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齊禍水
當晚,趙慎行便離開了礦山。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在離開前,他給自己偽造了其他的身份,以作出北境後的通行和驛站換馬之用。
數日後,清晨。
趙慎行上了渡船。
由於過河的代價太大,整條渡船上,除了他和官役之外,空無一人。
北境是大虞唯一沒有地主豪紳的地界,因為曾經的地主豪紳們,早就過河去了中原。
如今北境的情況就是,能過河的,早就過了。
過不了河的,此生怕也沒什麼希望。
一名官役上前行禮,「大人,到岸了。」
他並不知趙慎行的身份,畢竟不是什麼人都見過趙慎行。
後者此次過河,是以千夫長的身份離境處理公事。
趙慎行牽馬下船,騎馬前行。
單人趕路在速度上,要比大規模行軍快很多,再加上驛站換馬,在時間上能縮短一半有餘。
北境到金陵,水陸參半。
走陸路時,趙慎行騎行。
馬匹累得不行了,他就到驛站換馬,連睡覺都不睡。
趕水路時,趙慎行牽馬上船,才在船廂中休息。
就這樣。
僅用了十幾日的時間,他便抵達了金陵。
入城後,天色已黑。
趙慎行騎馬來到金陵軍大營。
營外有兵卒看守,發現趙慎行後,他大聲喊道:「軍營重地,來者止步!」
趙慎行並未下馬,輕聲道:「告訴田不爭,讓他出來見我。」
兵卒聞言,臉色微變。
能直呼郡尉名諱之人,他可不敢輕易得罪。
兵卒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平緩了不少,拱手道:「您稍待,我馬上就去通報。」
說罷,他便轉身朝大帳跑去。
大帳中。
田不爭正在和麾下將領們飲酒。
兵卒入帳,「郡尉大人,營外來了一人,說是要見您。」
「誰啊?」
田不爭有些不耐。
每天要見他的人多了去了。
比如某個商賈要將貨物送至某地,可路途中有山匪為患,希望他能幫忙抽些兵卒護送的。
再比如,某個富貴人家想要讓自家子弟入營混個官職的。
類似事件在金陵可是數不勝數。
前面的山賊事件,他還會視情況而決定幫不幫。
而至於其他事,他懶得摻和。
畢竟這假身份之事才剛解決多久?所以,他可不想再給自己平白招惹禍患。
「此人看著年紀不大。」
兵卒如實匯報,「而且說話時,他是直呼的郡尉之名。」
語落。
田不爭面色一變。
因為金陵城中來尋他幫忙的,可都是上了年紀的。
再者便是,敢直呼自己的名字?
這一點兒再加上年紀不大,田不爭好似意識到了什麼。
可他仔細一琢磨後,便發現好像對不上。
趙家那位不是去了北境嗎?
怎會出現在金陵?
「諸位先喝著,田某去去便回。」
田不爭對著麾下將領們拱手。
思來想去,他不敢輕視,決定親自去看一眼再說。
離開大帳。
田不爭翻身上馬,來到營門處。
當他看到馬背上的趙慎行時,不由得揉了揉眼,生怕自己喝多了,看錯了。
可揉搓了好一會,再朝前看去,還真是趙慎行。
田不爭下馬,上前便要行禮,「趙……」
不待他把話說出口的,趙慎行打斷,「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
「請。」
田不爭也算是老油子了。
他看清趙慎行一身道士裝扮後,便想到了很多。
既然不方便暴露身份,那他自然要懂事一些,否則誤了大事,可就不美了。
田不爭騎馬趕回大帳,將麾下將領們趕去了其他營帳。
隨後趙慎行入帳。
待帳中無人,田不爭單膝跪地,「末將田不爭,見過趙將軍。」
「無需多禮。」
趙慎行坐到主位上,瞥了一眼桌案上的酒罈,「你們金陵軍這麼閒的嗎?夜間將領們還飲酒?」
田不爭起身,「不瞞趙將軍,若非金陵商賈雲集,乃納稅大郡,哪用得著六千兵啊?
郡中著實無大事,弟兄們都快閒出鳥來了,但無調令,又不能離開大營,故此只能飲酒作樂了。」
趙慎行拿過新酒碗。
田不爭立即端著酒罈上前倒酒,「趙將軍不是在北境嗎?怎來末將這了?若是有吩咐的話,將軍盡可直言,末將定會在所不辭。」
酒倒滿了。
趙慎行飲了一口便放下了。
可能是喝慣了北境烈酒的緣故,再喝金陵的酒,淡如水。
酒是喝不高興了,那便談正事吧。
趙慎行看向田不爭,直言道:「我需要五千金陵軍,護商隊出海。不過,我沒有調令。」
後者聞言,眉頭微皺。
沒有調令,私自離營,這可是大事啊。
田不爭深吸一口氣,拱手道:「末將來想辦法。」
看到田不爭的態度,趙慎行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可以給你吃顆定心丸,就算此事敗露,你也無罪。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在敗露之前,不可讓外人知曉金陵軍出海之事,可能辦到?」
「趙將軍放心。」
田不爭保證道:「末將在金陵這麼多年,別的本事沒有,瞞天過海還是能辦到的。」
「如此便好。」
趙慎行點頭,「你也不是軍中新卒了,至於如何安排,你自己看著辦即可。」
「喏。」
田不爭拱手,「不知趙將軍何時需要?若是急的話,末將今夜便作安排。」
「半月內安置妥當即可。」
趙慎行還需去一趟齊家,齊家雖有些海船,但數量不如江船多。
而江船改海船,也需時日。
田不爭道:「趙將軍,有一句話,末將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慎行看向他,「直言便是。」
田不爭直言道:「如今您在北境,末將在金陵,您何不向朝廷上奏,把末將也調往北境呢?」
「你去北境,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趙慎行道:「可你在金陵,作用卻極其大。」
田不爭低頭,「末將不是很明白。」
趙慎行坦言道:「拋開金陵乃重郡不談,就單說萬一京城出了變故,北境遠水救不了近火,但你這六千兵馬,卻能在第一時間趕至京城。
雖說六千兵馬不多,可關鍵時刻,六百人都能改變戰局,更別說六千人了。」
「您的意思是……」
田不爭眉頭緊皺,「京城之中,正在暗流涌動?」
「京城的暗流一直都有。」
趙慎行起身,「我也並不是說京城一定會出事,但凡事多留一步暗棋,總無大錯。」
田不爭點頭,「末將明白了。」
「今夜我會在此過夜。」
趙慎行走到兵器架前,摸了摸架上長槍,「正事聊完了,而長夜漫漫,便聊些別的吧。若是現在的你,再碰到西境的羌人,還會逃嗎?」
田不爭垂眸,神色複雜,「不會了。」
趙慎行問:「為何?」
「之前年幼,被嚇破了膽,且做了錯事。
可這些年,末將在夢中不止一次地夢到那些被羌人抓住的百姓。
他們被殺害後,屍體被扔進絞肉盤,石錘不斷地下落,骨頭和血肉融合在一起,化作羌人的食物。
每逢夢到這些,末將醒來後都覺得生不如死。
末將在金陵看到的太平越多,腦中便越會想起西境百姓們的慘狀。
若有機會再戰羌人,末將寧死也不會退一步。」
趙慎行輕聲道:「人都是會成長的,如今你能有此覺悟,很不錯。」
田不爭問道:「北境的韃子,是不是也和羌人一般?」
「是。」
趙慎行點頭,「不過唯一的區別是,韃子很難破城。
他們破不了城,便不會出現以人為軍糧之事。
反之,若是讓他們破了城,加上他們糧草不足的致命傷,定會如羌人那般,所過之處,人畜皆無。」
北境和西境最大的區別是。
北境有天險可守,就算有少數韃子入境掃蕩,問題也不大。
而西境幾乎是一覽無餘的大平原,很難防得住羌人入境,一旦他們入境掃蕩,可不是幾十人,而是近千人的規模。
北境難,難在氣候。
西境難,難在地形。
趙慎行並未和田不爭久聊。
一炷香後,後者便離開了大帳。
趙慎行在大帳中休息了一晚。
天色剛亮,他便離開了大營,騎馬趕往齊家。
齊家的府邸,規模不比沈家小。
且整個府邸的地基,是根據船形打造的。
若是站在好處,且從遠處看的話,齊府就宛若一條巨大艦船。
相傳,齊家府邸之所以如此建造,是因齊家祖上和陰陽家有過一段香火情。
在陰陽家一位翹楚的指點下,才如此建造的。
且自那以後,齊家便主攻與船有關的生意了。
趙慎行下馬,向府門處的壯丁說道:「勞煩通報齊掌柜,就說故人求見。」
「您稍待。」
壯丁回了一聲,便去通報了。
齊百川正在吃著早飯呢,聽完壯丁的話後,微微皺眉,「道士?」
他可沒有身為道士的故人。
一旁的齊禍水抬眸,輕聲道:「應該是道家的人,能與道家結個香火情,也算善事了。」
「確實。」
齊百川點頭。
齊禍水起身,去了客堂。
她並未在客堂內,而是坐在了客堂屏風後面,且戴上了面紗。
因為按照齊家的規矩,女子在未出閣時,是不可『以面示人』的。
齊百川來到府門前,親自相迎。
可當他看到站在府門處的趙慎行時,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