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鐵礦
「如若真是所料之物,何止是幫?」
趙慎行將玉盒收起,「屆時,整個北境都將因此而得到改變。
你好生歇息,我外出一趟,需儘快落實此事。」
事關重大,趙慎行不敢拖延。
他從李婉姬這裡離開後,便喊來了張破虜以及周景安等人。
趙慎行看向張破虜,直言道:「我需調用五百名,熟悉北境地形的燕雲老卒。」
他雖有地圖,可若沒本地人帶路的話,也是很容易走偏的。
張破虜問:「監軍要去何處?」
「暫且還不能說。」
事以密成,泄之必敗。
如今藏寶圖一事,趙慎行還只是推測,在落實之前,不宜多言。
畢竟若是達不到預期的話,反而會讓知情人更加失落。
「五百人倒是不難。」
張破虜並未多問,「除此之外,末將再給監軍加派一名中郎將,他可是咱們鷹嘴關的活地圖。」
「如此甚好。」
趙慎行點頭,看向周景安和江南岸,「除了吳三孝外,你二人去抽調一千尚武軍,隨我一同前往。」
「喏。」
二人拱手,去調兵了。
半個時辰後。
五百名燕雲老卒和千名尚武軍集結完畢。
楊修武亦在其列。
趙慎行從尚武軍中徵用了一千五百餘匹戰馬,眾人輕裝簡行,策馬離去。
路上。
寒風依舊。
可比起昨日,氣溫明顯升高了些。
馬車,車廂中。
趙慎行和中郎將對坐。
周景安和江南岸並未在內,既然從了軍,便要遵守軍規。
二人目前的身份,還沒有資格進車廂。
趙慎行並未掏出藏寶圖。
而是取出地圖,指向一處,「你可知曉此地路線?」
中郎將三十餘歲,已駐守北境近二十年。
他瞥了一眼地圖,皺眉道:「監軍要去這地方?」
「沒錯。」
趙慎行點頭,「看你表情,難不成此地有何不妥?」
中郎將輕聲道:「倒也沒什麼不妥。
只是那地方偏得很,周邊全是山,別說村莊了,就連獵戶都少見。
如今整個北境都在升溫,雪也開始化了。
可這山中由於沒有人氣,積雪多不說,到了夜間,更是能凍死人。
想要此山積雪化開,最少還需月數有餘。」
趙慎行閉目養神,「嚴寒倒是無所謂,你只需指路即可。」
「喏。」
中郎將應了一聲。
隨即掀開車簾,雙指入嘴,吹出一道尖銳的口哨聲。
沒一會兒,一名老卒調轉馬頭,來到車廂前,拱手道:「中郎將有何吩咐?」
中郎將囑咐道:「抵達黑山群附近後,記得通知我,屆時我親自帶隊。」
「喏。」
老卒策馬離開。
就這樣,一千餘輕騎,一路向西。
隨著他們逐漸逼近黑山群,道路也變得越來越難走。
老卒來到車廂前,「中郎將,到了。」
中郎將走出車廂,騎馬帶隊。
可走了還沒十里地,便只剩下一條被積雪覆蓋的山路。
兵卒們不得不下馬,牽馬前行。
單馬都無法通行了,馬車自然也無法通行。
趙慎行走出車廂,留下幾名兵卒看守馬車,隨即跟在中郎將身後。
約一個時辰後,天色已黑。
中郎將拱手道:「監軍,今夜先在此安營紮寨吧。
接下來的路積雪太深,且山路極窄,夜間行路的話容易出問題。
待明日一早再行十幾里地,便可騎馬而行,行個幾十里,馬便無法通行了,只能步行入山。
若運氣好的話,估計天黑前,可以抵達。」
「好。」
此地趙慎行並不熟悉,自然要聽中郎將的。
眾人尋了處還算寬闊的區域,然後開始安營紮寨。
天色大黑。
山中的夜晚很冷,不過好在他們攜帶的炭火足夠,不至於出現失溫。
翌日一大早。
眾人再次跟著中郎將趕路。
午時。
中郎將停了下來,行禮道:「監軍,前方馬匹已無法通行,留幾百人看守馬匹,剩下的人可隨末將進山。」
趙慎行點頭,「在抵達之前,一切由你說了算。」
「好。」
中郎將開始安排。
隨後,眾人步行趕路,直至傍晚,才算抵達。
此處的積雪,可達膝蓋。
中郎將邁雪而來,拱手道:「監軍,到了。」
趙慎行從懷中取出玉盒,拿出藏寶圖看了一眼。
不得不說中郎將這『活地圖』的稱號實至名歸,帶的位置和圖上的標記處,誤差也就幾百步。
趙慎行走到山壁前,抽出腰間斬佞刀。
隨即一刀砍在山壁上。
突然的一幕,令中郎將以及周景安等人齊齊皺眉。
大老遠的進山,就為了持刀砍山?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令在場的燕雲老卒和中郎將臉色齊變。
「砰……」
奸佞刀鋒利無匹,無物不破。
一刀下去,那黃褐色的山壁頓時被劈開一道口子。
而那道口子下的顏色,竟是黑色!
黑色山壁!
周景安和江南岸他們或許不知這代表了什麼。
可對於燕雲老卒和中郎將來說,他們再熟悉不過了,這可是……
鐵礦石的顏色!
趙慎行未言,他大步前邁。
一連走出數百步,方才停在反方向的山壁處,隨即又是抬手一刀。
依舊是黑色。
「果然如此!」
趙慎行雙眼中難掩精芒。
中郎將激動的邁步上前,「監軍,這……」
「嗯。」
趙慎行點頭。
「天呢……」
中郎將目光掃過周圍。
這一整座山,皆被積雪覆蓋,難不成這是一座鐵礦山?
周景安皺眉上前,「監軍,這究竟怎麼回事?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啊?」
不待趙慎行回話的。
一名老卒摸著趙慎行砍開的山壁,因為激動,他雙手都開始顫抖了起來,「鐵礦,這是鐵礦啊!」
「鐵……礦?」
周景安聞言,面色劇變。
「所有人聽令,分散上前,每隔百步便對山壁劈砍,我倒是看看,這鐵礦山究竟有多大!」
趙慎行下令,「無需在意你們的兵刃,因為自今日起,北境將不再缺少軍備!」
「喏!」
眾將士皆如同打了雞血一樣,依令行事。
趙慎行摸了摸黑色的山壁。
這鐵礦石,當真黑得發亮,與周圍的白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持刀砍下一小塊,握在手中掂量了幾下。
嗯,重量對得上。
趙慎行看向楊修武,「生火。」
後者拱手,「喏。」
很快。
篝火燃起,木炭和煤炭也一併放入,澆上火油後,火勢很猛。
趙慎行將那塊黑石扔了進去,火焰越來越旺。
黑石在烈火中逐漸變紅。
緊接著,石塊表面開始出現一層液體,液體正在緩緩流淌。
「監軍。」
中郎將愈加激動,「從這顏色以及熔煉後的反應來看,這鐵礦的質量極高!」
趙慎行笑了笑,並未回話。
楚帝說得沒錯,若是再給他幾年時間。
是真的可以攻守易形!
可惜,老天沒給楚帝這個機會。
自己這位老丈人,當真是氣運不佳呢。
「報!」
這時,一名老卒快步跑來,他神色激動,臉色漲紅,
「監軍,前方數里外有懸崖隔路,約有幾十米,兄弟們過不去。
便用弓箭射了幾箭,懸崖那邊的山壁,露出的依舊是黑色!」
語落。
「天佑北境!」
不少老卒大笑,更有甚者,都忍不住流出了淚水。
雖說朝廷不會缺北境的軍備,可軍備這東西的損耗是無法預算的。
再加上報備和運送極其耗費時間。
而北韃攻城,可不會等朝廷的軍備到了才攻。
故此。
不知有多少身經百戰的北境老卒,因兵器破損,而朝廷軍備未至,他們只能拿著斷刀繼續廝殺,從而白白丟掉性命。
憋屈嗎?
當然憋屈。
畢竟他們不是輸在了廝殺技巧上,而是輸在了軍備上。
如此死亡之法,豈能不憋屈?
可如今,這種情況不會有了。
因為他們眼前,便有著好幾座鐵礦山!
周景安整個人都懵了。
懸崖對面那座山,也是鐵礦山?
要知道,中原已知的礦山中,最大的也不如眼前這一座。
而北境的這座,卻不止一座!
這是什麼概念?
這可是鐵啊,冷兵器時代中,最重要的戰略資源之一!
趙慎行臉上的笑意更甚。
有了這鐵礦,燕雲軍兵器破舊,甲冑殘破不堪的問題便會迎刃而解。
從今日起,北境將會擁有屬於自己的軍工廠!
而且,鐵不僅僅能打造軍備,亦可打造農具。
鋤頭、鐮刀、犁……
可想而知,一旦鐵製農具被普及,北境開荒效率也必然大幅提升。
這座鐵礦,不僅能養軍,更可養民!
毫不誇張地說,北楚皇室的這張藏寶圖,是真正意義上的戰略寶藏!
就在眾人激動歡呼之際。
趙慎行低頭,再次打開了那張藏寶圖,他的目光落在第二處的標記上。
雁回關關外,不過百餘里。
趙慎行雙眸眯起。
第一處藏寶地是足以改變北境格局的鐵礦山,那麼第二處……
究竟是什麼?
趙慎行眼神變得深邃,緩緩收起藏寶圖。
他突然回想起陰陽家四榜中提到過的『氣運』二字。
說實話,他並不信這東西。
可楚帝之事,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自己這老丈人是沒能力嗎?
顯然不是,若無能力且昏庸的話,豈會選擇戰死,與國同亡?
他缺的是時間,準確來說也算是氣運。
若給他幾年,北楚那一場滅國之戰便會是不同的結局。
可偏偏,那一戰的氣運在北韃!
「難不成,這世上真有氣運一說?」
趙慎行心中自語。
還是說,是自己穿越後的這個世界,有氣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