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墨家三派
京外。
一駕馬車停在林中。
車駕搖晃,不斷發出『吱吱』的聲響。
車廂內。
梅春風坐著扭動腰肢。
也就幾十息的功夫,車駕停止了晃動。
「不足三十息,真沒用。」
梅春風撫媚的眼神中難掩不悅,「若不是看在你把屍體處理乾淨的份上,就你今夜這表現,我非把你給閹了。」
「魁首恕罪,主要是您這功夫,愈加精深了。
小的實在扛不住啊……」
車廂內的男人跪伏著求饒。
「沒用的東西。」
梅春風緩緩穿衣,「白長得這麼魁壯,中看不中用。說說吧,屍體如何處理的?」
「回魁首話。」
男人神色討好,「餵豬了,餓了豬群整整三日。
小的親手將屍體扔進去後,又親眼盯著,不到半個時辰,肉骨皆不留。」
……
北境,燕雲城。
夜色如墨。
趙慎行倒了一碗酒,走至院落。
「敬孫相。」
他面向京城方向,高舉酒碗,傾斜,酒水灑落在地。
屋內。
陸浩然靠椅在門前,輕聲喃喃道:「內憂外患,大廈將傾。擺在明處的窟窿難補,這藏在暗處的窟窿,怕是更多。」
張遁一神色複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吳三孝低頭不語。
或是喝多了神志不清,也或是在為孫不二之死而感到傷感。
趙慎行回到屋內,神情中難掩憔悴。
「趙兄。」
張遁一雙臂俯在桌案上,「人死不能復生,當下才是最重要之事,北境如今現狀如何?」
「軍中奸細已除,北韃短時間內不會侵邊。」
趙慎行緩緩入座,將先前的戰事說了一遍。
隨即他看向吳三孝,問道:「耕種之事進展如何?」
「皆按照少帥的計劃進行著。」
吳三孝抬眸,「水渠也開始動工了,不過工程量太大,秋收前怕是無法完成。」
北境不比中原,秋收時的天氣就很冷了。
那時土地都上凍了,根本挖不動。
趙慎行道:「那就加人。」
吳三孝實言道:「這些下官都計算過,若再加勞役的話,就算加上朝廷的糧草,也不夠用。」
「買。」
趙慎行沉聲道:「還有一百八十萬兩銀票在鷹嘴關,待我回關後,會派人給你送來。屆時,由你和沈青雲交接。」
全購糧的話,糧草是絕對夠用的。
畢竟兩百萬兩,都可以支持北境打一年半載的大型戰役了。
吳三孝應道:「喏。」
陸浩然道:「只購糧,那軍備呢?其他物資呢?北境冬天這麼冷,不籌備些棉衣?還有,不留些犒賞兵卒?」
「棉衣我那有餘存之銀,至於犒賞?燕雲軍暫不需要。」
趙慎行還有四十萬餘兩的盈利銀,「至於軍備,我剛想與你們提及此事。」
說到這裡,他起身,將房門關上。
隨即壓低聲音,將鐵礦之事簡單說了一遍。
「北境竟有鐵礦?」
陸浩然不由得一怔,「你倒是好氣運。」
「鐵礦嗎?」
張遁一眯起雙眼,「此事若是利用得當,完全可以來個梅開二度。
如今燕雲軍中的奸細雖除,可京中幕後之人定與北韃有所勾結。
若是想個法子,讓朝廷那邊不給北境發軍備或者出現延誤,那群韃子應該還會上鉤的。」
吳三孝道:「吃一塹長一智,韃子又不是傻子。」
「天底下沒有不吃腥的貓。」
陸浩然道:「幕後之人既然能造成御北軍投敵,顯然已深得北韃信任。
其在北韃的身份和地位,絕非王開泰三人可比。
他的話,足以引起北韃王庭的重視。」
趙慎行未言。
因為張遁一和陸浩然說的這番話,他在發現鐵礦時便已經在謀劃了。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這兩人在思維上和自己是極其接近的。
北境如今最缺少的,便是這種能夠獨當一面的人。
「陸兄,還是說些有用的吧。」
張遁一看著趙慎行不說話,便猜了個大概,「這些趙兄肯定都早就想好了,咱倆若再繼續說下去,倒顯得咱倆像是事後諸葛了。」
陸浩然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未言。
「提起諸葛家,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張遁一湊到趙慎行身旁,「聽說趙兄和諸葛家的奇女子有婚約,真的假的?」
趙慎行未言。
若放在平時,他還可能和張遁一貧幾句。
可如今剛得知孫不二遇害,他著實沒這心情。
「假不了。」
陸浩然飲茶,「一個謹言一個慎行,僅從名字上便能看出貓膩了。」
趙慎行道:「你倆要是實在沒別的話說,不妨早些休息。」
「這不是看你有些悲慟,想活躍下氣氛嘛。」
張遁一話回正題,「講真的,對於孫不二一事,我高度懷疑和縱橫家有關。」
陸浩然道:「你是說靳開山?」
「應該不是他吧?」
趙慎行道:「我記得他的評語,不仕一國,不拘一術。況且,在京城之中,我也未發現縱橫家的活動蹤跡。」
「大隱隱於市。」
張遁一抬眸,「趙兄不也未發現幕後之人的蹤跡嗎?」
「此言有理。」
趙慎行抬眸,話鋒一轉,「不過,就算是縱橫家,能做成此事之人絕非無名之輩。
縱橫家除了靳開山之外,還有誰?」
張遁一搖頭,「不知道。」
「連你也不知?」
趙慎行一怔。
諸子百家彼此之間,不都是很了解的嗎?
「諸子百家中,縱橫家是個另類。弟子極少不說,出世者更是鳳毛麟角。
知曉縱橫家傳人幾何的,唯有縱橫家傳人。」
說到這裡,張遁一打了個哈欠,「關於此事,我覺得倒是可以聯繫一下靳開山。」
「你還認識靳開山?」
陸浩然有些驚訝。
他突然想到,在來北境的路上,張遁一好像和什麼人都能說上幾句。
無論是墨家也好,兵家也罷,法家、儒家也是一樣。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張遁一竟還和縱橫家有香火情。
「知道我為何討厭縱橫嗎?」
張遁一看向陸浩然,「就是因為靳開山這傢伙,他那張嘴,死人都能給你說活嘍。
我記得很清楚,那年我才八歲。
因為一次諸子百家的各家會面,我與他碰面了。
結果那小嘴吧啦吧啦說了一堆,差點兒害得我那幾位師侄刀劍相向。
要知道那時他才八歲啊!
如今過了八年,鬼知道他那張嘴厲害成什麼樣了。」
「那你為何不揍他?」
陸浩然很疑惑。
畢竟張遁一可不是什麼好脾氣。
張遁一反問:「你當初,為何要改投縱橫家?」
陸浩然道:「因為縱橫家的劍術,獨步天下啊。」
「那不就得了。」
張遁一給了他一個白眼,「若不是他劍術高超,就他那張破嘴,怕是早就被別人給揍死了!」
「張兄。」
趙慎行問:「你能尋來靳開山?」
「若是能聯繫到他的話,他應該會來。
畢竟他欠我一個人情。」
張遁一輕嘆道:「不過……
現在很難聯繫到他,畢竟他居無定所,四處雲遊。
所以此事,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那你能聯繫到,擅長墨家機關術的人嗎?」
城防器械在戰爭中太關鍵了。
如今北境的城防器械早已年久失修,可計算是這樣,依舊能給韃子造成重創。
可想而知,墨家機關術在戰爭中的作用有多大。
「你說墨守稷啊……」
張遁一皺眉,「不瞞趙兄,我雖與墨家關係不錯。
可也僅限於北墨家和墨家遊俠,而墨守稷是南墨家出身。
南墨家最擅機關術,且與北墨家勢如水火。
說句難聽的,就算墨守稷賣道家面子,與我見面,但估計也不會和你有什麼交集。」
趙慎行未言。
畢竟墨有容是北墨家出身。
而且從她能拿出墨家遊俠令來看,估計也與墨家遊俠關係匪淺。
張遁一繼續說道:「北墨家雖也懂機關術。
可高端一些的圖紙都在南墨家手中。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算喊來北墨家的人,也只是錦上添花,算不得雪中送炭。
況且……
以趙兄二夫人的身份。
若想喊北墨家的人幫忙,自然無需我出手。」
趙慎行點頭,「還是先聯繫靳開山吧。
先確定是否是縱橫家的人在搗亂。
我有預感,若不趕緊揪出那幕後之人,會很危險。」
張遁一起身,「好,天亮後我會讓遊俠和道家的師侄們幫忙傳話。
只要話能傳到靳開山耳中,他便肯定會來。不過這來的時間嘛,無法確定,皆看天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