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道兵二家入北境
趙慎行接話道:「已經是個死人了。」
「聽說了,死在你手中。」
劉燦陽看向趙慎行,「今日,少帥可是來取老夫,這顆項上人頭的?」
「劉大人說笑了。」
趙慎行拱手道:「今日來,是給大人賠罪的。」
「賠罪?」
劉燦陽輕笑道:「老夫雖與少帥首次見面,可亦聽聞過少帥在京中所為,錦衣衛出身的人,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
趙慎行搖頭道:「看來劉大人對我誤解頗深啊,我只是對該死之人殘酷些罷了。」
「說吧,為何囚禁老夫?」
劉燦陽直言道:「這期間,你究竟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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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什麼。」
趙慎行坦言道:「也就是拔掉了北韃安插在關隘的奸細,順便滅了十幾萬韃子。」
劉燦陽聞言,面色劇變。
他不敢置信地盯著趙慎行,「此言當真?」
「自然當真。」
趙慎行點頭,「在這個計劃中,糧草一事頗為關鍵,知曉之人越少越好。無奈之下,只能先將劉大人控制,還望劉大人海涵。」
「海涵個屁啊!」
劉燦陽身體一正,拱手道:「請受老夫一拜,少帥做了老夫一直想做,卻做不成之事。」
趙慎行未言。
劉燦陽起身,輕嘆道:「老夫知曉自己中庸。
可剛來北境時,老夫也曾有過雄心壯志,想過驅逐韃虜,燕雲軍主外,老夫主內,一同收復燕雲失地。
可這雄心被時間磨滅,壯志亦隨著京中派系的爭鬥,而逐漸消逝。
北境艱難,朝廷的百官們卻在為了私利鬥來鬥去,這著實令老夫心寒。
自此之後,老夫便只想著讓北境的百姓們安居樂業,每年冬天少死些人,少餓死些人,便足矣。」
趙慎行神色複雜,「不可否認,劉大人您,是個好官。」
「可北境不需要好官。」
劉燦陽嘆氣,「起碼如今的北境不需要。
再過兩年,老夫便是花甲耳順之年,也該是時候頤養天年了。
少帥帶來的那人還不錯,雖有些迂腐,可卻願意改變。
他與老夫剛來北境時的心境相仿,皆想做成一番大事,老夫如今能做的,便是好好教導他,以防他走上老夫的老路。」
「那便有勞劉大人了。」
任何一名中庸之人,在中庸前皆曾有過雄心壯志。
只不過隨著人生的經歷和打擊,心中的那股銳氣被磨平了而已。
劉燦陽便是如此,但他不希望吳三孝也如自己這般。
「前人的閱歷會化作經驗,以起到鞭策改正作用,讓後來者避開彎路。
這世間的道理本來如此,咱們漢人也是這麼一路走過來的。
前仆後繼,不斷地犯錯,試錯,最終走上正確的大道。」
劉燦陽說到這裡,看向趙慎行,「老夫能成為後來者的試錯石,亦是莫大的榮幸。」
趙慎行拱手,「與君共勉。」
「共勉。」
劉燦陽拱手還禮。
談完正事後,趙慎行打趣道:「劉大人,我遠道而來,您作為東道主,總該設宴款待一番吧?」
劉燦陽道:「粗茶淡飯有,至於山珍海味,少帥就別想了。」
趙慎行笑了笑,「有飯有酒即可。」
「酒不缺。」
劉燦陽說話間,掃了一眼房間,「想不到老夫當了這麼多年的州牧,唯一一次進主府,卻是被囚禁。」
趙慎行無奈,「劉大人是在抱怨?」
「當罰酒三碗才是。」
劉燦陽笑了笑,「畢竟此事就算你與老夫說,老夫也不會阻攔。」
趙慎行未言。
劉燦陽面色突然變得嚴肅,他邁步上前,輕聲道:「老夫想求少帥一事。」
趙慎行問:「何事?」
劉燦陽道:「待老夫離世後,希望少帥將老夫葬於北境。」
「不落葉歸根?」
古人可是很講究這個的。
「落不了了。」
劉燦陽輕嘆,他推開房門,望著燕雲十六州方向,「因為老夫祖籍是燕雲失地,不過若是少帥能收復燕雲的話,倒是可以把老夫的屍身,搬遷過去。」
「好。」
趙慎行點頭,「一言為定。」
「老夫得知韃子損傷十幾萬眾,心中暢快!」
劉燦陽拉著趙慎行就往外去,「走,今日當飲酒!」
「少帥。」
就在這時,吳三孝快步跑來。
他表情有些激動,拱手道:「有故人求見。」
「故人?」
趙慎行一愣。
能讓吳三孝都認識的故人,本就很少。
且讓其如此激動,顯然是有過深交之人,那便只有一人了。
想到此處,趙慎行問道:「可是張遁一?」
「正是。」
吳三孝點頭。
他之所以還能活著,就是因為張遁一和趙慎行。
此等救命之恩,他自然不敢忘。
劉燦陽見狀,出聲道:「少帥,若不方便的話,咱們改日再飲?」
「無妨,不是外人。」
趙慎行說話間朝外邁步,對著劉燦陽喊道:「劉大人,勞煩您先回府備好酒宴,我與故友稍後便到。」
「可。」
劉燦陽點頭,上了馬車。
趙慎行和吳三孝出府,上馬,問道:「他人呢?」
後者道:「在城外。」
趙慎行皺眉,「為何不進城?」
吳三孝道:「說是燕雲城的路引丟了,所以便能進城的百姓給下官傳了話,下官得知後,便來匯報少帥了。」
「這都能丟?」
趙慎行搖頭一笑,策馬朝城門處趕去。
吳三孝騎馬跟上,心中有些疑惑,「張兄為何知曉少帥在燕雲城?」
「道家有著情報網。」
趙慎行一邊趕路,一邊說道:「除此之外,他們和墨家的關係也不錯。
在趕往燕雲城的路上,我遇到過不少墨家遊俠。
因墨歸雲的緣故,我與他們打了招呼,且留下了些盤纏和吃食。」
半個時辰後。
二人來到城門處。
還未拴好馬呢,便聽到城門外傳來張遁一的聲音。
此時,他正在和守城的兵卒掰扯。
「我說兵爺,您就行行好嘛,我路引真丟了,進城後再補辦唄。」
「道長還是別為難我了,畢竟規矩擺在這兒。
若是沒路引便能進城,混進韃子的奸細咋辦?若放你進城,我可是要挨軍棍的。」
「我保證你挨不了軍棍,反而還有賞賜。」
「道長別鬧了,要不你再順著來路去尋一下?萬一尋到路引了呢?」
一旁的陸浩然滿臉黑線,「尋個屁,他根本就沒丟,是在野外拉屎的時候,沒宣紙了,他拿路引擦屁股了!」
「……」
守城兵卒們聞言,當場呆滯。
這是什麼奇葩?
路引都能用來擦屁股?
「陸兄,你這就沒意思了。」
張遁一看向陸浩然,「你這麼說話,這群兵爺們怎麼可能讓咱們進去?」
「拉倒吧,與你同行我真是受夠了!」
陸浩然輕嘆,「原本二十幾天就可以抵達的路程,由你帶路,路程翻了一倍之多!這要是碰到急事,非出大亂子不可!」
張遁一眯眼笑道:「大道無為,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陸浩然懶得回話。
他遠遠的站在一旁,生怕被別人看出自己和這傻子是一夥的。
「讓他們進城吧。」
趙慎行邁步走來,身後的吳三孝從懷中掏出補好的路引。
「見過少帥。」
「見過吳大人。」
兵卒們立即行禮。
張遁一對著陸浩然喊道:「陸兄,我就說吧,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說話間,張遁一朝趙慎行走來,「趙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陸浩然未言。
只是抬眸打量著趙慎行。
可細細打量後,除了長得比自己好看了些,也沒啥太出彩的地方嘛。
為何他能排第七,自己卻沒上榜?
「進城說,別堵在城門。」
趙慎行示意張遁一入城,順勢看向陸浩然,「這位是?」
張遁一道:「陸浩然,說是來看妹妹的。」
「呃……」
趙慎行邁步相迎,「陸兄,請。」
「嗯。」
陸浩然點頭,面無表情地進城。
趙慎行皺眉,這麼高冷的嗎?
他走到張遁一身旁,輕聲道:「陸兄這一路上,都板著臉嗎?」
「裝的。」
張遁一輕聲回話,「可能是想在你這妹夫面前,有些威嚴吧。
不過你放心,他堅持不了多久就會露餡的。
這一路上我算是對這傢伙了解透了,心野得很,嘴上說著不要,身體比誰都誠實。」
趙慎行無語。
這不就是悶騷嗎?
路上。
張遁一用胳膊肘頂了一下趙慎行,「話說你小子行啊,瞞我這麼久。」
後者笑了笑,「張兄既然能來燕雲城尋我,顯然已是猜到我身份了。」
「那是。」
張遁一點頭,「張道爺我多聰明啊,能猜不到?其實我早就猜到了,只是當時不願意點破你而已。」
一旁的吳三孝輕聲道:「張兄,人要誠實,為了面子說大話,不好。」
張遁一眼角抽搐。
他舉起手臂,一巴掌輕拍在吳三孝後腦上,「你這腐儒,怎還如此迂腐?不長進的嗎?」
吳三孝低頭,不說話了。
畢竟是救命恩人。
趙慎行看向張遁一,直言道:「怎想到來北境尋我了?」
以他對後者的了解,絕不會無緣無故來北境。
「一開始是想和你傳遞個好消息的,不過在臨近北境時,又得到了一個壞消息。」
張遁一面色逐漸嚴肅,「你想先聽哪個?」
趙慎行道:「先壞後好。」
「還是先聽好的吧。」
張遁一加快腳步,「餓了一路了,吃飯時先和你說好消息,飯後再與你言壞消息。
否則,我怕你先聽完壞消息後,便沒心情陪我飲酒了。」
趙慎行聞言,眉頭緊皺。
「別多想,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張遁一眯眼一笑,攬著趙慎行的肩膀,
「時隔多年,再臨北境,與之前不同的是,如今的北境,有了張某的朋友。
有朋自遠方來,當飲酒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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