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亂世將至,道家入世
「監軍。」
中郎將邁步上前。
趙慎行的思緒被打斷,「何事?」
中郎將道:「末將在想,要不要將此事通知州牧大人,然後讓其上報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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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趙慎行回話的。
一旁的周景安出聲道:「萬萬不可。」
中郎將聞言一怔。
周景安走到趙慎行身旁,表情異常嚴肅,
「京城的水很深,且幕後之人尚未查出。
若州牧大人將此事上報朝廷,就算是密信也不安全。
北境鐵礦可是咱們的先機,若是利用好這一點兒,可以讓北韃吃個大虧!
可一旦此事被京中的奸細得知,怕是用不了多久,北韃便會知曉。
屆時,咱們便等於白白錯失了良機!」
趙慎行聞言,點了點頭。
周景安雖平日裡吊兒郎當。
可在正事上,他的思緒比誰都清晰。
否則,他也不會做出射傷趙慎行,以阻止其前往西蜀聯姻之事。
中郎將看向周景安,眼神中難掩驚異。
說實話,他對什麼權貴、皇子的,沒什麼好印象。
他甚至都覺得周景安是來北境鍍金的。
可如今聽聞周景安的這番話,倒是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說得沒錯,此事事關重大,絕不可貿然行事。」
趙慎行看向周景安,「你覺得,該通過何種方式來告知朝廷?」
「暫不告知。」
周景安道:「京中真正能信得過的人沒幾個,派心腹送信亦不安全。穩妥起見,待我歸京之日,再當面將此事報於父皇。」
「那便這麼辦吧。」
趙慎行點頭,對著中郎將吩咐道:「通知今日來此的所有兵卒,皆不可泄露鐵礦信息分毫,否則,將以叛國罪論處。」
「喏。」
中郎將轉身,親自前去傳達軍令。
周景安輕聲問道:「監軍大人準備如何開採?」
「八大關隘的兵卒守城都緊張,定不能來此開採鐵礦。
否則萬一有了戰事,想要趕回去根本來不及。」
趙慎行望著礦山,輕聲道:「如今也只能從民間徵調礦役了。
此事可通知州牧,就說連年征戰,城牆年久失修,需徵調五萬青壯勞役,修繕水壩、城牆。」
「五萬?」
周景安皺眉,「如此,會不會影響開荒?」
趙慎行道:「不妨礙的,第一批鐵可優先煉製農具,開荒速度反而會加快。」
一名老卒開口道:「監軍,北境的鐵匠可沒多少,而且技藝遠不如中原,複雜的農具,他們可能打不來。」
周景安笑了笑,「放心,監軍大人家的二夫人,出身墨家。
雖不屬擅長機關術的那一脈,可也懂些機關皮毛。
但就算是皮毛,也已勝過中原諸多鐵匠。
區區農具,不在話下。」
老卒雙眼一亮,「這倒是個好消息。」
出身墨家,那豈不是說除了農具外,軍備也無需另外尋人了?
趙慎行並未言語。
墨有容處理這些事情自然綽綽有餘。
她只需來此教那群鐵匠一段時間,鐵匠們便可打造出合格的農具和軍備。
但若是想打造精良軍備以及城防器械,墨有容還辦不到。
畢竟北墨家最擅長的並非機關之術。
也就是說,北境還缺少一位精通機關術的墨家翹楚。
可惜趙慎行聯繫不到張遁一,不然倒是可以讓其幫忙引薦一下。
……
與此同時。
中原大地,兵家。
相比起北境還未褪去的嚴寒,中原早已萬物復甦。
觀滄海身上的棉袍也已換成了長衫。
石屋前。
他有些嫌棄地盯著前方少年,「姓張的,你沒完了是不是?都三天了,還不離開?難不成你真想讓觀某與你動真格的?」
說話間,原本內斂的觀滄海眼神逐漸凌厲。
一股宛若實質般的殺伐氣,也開始瀰漫。
「看你這小氣樣兒,不識鬧。」
張遁一神色懶散,打了個哈欠,「動真格的?還是免了吧。你我之間又沒什麼深仇大恨,萬一在兵家之地把你傷了,可不太合適。」
「是嗎?」
觀滄海嘴角含笑,邁步,手掌握住劍柄,「那今日,觀某便領教一下道家高招。」
「得得得。」
張遁一擺手,「我不是來打架的,方才的話,觀兄就當我放了個屁,您大人有大量,行不?」
「道家怎會教出你這麼個傢伙。」
觀滄海手掌離開劍柄,滿臉無奈,他看向張遁一的眼神,愈加嫌棄。
張遁一咧嘴一笑,走到觀滄海身旁,攬著其肩膀,問道:「認識趙七嗎?」
後者一把將其手掌推開。
拍了拍張遁一方才觸碰過的地方,隨即抬眸道:「你說的是趙慎行?」
張遁一驚異,「你怎麼知道趙七是趙慎行?」
觀滄海刻意與張遁一保持距離,「從你口中說出來的名字,大概率和麒麟榜有關。榜中只有一人姓趙,又排行老七,很難猜嗎?」
「……」
張遁一雙臂一癱,神色有些頹廢,「你如此說話,會顯得我很呆的。」
觀滄海不忘補刀,「不會有人,在聽到這個名字時,卻沒猜到對方的身份吧?」
「我懶得與你廢話。」
張遁一抬眸,「亂世將至,北境必先大亂。而他,如今便是去了北境。」
觀滄海問:「與我何干?」
張遁一反問:「難道亂世之中,兵家不入世?」
觀滄海邁步走至崖前,「時機未至。」
「切。」
張遁一坐在地上,「你看你的殺伐氣,都內斂到什麼程度了?再斂下去,可是會憋死的。」
「道家的長輩們,沒把他們的經驗和閱歷說予你聽嗎?」
觀滄海雙眸眯起,「在局勢不明的情況下入世,可是很容易被縱橫家的那群傢伙們,當做棋子的。」
「別和我提他們。」
張遁一面色陰沉,「老子最討厭的就是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老鼠了。」
觀滄海問:「怎麼?你準備去北境?」
「前幾年到北境遊歷時,是寒冬,差點兒沒把我給凍死。」
張遁一躺下,眸光看著天空,「如今開春,我倒是很好奇,北境的春夏會是何等光景。」
「哦。」
觀滄海應了一聲。
張遁一問:「你不好奇嗎?」
「我沒你那般無聊。」
觀滄海轉身,看向石屋,「不過有一人,應該挺無聊的。」
張遁一瞥了一眼石屋方向,「陸浩然啊?」
「嗯。」
觀滄海點頭,「天天都在我耳邊說想妹妹了,再讓他這麼說下去,我怕我為了清淨,會忍不住拔劍把他舌頭給割了。」
張遁一笑了笑,「不過說起來,他確實挺適合兵家的。」
「適合個屁。」
觀滄海話雖這麼說,可嘴角卻多了抹笑意。
殺伐之將,兵家有他一人便夠了。
可兵家之術卻不止殺伐,那些東西,總該要有人來繼承。
……
數日後。
北境,黑山群。
在發現鐵礦的當日,趙慎行便派人加急趕往燕雲城,通知了州牧。
而趙慎行卻未回鷹嘴關,而是就地紮營,留守此地。
「監軍,五萬人已聚齊,正在趕來的路上,順利的話,後日便可抵達。」
中郎將來到營帳,「除此之外,末將已派人暗中徵調鐵匠,預計半月內可盡數抵達。」
「好。」
趙慎行點頭。
不得不說,劉燦陽的辦事效率還是可以的。
也就幾天的功夫,便聚集起了五萬勞役。
若是換做以往,這麼短的時間內是絕對聚不齊的。
可百姓們聽說此事事關趙慎行時,便都想著,去給這位對他們有大恩的少主出些力,同時也賺些苦銀,添補家用。
「還有一事。」
中郎將神色激動,「經過這幾日的摸索,此處礦山皆已探清,足有五座,連綿幾十里。」
「甚好。」
趙慎行抬眸,問道:「吳三孝抵達燕雲城了嗎?」
中郎將回話,「昨日時,便帶著老母抵達了。」
「此次糧種有水稻、小麥、大豆及辣子和諸多青菜。
青菜和辣子我倒是不擔心,全權交給他安排即可。可水稻、小麥、大豆,我昨夜根據地圖對它們進行了區分。」
趙慎行指著地圖,「北境不同於南方,一年只可種一季,故此,一定要多加上心。」
中郎將上前,但他看到地圖上的分布標記後,皺眉道:「監軍,水稻不應該靠近河域種植嗎?」
「是。」
趙慎行點頭,「可北境,有那麼多河嗎?」
能種植開荒的區域,並非都靠近河域。
「的確。」
中郎將點頭,「那監軍為何如此安排?末將看,有好多水稻的種植區距離河域極遠。」
「挖水渠,引水。」
趙慎行指向地圖上那條『大河』,「此河雖攔住了百姓們離開北境,可同樣的,它也可以造福北境百姓。」
中郎將道:「如此工程量,可不小。」
「慢慢來,哪有一口吃成胖子的?」
趙慎行將地圖遞給中郎將,「又不是非要今年完成,你派人將地圖送去燕雲城,吳三孝能看懂的。」
「喏。」
中郎將拱手,「監軍可還有其他吩咐?若沒有的話,末將便去安排了。」
「讓士兵們做好接應勞役的準備。」
趙慎行起身,「還有,咱們帶的糧草不多了,通知各關隘守將,從關中勻出些糧草運往此處,至於運多少,你應該清楚。」
「五萬多人的量。」
中郎將面色凝重,「一下抽調如此多的糧草,再加上貼補百姓們之用,守關的兄弟們,怕是又要減餐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