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燒一紙盛世文,灑一壺太平酒
「哈哈……」
孫不二大笑著飲酒,「大丈夫當如是也。」
不少官員也齊齊對著趙慎行拱手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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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難當頭,我等願與趙國公共勉。」
後者拱手還禮,「與諸君共勉。」
「彩。」
虞帝忍不住讚嘆。
百官們行禮,齊聲附和,「大彩。」
皇后盯著趙慎行,久久未言。
正所謂詩如其人。
如果說第一首詩只讓她感到驚艷。
那這第二首,便讓她了解了趙慎行那寧折不彎的秉性。
皇后心中輕嘆。
與趙慎行比,自己的衍兒好似也不那麼耀眼了。
如此麒麟之才,為何不是自己兒子呢?
若他為自己所生,就算不是長子,她也一定會勸說虞帝將其立為太子。
想到此處,皇后側頭,看向身旁的周英嬈。
只見自家女兒已徹底愣住。
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子,此刻竟有些失神。
皇后臉上的無奈更甚,輕聲道:「英嬈?」
周英嬈並未回話。
「英嬈。」
皇后提高音量。
周英嬈這才回過神來,「啊?母后您喊我?」
皇后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中不由得一嘆。
有才學和武力的男人,並不稀奇。
京城之中隨處可見。
但難得的是,有才學,卻不沉迷紙上風月。
有武力,卻不想著爭強鬥狠。
就如趙慎行一般,雖身處京城之中,卻心係數千里外的北境。
想著那些吃不飽飯的百姓,以及那些死在風雪中的兵卒。
自古美女愛英雄。
身為過來人的她自然深知,如此男子,的確很容易讓女子動心。
皇后輕嘆,「英嬈,你若真喜歡他……」
周英嬈俏臉瞬間泛紅,「母后!」
皇后卻只是笑了笑,「母后又沒說什麼。」
「……」
周英嬈羞得不敢再看她,可餘光卻又忍不住朝趙慎行望去。
偏偏這一眼,便再也收不回來了。
妃嬪席位。
幾位妃子同樣在低聲議論。
「這趙國公,當真了不得。」
「是啊,難怪陛下如此器重。」
一名年輕妃嬪輕聲道:「趙國公才剛加冠不久吧?」
旁邊幾人點頭。
「剛加冠便如此耀目,日後若成長起來……」
她的話沒有說完,眾人卻皆明其意。
有些妃嬪甚至已經開始替自家女兒盤算,可很快,她們便想到了趙慎行如今的身份。
正三品,掌兩萬六千兵,兼任多職。
又得虞帝親自賜下四爪蟒袍。
如此男人,哪能輪得到她們女兒?
「可惜……」
一妃子輕嘆,「咱們那位長公主殿下,怕是已經看上了。」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果然。
周英嬈仍在看趙慎行。
「……」
幾名妃嬪對視一眼,皆忍不住笑了。
這時,禮部尚書邁步走出。
他環視眾人,大聲道:「今日詩會,尚未結束。若還有哪位大人願意作詩,可儘管上前。」
殿內百官,皆搖頭輕笑。
一人拱手道:「尚書大人還是勿要挖苦我等了。」
此時此刻還繼續作詩?
那就真成元宵節的樂子了。
如果說趙慎行的第一首詩有瑕疵。
可第二首詩,無論是氣勢還是格局,讓人看完後,皆忍不住熱血沸騰,可稱完美。
禮部尚書等了幾十息,無人上前。
他開口道:「看來今年的元宵詩會,已無懸念。」
虞帝笑道:「既如此,便宣布吧。」
「喏。」
禮部尚書當即拱手,大聲道:「今年元宵詩會,詩魁趙慎行!」
聲音響徹大殿。
滿堂喝彩。
「好。」
「趙國公當之無愧。」
「此詩足以傳世!」
有人激動地說道:「我大虞有此詩,便說明文人風骨猶在,何懼北韃?」
虞帝舉起酒杯,大聲道:「敬北境,敬燕雲軍!」
眾人紛紛舉杯,「敬陛下,敬趙國公!」
韓王從席位上起身,默默舉杯。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
今日絕對是他最憋屈的一天,看著仇人之子,自己不能報仇不說,還被削了兵權。
又親眼看著趙慎行在詩會上大放異彩,他是真的難受。
可如今,他只能奢望趙慎行會死在北境了。
吳王和燕王相視一眼,心中皆鬆了一口氣。
他們在慶幸自己沒有做出錯誤的選擇。
虞帝放下酒杯,邁步上前,「朕為今年的詩魁,準備了一件大禮。」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老宦官雙手托著檀木盤走來。
木盤上蓋有黃綢。
虞帝在眾目睽睽下,掀開黃綢,是一把劍。
當物品展露的剎那,三王臉色微變。
吳王輕聲道:「這劍怎看著如此眼熟。」
「這劍是……」
燕王皺眉,輕聲道:「楚帝的佩劍?」
「二哥對趙慎行,當真是沒的說啊。」
韓王面色鐵青。
楚帝殉國後,其佩劍被大虞朝廷所得。
對於這把劍,有個傳說。
相傳,數百年前一塊天外隕石落於泰山,後被鑄劍名匠打造成劍。
名為泰阿劍。
楚國未亡時,這把劍傳了幾十代帝王。
其堅韌和鋒利程度皆不輸斬佞刀。
毫不誇張地說,這是一把足以傳世的名劍。
可虞帝此時竟要送給趙慎行!
韓王心中怎能不嫉妒?
顧承儒和孫不二以及殿內的少數人面生詫異。
顯然,他們也認出了此劍。
可殿內的大多數人,對於『泰阿劍』是只聞其名,未見其形。
趙慎行也不例外。
此時不少官員看到虞帝賜劍給趙慎行,還以為是為了讓後者在抵達北境後,以作權勢之用。
畢竟身為將,佩劍這東西很少用於戰場廝殺,更多的是地位的象徵。
「趙國公。」
虞帝拿起泰阿劍,「此劍名為泰阿,即日起,它便屬於你了。」
「泰阿?」
趙慎行一怔。
「竟是傳說中的泰阿劍!」
眾官員臉色齊變。
相比起斬佞刀,泰阿劍之名流傳極廣。
畢竟這把劍在諸子百家時期,可有著赫赫威名。
甚至有傳言中,若不是為了顧及泰阿劍的聲名,楚帝或許也不會持劍力竭而亡。
「泰阿劍本就屬於北境。」
虞帝手持劍柄,劍刃緩緩出鞘,「它是在北楚被打造而成。
又在北楚皇室待了數百年之久。如今,朕也該是時候讓它回歸北境了。」
話語說完,泰阿劍出鞘。
與斬佞刀通體黝黑不同的是,泰阿劍的劍身,金中透紅。
傳言中有說它本來是金色的,後來殺人太多,便沾了血色。
也有人說,天外隕鐵各不相同,這就是它原本的顏色。
趙慎行邁步上前,伸出雙手。
虞帝將泰阿劍回鞘,放於趙慎行掌心。
「多謝陛下賜劍。」
趙慎行看著手中劍。
說不激動那是假的,畢竟男人除了美女之外,最喜歡的便是刀槍類了。
「元宵佳節已過,諸位愛卿都散了吧。」
虞帝目光掃向眾人,「希望來年元宵,朕還能與諸位愛卿,再聚元宵殿。」
「陛下萬福。」
殿內眾人齊齊行禮。
禮畢,人流開始散去。
「陪朕走走。」
虞帝對著趙慎行說了一聲,便朝七樓邁步。
後者跟上。
二人來到七樓。
燭火搖曳。
虞帝看向趙慎行,直言道:「對於三王,你如何看?」
「回陛下話。」
趙慎行對於三王並不怎麼了解,「臣只對韓王有所了解,至於吳王和燕王,難以評價。」
虞帝緩緩入座,
「此番召三王入京,朕原本是打算揪出西湖船娘案的幕後之人。
可經過和他們接觸後,朕覺得他們大概率和此事無關。」
趙慎行皺眉道:「陛下的意思是,幕後另有其人?」
「應是如此。」
虞帝閉目,「不過也有可能是朕這三位皇弟隱藏的太深,以至朕都未能察覺。」
「其餘二王不說,以臣來看,韓王那秉性,怕是辦不成如此大的事情。」
這還真不是趙慎行看不起韓王,而是事實如此。
「你說的沒錯。」
虞帝睜開雙眼,「朕這位五弟雖殘暴了些,卻掀不起什麼風浪。至於幕後之人一事,只能慢慢調查了。」
「陛下說的是,此事確實急不來。」
趙慎行清楚,虞帝是不可能對三王下死手的。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一個普通人在不愁吃喝的情況下,都會想去做些有意義的事情,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而身為皇帝,唯一的念想便是死後青史留名。
虞帝問:「何時成婚?」
趙慎行道:「日期上,是定的後日。」
「明日朕會讓人將嫁衣之類的東西送去。」
虞帝眼神深邃,「朕會多留三王幾日,你記得明日時,去把兵馬收一下。」
「喏。」
趙慎行拱手。
「還有,御北軍之事你要小心。」
這還是虞帝首次和趙慎行談及此事,
「造成御北軍投敵之人,多半與西湖船娘案的幕後有關,且隱藏極深。
短時間內,就算是錦衣衛,也未能查出什麼。
北境最大的危機,從來都不是那群韃子,而是咱們內部的自己人。
說白了,咱們漢人的血脈和思維皆獨占鰲頭。
可就唯獨有一點兒不好,那便是……
無論何時皆喜內鬥。
若不是內鬥的話,邊陲之地又豈能強敵環伺?
怕是早就將他們滅族亡種了。」
對於這番話,趙慎行並未反駁,「陛下說的是。」
「今日多飲了些酒,難免有些囉嗦。」
虞帝緩緩起身,「前路漫漫,危機四伏。
朕需緩邁步伐,你亦需慢行。
慢慢走,慢慢來。
總有一日,這天下會一統,百姓會安居樂業。
屆時,就算朕已年邁,或已逝去。
你亦可到朕陵前,燒一紙盛世文,灑一壺太平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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