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請諸位赴死
趙慎行聽著虞帝的話,面色有些複雜。
心中一些話到了嘴邊,卻未說出口,皆化作一字:「喏。」
虞帝擺了擺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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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慎行拱手,轉身離去。
虞帝並未離開,而是邁步上前。
他看著城中逐漸熄滅的萬家燈火,眼神中難掩落寞。
……
趙慎行離宮,騎馬回到趙府。
卻在府門前看到了吳三孝。
趙慎行翻身下馬,「吳大人,詩會上我並未看到你,你是在燈會結束後便離場了?」
吳三孝實言道:「回國公話,燈會未結束吳某便離開了。」
趙慎行牽馬上前,隨手將韁繩遞給值夜府兵。
隨即看向吳三孝,「你在此等我,可是有事?」
「心中有些憋屈。」
吳三孝臉色通紅,顯然喝了不少酒。
趙慎行問:「因韓王之事?」
「是。」
吳三孝點頭,「吳某本以為陛下會嚴懲韓王,卻沒想到會是這樣。」
趙慎行道:「哦,然後呢?」
吳三孝輕嘆,「在燈會上,有人與吳某講過道理。
吳某能明白陛下的苦衷,可就是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難道出身真的能決定一切嗎?皇室宗親便可為所欲為,而不被制裁?」
「怎麼?」
趙慎行將泰阿劍掛於腰間,「難不成身為一國之君,要守著文武百官,當場殺死自己的兄弟才算嚴懲?」
吳三孝一怔。
「我也不知你是真傻,還是讀書把腦子給讀傻了。」
趙慎行手握劍柄,「可書中不也有『借刀殺人』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句話嗎?」
「趙國公的意思是……」
吳三孝恍然大悟,「陛下想借他人之手懲治韓王?」
「什麼叫我的意思?」
趙慎行皺眉,「你就這麼喜歡過度解讀別人的話,然後歪解成揣摩聖意?」
吳三孝拱手道:「是吳某說錯話了,當引以為戒。」
「回去歇息吧,沒事多學學書外的道理。」
趙慎行說完,便要進府。
吳三孝開口道:「趙國公,吳某有一事相求。」
趙慎行止步,「何事?」
吳三孝直言道:「吳某想隨趙國公一同趕赴北境。」
趙慎行轉身,問道:「為何?」
「京城吳某是沒法待了。」
吳三孝面色凝重,「韓王如今肯定想要除掉吳某。
就算吳某在京城,若沒了國公庇護,怕是也逃不過暗箭。
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韓王養幾個死士還是輕而易舉的。
吳某不怕死,卻怕家母受到牽連。
故此,才想要隨國公一同趕赴北境。」
「這次腦子轉得還挺快。」
趙慎行笑了笑,「你這書呆子能這麼快就想到這些,很不錯。看來入京這段時間,書外的道理也學了不少。」
吳三孝有些尷尬,不知該如何回話。
「回去吧。
就算你不說,為了不讓韓王報復你,我也會帶你一同前往的。」
趙慎行擺手,朝府內邁步,「但你能親口說出來,我還是比較意外的。」
吳三孝拱手,「喏。」
在虞帝喊吳三孝入宮時。
趙慎行便有了帶吳三孝去北境的想法。
但到了之後,是肯定不會重用的,畢竟他可不喜歡迂腐的人。
不過今日吳三孝能想到留在京中不安全,且有韓王的暗箭,這便說明他也沒那麼迂腐嘛。
……
翌日,清晨。
趙慎行便騎馬離城,去了尚武大營。
他用最快的時間集結兩萬兵馬,隨即趕往三王兵馬駐紮處。
不得不說,三王練兵練得還是可以的。
前方。
軍陣森嚴,旌旗獵獵。
這六千兵卒明顯與尚武大營的兩萬兵卒不同。
僅從眼神和氣場來看,便知曉前者是見過血,且經歷實戰的。
但後者?
雖說一直在訓練,可訓練得再好,在未見血之前,也不過是一群唬人的羔羊罷了。
「哎呦,一千五百騎兵,大手筆啊。」
趙慎行雙眼一亮。
這可是好東西啊。
三王的兩千兵馬中,各有五百輕騎兵。
要知道,騎兵在馬克沁出來之前,可是掌控了戰場足足數千年。
而藩王的兵權本就不多,每個王爺只有六千。
六千中,能有五百騎兵已算是高配了。
也就是說,他們此番入京,幾乎帶來了封地中的所有騎兵。
此時。
三王的兵卒們面色凝重。
畢竟三王一直在京中,根本出不來,他們自然也收不到任何消息。
前方那黑壓壓的兵群,著實令他們不安。
「怎麼回事?」
燕王麾下的千夫長皺眉,「難不成王爺在京中出事了?然後……陛下要清繳咱們?」
「不應該吧?」
吳王千夫長道:「法不責眾,就算王爺們出事,也不至於要殃及池魚吧?畢竟現在朝廷缺兵缺得很,哪能不問青紅皂白,就把咱們給滅了?」
「那為何來這麼多人?」
韓王千夫長面色沉重,他掃了一眼周圍兵卒,「這得幾萬人了吧?」
說到這裡,他看向燕吳二王的千夫長,「讓兄弟們都機靈些,隨機應變。」
「應變你老娘啊!」
燕王千夫長爆了粗口,「這他娘的是京城腳下,你還有其他想法不成?
但凡敢拔刀,那他娘的就成叛變了,是要誅九族的!
你不想活,老子還想活呢!」
「沒錯。」
吳王千夫長附和了一句,他看向尚武軍,輕聲道:「我看他們的軍陣,不像是圍剿,應該是咱們想多了。」
韓王千夫長握緊刀柄,「希望如此吧。」
馬蹄聲響起。
趙慎行帶著三百騎兵,緩緩而來。
是的,偌大的尚武大營,兩萬兵卒,只有三百騎兵。
可想而知這一千五百名騎兵,對趙慎行的誘惑力有多大。
三王的千夫長們立即上前。
他們總計六人,行禮道:「這位大人,不知如何稱呼?」
今日趙慎行未穿蟒袍。
左腰懸著斬佞刀,右腰懸著泰阿劍。
他瞥了一眼六人,並未言語。
身後楊修武大聲道:「瞎了你們的狗眼,這是尚武軍最高統帥,鎮北將軍,兼北境監軍、錦衣衛指揮同知的趙國公。」
趙慎行有些無語。
你報名號能不能只報一個?
報這麼長,很尷尬的好不好?
「見過趙國公。」
千夫長們拱手行禮。
韓王那兩名千夫長低著頭,心中有些忐忑。
趙國公?
那不就是殺掉王爺嫡長子的趙家嗎?
趙慎行目光掃過六人,「本將奉陛下旨意,前來接收三王兵馬,即日起,爾等皆歸尚武軍管轄,若有不遵反抗者,以謀逆論處。」
說話間,楊修武將聖旨遞給六人。
六人看了一眼,一時間神色各異。
他們好像猜到京中發生了何事,三位王爺,這是被削兵權了。
儘管已猜到,可六人也不敢抗旨,「末將遵旨。」
「軍備戰馬入營,統一記冊。」
趙慎行看著六人,「另外,昨日元宵佳節諸位是在城外過的。
本將心中過意不去,已備好宴席。
你六人喊上所有隊長、百夫長,隨本將入營赴宴。
飲酒之時,本將也正好向諸位詢問些軍中事宜。」
「喏。」
六人拱手離開,去安排了。
半個時辰後。
六千兵馬隨趙慎行歸營。
正如趙慎行所言,營中已擺好了宴席。
其中六名千夫長需入大帳和趙慎行一同用餐。
六十名百夫長和一百十二名隊長,由尚武大營的百夫長們招待。
「趙國公,您太客氣了。」
六人進入大帳後,看到桌上豐盛的菜餚,有些受寵若驚。
「諸位無需拘謹,畢竟在城外待了這麼久,本將給諸位接風洗塵是應該的。」
趙慎行示意六人入座,「畢竟以後,本將可免不了要麻煩諸位。」
六人起身,行禮表態,「我等以後,定以趙國公馬首是瞻。」
趙慎行聞言,雙眸微眯。
這群牆頭草,倒的夠快的啊。
他心中明白,這六人是想先穩住自己。
可同樣的道理,趙慎行也一直都在穩住他們。
不過現在嘛,已經沒有穩的必要了。
「諸位想多了,哪還有什麼以後啊?」
說話間,趙慎行身形後退。
六人聞言,臉色齊變。
『唰』的一聲,周圍帘布下落,裡面竟隱藏著幾十名手持弓弩的錦衣衛。
韓王千夫長大聲道:「趙國公,您這是何意?」
「我沒時間去分辨你們的忠心,更沒時間再去把狗餵熟。」
趙慎行面帶微笑,「為了省事,便只能請諸位赴死了。」
語落。
不待六人求饒的,『嗖嗖嗖』的弩箭破空聲不斷。
六人幾乎瞬間便被射成了刺蝟,倒地不起。
趙慎行面色如常。
能在三王麾下千夫長,定是心腹無疑。
而百夫長和隊長,也定是這群千夫長的心腹。
故此,為了以最快的速度掌握那六千兵馬,這群人皆要更換。
與此同時。
大帳外。
三王的百夫長和隊長們剛準備飲酒。
尚武營的百夫長們,起身便朝外疾奔。
「不好!」
他們不愧經歷過實戰,不少百夫長皆是臉色一變,意識到了不對。
可已經晚了。
埋伏在周圍的錦衣衛們單膝下蹲,手中弩箭仰射。
「嗖嗖嗖……」
破空聲襲來,密集的弩箭自高空下墜,將一百八十人籠罩在內。
「啊……」
慘叫聲不斷,不絕於耳。
三輪弩箭過後,錦衣衛持刀上前,對著沒死透的人進行補刀。
突然的一幕。
令剛進入尚武大營的五千八百餘兵卒們,當場呆滯。
他們神色不安。
畢竟在進營時,軍備和戰馬皆已交出。
若是尚武軍對他們動手的話,就算雙方有著實戰差距,可沒有軍備的他們,依舊難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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