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自古蟒袍難善終
半月光陰轉瞬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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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能使鬼推磨,在金銀的加持下,僅半月齊家江船便完成了改造,補足了海船的不足。
夜色如墨。
田不爭讓心腹將領帶著五千金陵軍出城,與齊家的出海商隊在渡口集合。
齊禍水戴著斗笠坐在船廂中,廂外有齊家的壯丁守著。
他們需先乘坐渡船,再走一段陸路抵達海岸,之後才可入海。
「啟航!」
岸邊,隨著齊百川的一聲令下。
一艘艘的渡船順流而下,出海一事才算正式拉開了帷幕。
與此同時。
趙慎行也從中原回到了北境。
他沒有去燕雲城,而是直接回了黑山群。
來到大帳。
張遁一終於鬆了一口氣,摘下了面甲,也將戰寧的還給了趙慎行。
經過了解。
趙慎行得知,這一月時間中,北境發生了很多事。
墨有容在趙慎行離開後不久,便來到了礦山。
如今,她已將自己了解不多的墨家鑄造術,盡數交給了鐵匠們。
在確定鐵匠們已經掌握後,與昨日時,她便回了鷹嘴關。
在鐵匠們的努力下,第一批鐵製農具已出爐一批,且在江南岸的指示下,被運往燕雲城交由吳三孝進行分配,以加快開荒進度。
接下來的開荒,今年的耕種是趕不上了。
可趙慎行明白,明年才是真正的農業大爆發,百姓們在農閒時繼續開荒,並不衝突。
張遁一靠椅在主位上,問道:「金陵之事辦得如何?」
「挺順利的。」
趙慎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陸兄自從去了鷹嘴關,便一直沒回來?」
「嗯。」
張遁一點頭,「據墨有容說,原本他是打算回來的。
可抵達鷹嘴關後,他覺得關隘在防禦部署上,存在不少的小問題。
於是,便以兵家身份對鷹嘴關進行了部署調整。
剛開始的時候,張破虜是持懷疑態度的,可當他聽完陸浩然所說的話,非但改變了態度,反而還將其奉為座上賓。
你也知道,那小子在兵家被觀滄海壓著。
來北境的路上被我壓著,到了北境後,又了解了一番你的事跡,本就有些受打擊。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認可了他的能力,自然想要多風光一陣子的。」
趙慎行笑了笑,並未言語。
張遁一道:「如今鐵礦也算步入正軌了,我覺得五萬礦役有些多,可以先抽出幾千人,當鐵匠學徒,如此也可加快軍備進度。」
「可。」
趙慎行喝了一口水,「此事我未回來時,你通知江南岸安排就行了,為何非現在才說?」
「我可不想鳩占鵲巢。」
張遁一咧嘴一笑,「所以有些事情,還是你親自定主意比較合適。」
趙慎行道:「張兄是不想牽扯此事過多吧?」
「沒錯。」
張遁一點頭,「因為一旦事情牽扯多了,可就不自在了。」
「不瞞張兄,其實我一直有一事不解。」
趙慎行緩緩起身,「京中有煙花爆竹,繁華些的州郡也有,可鞭炮和煙花都有了,為何沒有黑火藥呢?」
「有此疑惑的可不止趙兄一人。」
張遁一打了個哈欠,「原因很簡單,因為道家覺得,這東西不能出現。」
趙慎行皺眉,「和道家有關?」
張遁一反問,「諸子百家皆有自己的金銀來源,趙兄可知道家的錢源來自何處?」
趙慎行道:「煙花爆竹?」
「沒錯。」
張遁一點頭,「道家精通煉丹術。
某位前賢在煉丹時,炸了爐,於是便得知了黑火藥配方。
可經過嘗試後,威力太大,在如今這個亂世中,一旦大規模出現,人口定會呈直線下降。
前賢覺得,此有違天道,更傷人和。
於是便將黑火藥配方銷毀,只留了煙花爆竹的製作之法,可就算是煙花爆竹,也只有道家才知其配方。
每到逢年過節,重大節日時,皇室和各州郡富戶皆會大批量購買。
而這,便是道家不入世,卻可衣食無憂的底蘊。」
趙慎行低頭,未言。
因為張遁一的話不無道理,一旦黑火藥現世,雖說短時間內能夠做到保密。
可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缺為了錢,什麼都可以賣的人。
怕是不出幾年,敵人便會得知配方。
屆時,再進行攻城便不是投石車對轟了,而是火炮對轟。
想到這裡,趙慎行皺了皺眉頭。
火藥的配方是什麼來著?
他娘的,自己好像有點兒忘了啊。
畢竟誰也不知自己是否會穿越,沒事記這東西作甚?
「別打黑火藥的主意了,是真的銷毀了。」
張遁一以為趙慎行在想黑火藥,便給他澆了盆冷水。
「我對這東西執念不大,一切隨緣,不強求。」
趙慎行看著帳外夜色,輕聲道:「我準備明日回鷹嘴關,之後便趕赴雁回關,張兄要不要一道前往?」
「可。」
張遁一回應,「上次來北境雲遊,我未去過關外,如今再臨北境,自然是要走一趟的。」
「那明日一早便動身吧。」
趙慎行轉身,看向張遁一,問道:「對了,靳開山有消息嗎?」
「沒有。」
張遁一搖頭,「縱橫家的傳人極少,且脾氣都很古怪,在徹底入世之前,都喜歡往深山老林里跑。
而進山後,一待就是一年半載的,鬼知道他現在貓哪兒了。」
……
翌日,一大早。
趙慎行和張遁一離開礦山,朝鷹嘴關趕去。
說來也巧。
在路上,二人碰到了劉燦陽派出的官吏。
北境信使已從京城趕回,且將任命書交給了劉燦陽。
後者得知此事後,便第一時間派出官吏趕往鷹嘴關了。
「少帥?」
這官吏曾在劉府遠遠見過趙慎行一面,此時認了出來。
「你去鷹嘴關有事?」
趙慎行開口,「若非急事的話,可交給我,我帶回即可。」
「卑職是為少帥送任命書的。」
官吏取下包裹,包裹中除了任命書、官服以及一個花盆大小的檀木箱之外,還有蠟封的密信。
趙慎行接過密信,打開觀閱。
內容如下:
突聞捷報,朕心甚慰。
任命後,你可對北境將士論功行賞,各大守將亦可進行加級。
雜號可自行選取,唯獨征、鎮、安、平四字,要視情而定,萬不可輕任。
待加級後,派信使上報吏部即可。
除此之外,箱中有銀票五十萬兩,可犒賞兵卒,安置亡卒。
京中一切安好,勿要掛念。
趙慎行看向官吏,「東西留下,你回去吧。」
「喏。」
官吏調轉馬頭,策馬離開。
張遁一也看到了信的內容。
待官吏走遠,他輕聲道:「一切安好,並未提及孫不二之事,報喜不報憂,看來陛下是不想讓你因此事而分心。」
「或許吧……」
趙慎行打開任命書,看了一眼。
「文武侯,四方首字的前將軍。」
張遁一眯眼笑道,「趙兄,你這升遷可夠快的啊,這才多久?便成從二品了?以後在北境,你可是名副其實的封疆大吏了。」
趙慎行未言。
張遁一下馬,看著包裹里的官服,「還有這官服,也與其他從二品官服不同。
這料子是正一品官服的用料,且繡有四爪蟒龍。
這寓意,怕是下次立功,估計就會連跳數級,不是一品便要封王了。」
趙慎行依舊未言。
「問句不該問的,咱們這位陛下,猜忌心重嗎?」
張遁一抬眸,「史書上,『飛鳥盡良弓藏』之事可不少。自古以來,功高蓋主者以及身穿蟒袍的非皇室者,可皆難以善終啊。」
「皇帝皆有猜忌心。」
趙慎行開口,「可對趙家,陛下並無猜忌。」
「那未來的太子呢?」
張遁一說到這裡,頓了頓,「趙兄勿要多想,我沒有別的意思,你是我的朋友,我自當站在朋友角度去考慮問題。」
趙慎行道:「也沒有。」
張遁一道:「現在沒有,可不代表以後沒有,畢竟人都是會變的。
特別是太子成為皇帝後,變化更大。」
趙慎行將東西收起,包裹背在身上,「我與太子接觸不少,我的識人術雖不能說有十成把握,可九成還是有的。」
張遁一翻身上馬,「如此便好。」
二人繼續趕路。
路上。
趙慎行一邊騎馬,一邊說道:「張兄,我怎麼感覺你在挑撥離間呢?」
「沒有沒有。」
張遁一擺手,「那是縱橫家喜歡做的事,道家可沒這癖好。」
趙慎行笑了笑,「以後類似的話,還是勿要說了,說多了,容易出間隙。」
「哎……」
張遁一輕嘆,「實話難聽,稀屎難吃啊。」
趙慎行打趣道:「張兄的意思是,不稀的屎好吃?」
張遁一翻了個白眼,「趙兄你說話好噁心啊。」
二人笑談間,也距離鷹嘴關越來越近。
夕陽西下。
趙慎行瞥了一眼雁回關方向,對於那邊的東西,他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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