚多久了。」

  陸浩然湊上前,「怎麼肚子一個都沒反應?」

  「嗯,確實有些蹊蹺。」

  張遁一點了點頭,輕聲道:「弄不好趙兄真有什麼難言之隱。」

  趙慎行聞言,滿頭黑線的邁步走出。

  二人看到趙慎行後立即起身。

  張遁一道:「不是,你走路沒聲音的嗎?」

  趙慎行很是無語,「你二人好歹也是兵家和道家的青年翹楚,能不能聊些正事?」


  「我覺得……」

  陸浩然的眼神有些怪異,「有病得治便是正事。」

  「對。」

  張遁一附和道:「北醫家擅長這個,不行趙兄去找梁芙銘看看?夫妻一場,勿要覺得難為情。」

  「滾。」

  趙慎行懶得搭理二人,邁步朝前方走去。

  他身體沒問題,是刻意沒要孩子。

  畢竟現在六女身體還未發育完全,為了她們的身體,故此需等到她們十八歲之後再考慮孩子之事。

  「哎……」

  陸浩然看著趙慎行的背影,輕聲道:「位列麒麟榜又如何?不還是有難言之隱?」

  「趙兄還是放不開啊,顯然跟咱倆還是有些見外。」

  張遁一眯眼,看向陸浩然,「他準備去雁回關,你是何打算?」

  「雖說我和那張破虜聊的挺投緣的……」

  陸浩然靠椅在牆上,「可不去其他地方看看,又怎知有沒有更投緣之人呢?」

  張遁一笑了笑,「和你妹聊的如何?」

  陸浩然滿臉無奈,「剛來鷹嘴關的時候,還覺得這妹妹挺可愛的,可時間一久,是真的招人煩啊……」

  「真搞不懂你這性子隨誰。」

  張遁一蹲坐在地上,「秉矩先生若是你這性子,怕是也成不了儒法雙修的大家。」

  「張兄啊,人不可貌相。」

  陸浩然攤手道:「若家父年輕時真是外人看到的那般穩重,又豈會儒法雙修呢?」

  張遁一點頭,「說得也是。」

  「家父的名聲太大了,從幼年開始,每次見到同輩,外人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陸守一的兒子,而非我本人。

  時間久了,家父便成了我心中的榜樣,但同時也是一座山。

  不知何時,我開始模仿家父。覺得家父既然可以儒法雙修,那我陸浩然便墨、兵、縱橫三修。

  可修來修去,非但沒修到墨家的本事,入兵家後,又想著縱橫。

  好在觀滄海將我攔下,否則就算真的尋到了縱橫家,我怕是也難以窺得精髓。」

  陸浩然說到此處,神色複雜,「我的路從一開始便走錯了。

  家父是榜樣,可他的路絕非我之路,若強行去走這條路,最終只會是東施效顰,貽笑大方。

  因為僅兵家這一條路,便足夠我走到底了。

  北境一行,方明真我。」


  語落。

  陸浩然向張遁一拱手,「多謝張兄這一路的隨行教誨,若非張兄的話,我要意識到這一點兒,怕是還尚需數年。」

  這一路上,張遁一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那份灑脫隨性,讓陸浩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正如前者所言那般,他一直端著,且一直在扮演著心中的某道偉岸的身影。

  可扮演的再像,也終究是扮演,充其量,也只是某人的第二。

  「大道無為,不渡無緣之人。」

  張遁一眯眼道:「陸兄能這麼快看透,身上的『緣』不淺啊。」

  陸浩然並未接話。

  而是看向趙慎行離開的方向,輕聲道:「他是不是也在扮演著趙家的某人?」

  「不。」

  張遁一搖頭,「從我見到趙兄的第一眼便清楚,他不是那種甘願成為某人第二的人。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且十分清楚,自己的路該如何去走。

  你只需記住一點,人是有磁場的,強者身邊能匯聚更多強者,而能成為我張遁一認可的朋友,便絕非庸人。」

  陸浩然問:「那我呢?是張兄的朋友嗎?」

  「在你說出那番話前,不是。」

  張遁一看向他,「不過現在嘛,嗯,勉強夠格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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