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家監軍在下棋
趙慎行道:「告訴所有守將,無需讓將士們減餐。」
中郎將表情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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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減餐,那糧草怎能夠用?
「我會派人前往中原籌集糧草。」
趙慎行身上有兩百四十餘萬銀兩。
原本這筆錢,他是準備犒勞燕雲軍的,可計劃不如變化,如今當以鐵礦為重。
中郎將神色一愣,「此事暫不可告知朝廷,難不成監軍是想自己掏銀子?這可是一筆極大的開銷啊!」
「銀子的事情無需你操心。」
趙慎行手持監軍印,在八張宣紙上蓋印後,將其遞給中郎將,
「你只需記得,在通知各關隘勻糧時,要說是用於修建水壩,至於鐵礦之事,萬不可提!
糧草也不能運至黑山群附近,要選在水渠的開闢路線上。」
中郎將接過,問道:「各關守將們,也不提嗎?」
趙慎行點頭。
孫不二曾囑咐過他,燕雲軍中亦有可能存在北韃的奸細。
儘管只是有可能,可趙慎行不敢賭。
故此,只能先瞞著。
而之所以能花錢買糧,是因為京中不少官員知曉虞帝給了趙慎行兩百萬兩的銀票。
此事根本瞞不住。
「喏。」
中郎將拱手,轉身離開。
他親自選出百騎,交代好後,輕騎兵們分八路,持紙印趕往各大關隘。
……
翌日,傍晚。
鷹嘴關。
張破虜最先收到了消息。
他在聽完輕騎兵的話後,瞥了一眼手中紙印,點頭道:「回去告訴監軍,本將定會依令行事。」
兩日後。
在加急派送下,其餘關隘的守將皆收到了調糧通知。
於是,各大關隘派出運糧兵,將糧草運往趙慎行所說的地點。
……
黑山群,大帳中。
趙慎行派人將楊修武喊來。
「算下時間,沈家商隊也該到北境了,我需要你過一趟河,尋到他們,讓其幫忙採購糧食。」
說話的同時,趙慎行手持狼毫筆,在宣紙上寫下了七個字:糧過河,火油,遲交。
隨後,他從懷中取出一萬兩面額的銀票。
且將宣紙裝入信封,以蠟封口,遞給楊修武,
「讓商隊將這封信帶回金陵,交給沈青雲。另外這二十萬兩銀票是購糧錢,沈家懂得如何兌換。
你出山前,把江南岸喊來。」
「喏。」
楊修武收好銀票和信件,離開。
他剛離開不久,一名老卒入帳,拱手道:「監軍大人,勞役們已盡數進入山中,此時正在安營紮寨。」
五萬勞役昨日便抵達了山外。
可山路難行,再加上人員眾多,進山也需一日。
趙慎行吩咐道:「從勞役中選出五十名代表,讓他們入帳,我有話要囑咐他們。」
「喏。」
老卒離開。
約半個時辰後,五十名體型單薄,衣衫破爛的勞役走了進來。
五十人行禮,「草民見過少主。」
「無需多禮。」
趙慎行抬眸掃了他們一眼,直言道:「之所以喊諸位來,是想讓諸位幫我傳些話。」
一人道:「少主有話直言便是。」
趙慎行道:「諸位並非是來修繕水壩和城牆,而是來挖鐵礦的。
即日起,諸位會一直待在黑山群,期間無法離開,不過月錢卻是州牧許諾諸位的五倍。
雖然無法離開,可每月的月錢,我會派人給諸位的家眷送去。」
語落。
五十人皆神色一怔。
他們第一時間在意的並不是五倍的月錢,而是鐵礦。
眾人神情激動,「少主,咱們北境有鐵礦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是喜事。」
趙慎行盯著他們,「可醜話我得說在前面,諸位皆需簽訂一份保密條約。
條約的內容很簡單,三年內,不可離北境。
在我公布鐵礦之前,你們不可對任何人談及鐵礦之事,就算以後你們離開了礦山,也不能提,哪怕是你們的父母妻兒。
若有違反,以通敵罪斬首。」
一人道:「少主放心,北境人寧死也絕不通敵!」
「好,去傳話吧。」
趙慎行擺手,「天黑之前,會有被褥和炭火送來,屆時加上你們自己攜帶的被褥,晚上應該能暖和不少。」
「多謝少主。」
眾人行禮,陸續離開。
幾十息後。
江南岸入帳,拱手道:「聽楊修武說,監軍找我?」
「坐。」
趙慎行擺手,「有一件事,我想交給你。」
「何事?」
江南岸雙眼一亮。
如今幾乎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唯有他閒著。
雖說他也想像周景安以及楊修武那般上陣殺敵,可他著實不是那塊料。
趙慎行緩緩開口,「坐鎮鐵礦。」
「啊?」
江南岸聞言,整個人都呆滯了。
鐵礦之事可是重中之重,趙慎行竟交給自己負責?
趙慎行看向他,「怎麼?」
「監軍,這……」
江南岸眉頭緊皺,「若是讓我幫著打理,我能辦好,可坐鎮,這也太……」
「坐鎮就是打理的意思。」
趙慎行笑了笑,「你就權當這鐵礦是京中的賭坊,舉一反三後,其實打理起來和賭坊沒什麼區別的。」
江南岸問:「那監軍會留守此地嗎?」
「短時間內會在這裡。」
趙慎行點頭,「可等穩定後,我肯定要離開的,畢竟我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你要相信自己,畢竟說白了,鐵礦就是一門生意。」
「喏。」
江南岸拱手。
「接著。」
趙慎行將桌上黑山群的繪製圖扔給江南岸。
後者接住,打開觀閱。
趙慎行道:「上面清晰的標註這第一座礦山的開採路線,你按照步驟進行即可。只要大方向不出錯,便不會出大問題。」
「明白。」
江南岸看著繪製圖,神色複雜。
揭皇榜,開賭坊等一系列事情就不說了。
如今連礦山如何開採,都能繪製出如此精細的圖紙。
這世上還有什麼是趙慎行不懂的?
待江南岸離開。
趙慎行揉了揉太陽穴。
雖說自己只需掌握方向即可,可能信得過的人才,還是太少了。
此時的他,當真是求賢若渴。
一連數日。
無事。
礦役們開始挖礦。
糧草也陸續抵達水渠,隨後被燕雲老卒和尚武軍們接手,運至黑山群。
路上。
一名伍長神色疑惑道:「監軍為何要讓運糧兵將糧草運到水渠處?直接讓他們送到黑山群不是更好嗎?如此還省得咱們再跑一趟。」
「你哪來這麼多話?」
隊長瞥了他一眼,「監軍這麼做,定有這麼做的道理。」
周景安聽著兩人的對話,並未言語。
他已然猜到,趙慎行是在布局。
糧草進山不易,著實折騰了好久。
為此,在礦役們挖礦的同時,尚武軍和燕雲老卒也沒閒著。
他們聚集在一起,開始在山中修路。
畢竟這地方,以後可少不了車馬通行。
就這樣,耕種之事和礦山之事,皆逐漸步入正軌,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只不過……
耕種一事在明,挖礦一事在暗。
……
與此同時。
楊修武乘船過河,來到了河對面。
他策馬前行半日,才尋到了沈家商隊。
帶隊之人是沈青雲,整個商隊有著數百人,馬車連成了排,運送的貨物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他們是不過河的,只需將貨物放於船上,收款走人。
那些貨物則會被官吏接收,再由州牧統一發放至北境各郡及八大關隘。
「你是……楊修武?」
沈青雲對於趙慎行的身邊人,還是有些印象的。
「是。」
楊修武下馬,將來意說明。
沈青雲接過銀票,隨即打開信封。
當他看到宣紙上的字時,眉頭微皺,「此事有些複雜。」
楊修武道:「沈公子有難處?」
「按規矩,商隊是無法過河的。」
沈青雲抬眸,「可交給官吏的話,交付的時間可就不是沈某說的算了。」
楊修武面色凝重,「此事監軍並未與我言說。」
「他應該對商隊之事,並不知情。」
沈青雲將信紙收起,「否則,不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楊修武道:「要不沈公子送完貨後,尋了地方等我數日,我去請示監軍?」
「無需這般麻煩。」
沈青雲笑了笑,「過了河的貨物,沈某是控制不了,不過未過河的貨物,時間上還不是沈某說了算?」
楊修武道:「可這樣的話,會不會影響沈家的信譽?」
貨物晚送達,可是有違約金的。
但對於商賈來說,違約金還是小事,可信譽才是重中之重。
沈青雲點頭,坦言道:「會。」
楊修武沉默,一時不知該如何抉擇。
「不過……」
沈青雲將楊修武拉至一旁,壓低聲音,「相比起你家監軍所做之事,沈家的信譽便算不得什麼了。」
「監軍所做之事?」
楊修武一愣,「難道沈公子知曉監軍在北境做什麼?」
不應該啊,鐵礦之事如此隱秘,沈青雲是如何知曉的?
「想什麼呢?沈某現在連他在北境何處都不知,哪能知道他做什麼?」
沈青雲看向北境方向,「不過憑信中那五個字,沈某能猜到,他應該在下一盤棋。
只不過這場棋局的目的是為了什麼,沈某不知,也不該知。
但沈某卻清楚,在這次棋局中,這批糧草很關鍵。」
他的話並未說完。
因為信中的內容他不方便講。
在這場棋局中,『遲交』二字才是最重要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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