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接令印,繼北境帥位
王開泰三人跪在地上,低頭露出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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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們來說,如今禍不及家眷,已是萬幸。
不過三人也明白,這並非趙慎行仁慈。
而是一旦禍及了家眷,他們通敵之事便瞞不住,這對燕雲軍的士氣打擊是致命的。
斬佞刀出鞘,趙慎行持刀走至三人身後。
手起刀落,一連三次。
三顆頭顱落地,鮮血自斷脖湧出,染紅了地面石磚。
趙慎行看向校尉,「即日起,你暫代雁回關守將一職,我會向朝廷上報,待朝廷的任命書下來,你便正式任職。」
至於朝廷給對方什麼雜號,那就不是他該操心之事了。
「喏。」
校尉拱手。
他雖得到了升遷,可表情上卻並沒有絲毫的喜悅。
「每個人都有著容易被攻破的弱點。」
趙慎行對著校尉囑咐道:「有人的弱點是黃白之物,有人的弱點是美女,有人的弱點是權力,更有人的弱點是家眷。
對於這些弱點,敵人會一次次的試探,直至試探到你妥協為止。
戰爭,從來都不只是明面上的,暗處的爭鬥依舊充滿了血腥和殘酷,希望你能對得起這個位置。」
「末將……」
校尉面色嚴肅,「謹遵將軍教誨。」
趙慎行收刀,瞥了一眼屍體,「將屍體處理掉,王開泰的死因是……
前往鐵壁關運送糧草時,心系戰局,換上兵卒裝扮後,登上城牆禦敵,被韃子的流矢射落城下,屍骨無存。」
校尉拱手,「喏。」
趙慎行看向趙燕雲和斷雲關守將,「虎澗關和斷雲關,二位可有安排?」
「回監軍話。」
趙燕雲拱手,「除了由頭和監軍不一樣之外,皆是英勇作戰,死於韃子手中。」
趙慎行點頭,「如此便好。」
張破虜道:「他們的家眷,當真不處理嗎?」
趙慎行道:「派人暗中盯著就是,若他們不知情,便讓他們過幾年安穩日子。反之,控制起來後,隨便尋個由頭,讓他們趕往燕雲城,路上再解決就是了。」
「喏。」
眾將拱手。
其中一人走出,「監軍當真是後生可畏啊,剛來北境不久,便給末將們上了一課。」
張破虜接話道:「是啊,此前收到糧草延誤的消息時,我都做好了死守的準備。
卻沒想到這竟是監軍的誘敵之計,此計非但把藏在北境多年的奸細尋了出來,更是讓韃子中計,損失慘重。
可謂是一石二鳥。」
趙燕雲邁步,對著趙慎行拱手作禮,「監軍計謀,末將心服口服。」
說話間,他從懷中取出帥令和帥印,「此為燕雲軍兵權,還請監軍收下,即日起,繼燕雲軍統帥一職。」
張破虜等人齊聲附和道:「請大帥接令印。」
趙慎行並未推辭,接過令印後,他看向趙燕雲,「即日起你擔任副帥一職,之前做什麼,接下來還做什麼就是。」
後者聞言一愣,「大帥是想做甩手掌柜?」
趙慎行道:「眼下北境百廢待興,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趙燕雲等人點頭,皆未言語。
畢竟通過此事後,他們已認可了趙慎行的能力。
「別大帥大帥的喊了,聽著彆扭。」
張破虜開口道:「畢竟大帥才加冠不久,如此年輕就喊大帥,把人都給喊老了。還是先稱少帥吧,待其年至二十之後,再喊大帥不遲。」
「可以。」
眾將點頭,看向趙慎行,「不知大帥意下如何?」
「我沒意見。」
趙慎行對於這些稱呼之類的,本就不怎麼在乎。
他緩步走到主位前,入座,目光掃過眾人,「說說吧,各關隘傷亡如何,殺敵幾何?」
「回少帥話,斷雲關殺敵一萬五千餘,我方傷亡千餘。」
「虎澗關殺敵兩萬三千餘,傷亡一千二百餘。」
「鷹嘴關殺敵一萬八千餘,傷亡千餘。」
「龍門關……」
由於各大關隘的地形不同,殺敵數量自然也有著出入。
趙慎行粗略估算了一下,八大關隘總計傷亡近萬餘,但北韃那邊卻折了近十幾萬人,可謂是元氣大傷。
趙燕雲道:「北境可以安穩一段時日了。」
經此一役,北韃就算想捲土重來,也得過些時日了。
畢竟十幾萬兵,在草原上可不是那麼好募的,更別說募來還需練兵。
趙慎行問:「此番韃子的主帥是何人?」
張破虜道:「據關外的斥候報,韃子在八大關隘外設有中軍大帳,看其車駕規格,應是北韃皇子,大概率是大皇子闊穆爾。」
「闊穆爾?」
趙慎行手握茶盞,「沒聽過。」
「少帥剛來北境不久,自然對其耳聞不多。」
趙燕雲道:「闊穆爾此人熟讀兵書,但實戰戰績卻不佳。他最擅攻心,王開泰三人便是被他給攻下的。」
趙慎行笑了笑,「也就是說,他是個情報頭子唄?」
「也可以這麼講。」
趙燕雲點頭,「對於北境來說,北韃最危險的人是大將軍博爾赤。
此人幼年時曾隻身喬裝入中原,讀了咱們不少的兵書,也學了咱們很多禮節。
除此之外,他麾下幾乎包攬了北韃所有擅戰的悍將。
人數共有八人,出身草原最大的八個部落,是八大部落中的大勇士。」
趙慎行點頭。
古時對『大』字視為最高榮譽。
凡事加個『大』字,意義就變了。
比如將軍加個大,那便直接等同於三軍統帥了。
同樣的道理,勇士加個大,那指定是部落中最悍勇之人。
「八名大勇士……」
趙慎行搖頭一笑,「博爾赤搞這個,是為了針對北境的八大關隘嗎?」
「有這麼一層意思。」
張破虜道:「這八人皆不容小覷,在燕雲軍二十萬眾時,他們亦屬勁敵,少帥勿要輕敵。」
「沒錯。」
趙燕雲附和道:「若此戰攻城的是那八人,坐鎮中軍的是博爾赤,恐怕在攻城第二日的時候,他們便意識到不對了。」
趙慎行道:「看來這博爾赤的風評在你們心中,很不錯啊。」
「這怎麼說呢……」
龍門關守將道:「博爾赤算是北韃唯一沒有屠城過的將領了。
且一直向北韃可汗進言,提倡漢韃同化,方可君臨天下。
此人帶兵的手段奸詐,可兵者詭道,在戰爭中來說,也稱得上是光明磊落了。
用老主公的話來說就是,雖各為其主,可此人也擔得起當世豪傑。」
趙慎行喝了一口茶,抬眸道:「雖說奸細已除,北韃也已退兵,可關隘不可無將坐鎮,諸位還是儘早回關吧。」
「少帥要去哪座關隘?」
張破虜問了一句,畢竟之前趙慎行說過,要視察各大關隘。
「我要去一趟燕雲城。」
趙慎行起身,笑著說道:「畢竟咱們的州牧大人,還被關著呢。此事,我得親自前去賠罪才行。」
趙燕雲無奈道:「少帥,劉燦陽此人還是能信得過的。」
「我知道。」
趙慎行點頭,「若是信不過,可就不是控制,而是斬首了。之所以控制他,也是為了確保糧草萬無一失。」
「既如此,那末將便告退了。」
眾將行禮,一一退去。
趙慎行帶著尚武軍朝燕雲城出發。
燕雲城位置居中,無論趕往哪座關隘,皆是兩日的路程左右。
兩日後。
趙慎行和尚武軍入城。
剛入城,吳三孝便得到了消息,親自來迎。
趙慎行問:「劉燦陽呢?」
「回少帥話,在主府關著呢。」
身為北境主城,趙慎行成為主帥的消息已通過信鴿傳遞。
而信鴿速度,自然要比馬快。
「走吧,去見見咱們的州牧大人。」
一群人來到主府。
府邸雖大,可卻有些破舊,就連門口的石獅,都禿嚕皮了。
吳三孝走在前面帶路,在西院止步,「就在裡面了。」
院門前,有兵卒把守。
進入西院後,房門前亦有人看著。
劉燦陽堂堂一北境州牧,就這麼被困在了一屋之中。
趙慎行揮手,兵卒們退開。
他推門而入。
屋內。
劉燦陽正在持筆練字,看到有人進來,他抬眸看了一眼,「你這小娃便是趙監軍?哦不,應該稱少帥了。」
他已年近六十,髮絲皆白,就連身形都有些佝僂了。
身上的官服更是洗得發白,就連上面的繡圖都看不清樣子了,且還有不少補丁。
趙慎行入內,隨手將門關上,「劉大人為何不換身官服呢?」
「換官服作甚?」
劉燦陽一甩袖袍,「一身從二品的官服,接近五百兩銀子。
五百兩,足夠三百戶北境百姓吃一年了。
老夫身在北境,又不像那群京官一樣面聖,不需要什麼體面,能穿就行。」
趙慎行瞥了一眼劉燦陽寫的字。
不得不說,比他寫得好,「聽說劉大人出身寒門?」
「若非寒門,你覺得老夫能被安排到北境?」
劉燦陽搖頭道:「寒門就算有靠山,能走到正三品便已是極限。
若不是那群京官們不想來北境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老夫終其一生,怕是也坐不了這從二品的位置。」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身上的官服,「知道老夫這官服咋來的嗎?」
趙慎行道:「願聞其詳。」
「賒來的。」
說起此事,劉燦陽滿是自豪,「在抵達北境時,老夫說沒錢買官服,便讓隨行的欽差墊付了官服錢。
數年後,那貨又一次以欽差的身份來北境,給老夫要錢。
這老夫哪能給啊?老夫當時就撂下一句,給錢可以,你這欽差不也是從二品嗎?
要不你來北境待著,我回京,官服錢立馬到帳!
結果你猜怎麼著?
那群京官權貴們一聽要來北境,非但嚇得連錢都不要了,更是請老夫吃了一頓山珍海味,喝了一頓好酒。
嘖嘖,那是老夫第一次在權貴面前感到揚眉吐氣。
老夫想想,那欽差叫什麼來著?
好像是叫……
楊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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