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封侯文武,任前將軍
「趙……」
齊百川剛要開口。
趙慎行擺手打斷,「齊掌柜,慎言。」
齊百川反應了過來,邁步上前,「你不是去了北境嗎?怎麼會在金陵?」
趙慎行道:「說來話長。」
「那便去客堂,咱們慢慢說。」
齊百川說話間,對著家僕招了招手。
後者快步跑來,將趙慎行的馬牽去馬廄。
二人進入齊府,來到客堂。
屏風後的齊禍水看到來者後,神色微怔。
這時,丫鬟將茶端來。
隨著齊百川揮手,堂內的丫鬟和家僕盡數退下。
「今年的新茶,明前龍井。」
齊百川指著茶盞,「趙國公可品鑑一番。」
趙慎行喝了一口。
可能是北境的茶喝多了,如今連他這個不懂茶的人,都覺得金陵的茶好喝。
放下茶盞,趙慎行直入主題,「不瞞齊掌柜,這次我從北境來金陵,是偷著來的。」
「趙國公有話直說便是。」
齊百川在商途摸爬滾打多年,自然清楚趙慎行來齊家,定是有事。
「我需要齊家出趟海。」
趙慎行將出海之事詳細說了一遍,田不爭之事也未隱瞞。
「有五千兵卒護行的話,倒是沒問題。」
齊百川緩緩起身,「所幸出海者六千人足以,齊家有海船,其海船約可容納三千餘人。
也就是說,只需再將江船改成三千人的海船即可。只要銀子到位,工匠也不是問題,半月時間足夠了。」
趙慎行道:「不止是承載,還有備有貨廂,甲板上也要裝東西。」
齊百川笑了笑,「放心,這些齊某都考慮到了。」
「如此便好。」
趙慎行點頭,「改船需要多少銀兩?
這次出海的船隻又是何價?勞煩齊掌柜列個單子。
不過我此行出來未帶銀票,可能要先由沈家墊付,或者過段時間我再派人給齊掌柜送來。」
「趙國公稍待。」
齊百川拱手道:「齊某去算一下。」
「好。」
趙慎行飲茶。
齊百川轉身朝屏風後的雅間走去。
這屏風從此處看客堂,是看的清清楚楚。
可客堂內看屏風,卻只是一副精緻的山海畫卷。
齊百川入座,拿起筆紙,書寫:改船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再加上出海耽擱的生意,這得幾十萬兩銀子,要不要趁機說下婚事?
齊禍水搖頭,持筆書寫:時機未到。
齊百川寫到:那這銀子?
這可是幾十萬兩啊,就算是他,也感到肉疼的。
齊禍水無奈搖頭,寫下:齊家出。
齊百川一陣心疼,寫下:這兔子都沒見著呢,就撒鷹?
齊禍水沒有動筆,而是拿起那張寫有『時機未到』的宣紙,擺在齊百川面前。
齊百川手持毛筆,簡單計算了下花費。
隨後起身,朝客堂走去。
趙慎行抬眸,「齊掌柜算完了?」
齊百川將帳單遞給趙慎行。
後者接過,瞥了一眼。
三十多萬兩。
在來的路上,趙慎行簡單了解過價格。
他知道,就這價格還是齊家給的最低價了。
也難怪朝廷不打造海船,因為海船想形成艦隊規模,再出海征戰的話,來回一趟太費錢了。
齊百川道:「這是以六千人規格,單次出航返航時間不超過三十六日的價格。
其中包括了改船、擴船、船上人員月錢、吃食等開銷。」
古時出海可不比現代,一是靠風力,二是靠人力,速度指定快不到哪兒去的。
先不談其他,就單說六千人這段時日的吃喝就不是小數目。
「可以。」
趙慎行看向齊百川,「不過金陵的熟面孔較多,我不便頻繁露面,勞煩齊掌柜,將沈公子喊到貴府。」
「無需這般麻煩。」
齊百川將帳單收起,「這銀子齊家出了。」
「齊家出?」
趙慎行皺眉。
這三十多萬兩可不是一筆小錢。
別看他靠賭坊賺了四十多萬兩,可那幾乎都是靠給權貴子弟下套才得來的,屬於橫財。
齊百川笑著說道:「就權當結個香火情嘛。」
趙慎行道:「那這香火情的價格,也未免太高了些吧?」
「金銀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齊百川笑著給趙慎行斟茶,「我齊家祖輩尚未起家時,身上就揣著幾兩銀子。
趕路時,遇到有人暈倒,為了救治那人,祖輩為其抓了副藥。
身上的銀子雖花光了,可卻與那人結下了香火情。
相比起祖輩,齊某遠遠不如。
畢竟如今的齊家,別說幾兩銀子,就算拿出這三十多萬兩,也影響不到根基。
但齊某依舊想為後輩,博個香火情。」
「好吧。」
趙慎行並未拒絕。
三十多萬兩他雖能拿出,可拿出後,入冬時的棉衣可就沒著落了。
他覺得,齊百川是在賭一個未來。
既然後者想結香火情,那便結唄,大不了以後再尋機會還就是了。
「待海船準備妥當後,齊掌柜可讓家僕去尋田不爭。」
趙慎行說話間,從懷中取出一張羊皮卷,「這是航海圖,屆時讓舵手跟著圖上的路線尋找即可。」
根據前世的記憶,有鳥糞石的島嶼也就那幾個。
按照路線去尋的話,只要大方向沒錯,應不難尋到。
「好。」
齊百川收起羊皮卷,問道:「趙國公不一同出海,是準備回北境嗎?」
「是。」
趙慎行點頭,「那邊還一堆爛攤子等著處理呢。」
「齊某問句不該問的,北境那邊的局勢如何?」
北韃大敗的消息,尚未傳至京城,虞帝都不知道,更別說齊百川了。
趙慎行回答得很委婉,「尚可應對。」
「既如此,那齊某便不留趙國公了。」
齊百川拱手道:「齊某雖只是一商賈,卻也聽聞韃子殘暴,國公在北境,定要謹慎行事。」
趙慎行拱手還禮,「若此番出海尋到了我需要的東西,還勞煩齊掌柜聯繫沈家,你兩家協力,一同將其運至北境。」
「一定。」
齊百川點頭。
「再會。」
趙慎行說完,便邁步離開了齊府。
齊百川將其送至府門,隨即回到了客堂。
齊禍水已從屏風後走出,「父親,他要尋何物?」
「我看看。」
齊百川取出羊皮卷。
卷上不止有路線圖,還繪有鳥糞石的大致樣子,以及文字介紹。
「鳥糞和鳥糞石?」
齊百川看完後神色一愣,「他尋這東西作甚?」
齊禍水黛眉皺起。
她邁步上前,看向羊皮卷,「他說讓父親尋到後,運至北境,那應是對北境有大用。」
「有啥用?」
齊百川打趣道:「等那群韃子攻城時,臭死他們嗎?」
「父親不知道很正常。」
齊禍水抬眸,「畢竟您要是知道的話,位列麒麟榜的人便是您了。」
齊百川搖頭笑道:「就算爹知道,也上不了麒麟榜,因為早就超齡了。」
齊禍水入座,「等出海船隻備齊後,您記得和我說一聲。」
齊百川皺眉,「和你說作甚?」
齊禍水沉默數息,方才回話,「我要出海。」
「你瘋了?」
齊百川臉色一變,「你沒看到這羊皮卷的航海路線上,多有倭寇出沒嗎?你去冒這險作甚?」
「有五千金陵軍護行,怕什麼?」
齊禍水起身,「而且陰陽家的評語說了,我身負水運,海水也是水。」
「罷了……」
齊百川妥協。
因為對於陰陽家的話,他還是比較信服的。
……
趙慎行離開齊府後,便騎馬出了金陵城,朝渡口趕去。
翌日,天色未亮。
就在趙慎行朝北境趕的同時。
劉燦陽的加急戰報,也從北境傳到了京城。
宣武殿。
早朝還未結束。
百官們排成兩列,站在殿內。
自孫不二死後,虞帝並沒有任命新的左相,其位置還一直空缺。
「諸位愛卿,可還有本要奏?」
虞帝目光掃過下方百官。
百官皆沉默,就連顧承儒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因為這段時間,無論是虞帝也好,顧承儒也罷,都在著力調查孫不二之事。
陸守一的幾名得意弟子也參與了其中,可依舊一無所獲。
這使得殿內的氣氛,有些壓抑。
「那便退朝……」
虞帝擺手。
可不等他把話說完的,殿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北境急報!」
聽到『北境』二字,百官們都皺起了眉頭。
就連顧承儒都抬起了頭,眼神中難掩凝重之意。
如今孫不二之事還沒查清,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北境那邊再出亂子。
虞帝面色如常。
可龍案下的手掌,卻有些輕抖。
他與顧承儒一樣,都怕再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劉燦陽派來的官吏在宣武宮外。
他送來的急信被太監接手。
那太監快步跑進殿內,行跪禮,雙手捧著戰報,「陛下……」
不待他說完。
虞帝看向老宦官,「取來。」
「喏。」
老宦官快步走下,從太監手中取過戰報,拆解封口蠟封。
他拆解時,手都在抖。
畢竟他是虞帝的心腹,深知如今的朝廷,可經不起任何的風吹草動了。
可當其打開,看到戰報內容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老宦官神色激動,看向虞帝,「陛下,北境捷報,是捷報啊!」
語落。
顧承儒心中鬆了一口氣。
百官們凝重的表情也逐漸舒緩。
虞帝依舊喜怒不形於色,可龍案下的手掌,卻不再抖動,「念。」
老宦官清了清嗓子,大聲道:
「陛下萬福。
臣,劉燦陽敬上。
北境監軍趙慎行,以糧為餌,揪出軍中奸細數人。
在奸細的通敵密信下,敵軍以為我軍無糧,對北境八關展開猛攻。
敵軍攻城四五日,最終鎩羽而歸。
奮戰多日,我軍共殲敵十餘萬眾,傷亡不足萬餘。
此戰,軍民同心,趙監軍居功至偉。
臣,北境州牧劉燦陽,為其請功。」
老宦官的聲音落下,殿內百官們皆神色激動。
殲敵十幾萬!
也就是說,北韃短時間內,再無法侵擾北陲!
「彩!」
顧承儒陰沉的面色上,亦露出笑意。
他和趙慎行雖政見不同,可這一戰打得確實漂亮。
「大彩!」
虞帝手掌拍向龍案,「這是朕這段時日以來,唯一聽到的好消息!」
「大彩!」
殿內百官齊聲附和。
虞帝心情大悅,他起身看向眾人,「諸位愛卿覺得,該如何賞賜?」
不少人皆看向顧承儒。
後者出列,拱手道:「回陛下話,臣覺得以此戰功,足以封侯。」
虞帝沉默未言。
「封侯?」
禮部尚書道:「趙監軍已是國公,封侯又有何意義?」
「世人皆知,趙國公之位乃世襲。」
顧承儒開口道:「雖有爵位,卻無實權,而封侯和國公之位也並不衝突,就如同官職兼任一樣的道理。
除此之外,臣覺得還可以將鎮北一職升至前將軍。」
虞帝聞言,點了點頭。
前將軍,從二品,也算是循環漸進,不至於再立功時,封無可封。
虞帝問:「右相覺得,該封什麼侯?」
「臣一開始想的是冠軍侯。」
顧承儒語氣嚴肅,「可臣仔細一想,冠軍侯壯年而亡,著實不吉利。
且以趙監軍的秉性,估計也不想當他人的第二。
故此,臣覺得當封文武侯。
古有冠軍,今有文武。就算在史書上,這也稱得上是一段佳話了。」
「允。」
虞帝開口,「即刻修文,通告各州郡,昭示天下。
同時,讓北境信使攜官服和任命書加急趕回。
在趙慎行收到任命書的當日,即為任命之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