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成婚前夕
五千八百餘名三王舊卒們,神色不安地站在原地。
現場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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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敢動,更無人敢言。
「呼呼……」
寒風襲來,風中夾雜著刺鼻的血腥味。
突然。
「嗚……」
集結的軍角聲在營中響起。
尚武軍立即開始集結,三王舊卒們也硬著頭皮集結上前。
當軍卒集結完畢。
趙慎行自大帳中走出,他站在點將台上,大聲道:「此一百八十六人,欲行謀逆之事,現已伏誅。念爾等並不知情,本將特網開一面,不予追究。」
語落。
不少兵卒騎馬在兵群中傳話。
當話傳完。
三王舊卒們神色各異。
有人傻乎乎的信了,亦有少數聰明人知道,趙慎行口中的『爾等』指的是他們。
也清楚被殺的那群人,根本沒有謀逆。
一朝天子一朝臣,這不過是權力的清洗罷了。
不過無論如何,起碼他們的命是保住了。
想到此處,不少人的心中鬆了一口氣。
趙慎行手握刀柄,繼續高喊,「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特別是剛入尚武大營的諸位,為公平起見,需一視同仁。即日起,罷免所有伍長、什長,重新進行軍職分配。
同時,三王兵符作廢,爾等往後只認本將調令與這面旗幟!」
說到這裡,他指向身後。
只見一面軍旗豎起。
黑底赤紋,一面刻趙字,一面刻尚武二字。
軍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當話傳遍全軍。
三王舊卒們單膝跪地,齊聲道:「謹遵將令。」
對於他們來說,他們本就是兵卒,給三王賣命是賣,給朝廷賣命也是賣。
只要不餓肚子,不少軍餉就行了。
而且能從三王私兵變成朝廷兵馬,未來的成就也會更高。
這對於他們來說,也算一件喜事。
趙慎行緩步走下點將台。
他看向副千戶,囑咐道:「軍職重分配後,將他們拆散,打亂原有建制,混插進尚武軍。
還有他們的家眷,立即派出加急信使,從三王封地中接至此地。
另外,將軍冊、軍備、戰馬全部清點,尤其是那一千五百匹馬,單獨成編。」
「喏!」
副千戶拱手。
趙慎行翻身上馬,離營回京。
入京後。
在距離趙府不足一里地時,他碰到了周景瑜。
後者並非自己,身旁還跟著一人。
那人約莫二十來歲的年紀,正在和周景瑜交談。
「趙國公。」
周景瑜看到了趙慎行。
趙慎行下馬,牽馬上前,順口問道:「殿下今日怎有空出宮了?」
「本王也不想出宮啊。」
周景瑜輕嘆,「可父皇將朝廷鹽務交給了本王,本王總不能撂挑子不干吧?都怪二哥,把本王的閒暇時間都給弄沒了。」
「能者多勞嘛。」
趙慎行客套了一句,隨即看向周景瑜身旁那人。
「本王忘記介紹了。」
周景瑜開口道:「此人便是父皇指派給本王熟悉鹽務的官員。」
「見過趙國公。」
那人行禮道:「下官姓呂,名子亍,無字。」
趙慎行點了點頭。
既是虞帝指派給周景瑜的,那他自然懶得去操心。
「明日便是趙國公的大喜之日,本王先在此提前恭賀一番。」
周景瑜彬彬有禮,面色無奈,「只不過這段時日的各種隨禮,都快將本王的積蓄給掏空了,若明日本王賀禮不佳,還望趙國公勿要介意。」
「殿下言重了。」
趙慎行拱手道:「殿下能來,便是最大的禮。」
周景瑜笑道:「有趙國公這句話,本王便安心了。」
「殿下忙吧,我先回府了。」
明日大婚,趙慎行總得回去做些準備。
周景瑜微微側身,「趙國公請便。」
……
趙府,紅燈高掛。
府邸所在的整條街道都貼上了喜慶的紅紙。
府中更是從府門到內院,皆貼滿了大紅囍字。
家僕和丫鬟們忙得腳不沾地。
杜叔親自監督著下人們幹活。
「那個囍字再往左一些,有點歪。」
「哎呦,貼過了,再往右一些。」
「又過了!」
杜叔滿臉無奈。
趙慎行入府,「杜叔。」
杜叔邁步相迎,「國公,您可算回來了。」
趙慎行看著滿院子的紅,搖頭道:「有必要搞成這樣嗎?」
「當然有必要啊。」
杜叔一臉認真,「老奴在趙府做家宰已有多年,此前趙家蒙難,老奴心中亦不好受,如今看著國公成婚,老奴心中可是高興得很呢。」
趙慎行面色複雜。
杜叔有三個兒子,其中長子和次子隨趙家去了北境,且犧牲在了那裡。
他媳婦得知此事後,怕繼續留在趙府觸景傷情。
便帶著僅剩的幼子,回了鄉下。
杜叔留在趙府亦會傷感,但他始終沒有離開,畢竟偌大的趙府總得有人撐著。
「此番我趕赴北境,您說也要跟著一同去。」
趙慎行看向他,「您鄉下的妻、子,是如何安排的?」
杜叔道:「老奴隨國公走之前,會將錢財給他們留下,便讓他們在鄉下待著吧。不亂花的話,夠他們娘倆此生開銷了。」
「不行就讓他們一同過去吧。」
趙慎行開口,「一家人在一塊兒,出了事總能有個照應。
否則出了意外,您在北境,這千里迢迢的,也趕不上不是?」
「這……」
杜叔輕嘆,「老奴得與他們商議一番才行,畢竟大郎和二郎出事後,娃他娘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趙慎行點頭道:「您就和他們說……
去北境或許會有風險,可總比留在鄉下要安全得多。
趙家趕赴北境後,很難再起到庇護。
畢竟山高皇帝遠,強龍不壓地頭蛇。
如今趙家聲名尚在,可去了北境後,時間一久,震懾的作用便會微乎其微。
屆時,隨便一名地主豪紳都可以欺壓他們。」
杜叔拱手,「老奴會說的。」
「儘快去說,咱們留京的時間不多了。」
趙慎行說完便邁步離開。
……
院落中。
六女神色各異。
前方,擺放著六套大紅嫁衣。
上身是青鸞環繞,下身則繡有幾朵並蒂蓮。
整套嫁衣針腳細密,金線勾勒,陽光一照,泛起淡淡光澤。
墨有容一身墨衣,靠椅在一旁,輕聲道:「明日成婚,你們家中會來人嗎?」
「除夕夜後,我便給家父傳了信。」
陳雪見撫摸著嫁衣,柔聲道:「家父通過信鴿回信,說是京中局勢已知。
但陳家戍邊南境多年,一直都持中立態度。
如今慎行加冠,陛下有意為其造勢,揭皇榜、收兵權、揪出船娘案,再加多重賞賜下,聲勢太大。
若陳家再借婚事助其勢漲,必會樹大招風。
為了不引起朝堂官員們的猜忌,成婚之日,家父不會來。」
「我爹也是這個意思。」
墨有容垂眸道:「說是成婚的賀禮,在加冠時便已送出,此時現身摻和進權力漩渦,百害而無一利。」
梁芙銘道:「家父也是如二姐這般說辭。」
沈青月道:「沈家是商賈之家,沒官場這些講究,但也只有兄長一人前來。」
林詩沅手中握著茶盞,「家父雲遊,家兄被兵家關禁閉,二人皆來不了。青州林家會派人送賀禮,可不想過早摻入這場漩渦。」
李婉姬低頭,輕聲道:「李家在收到京中局勢的信後,亦不想入仕。故此,禮入京而人不入。」
墨有容嫣然一笑,「看來聲勢過大,也並非好事。」
「水滿則溢,月盈則虧。」
林詩沅飲茶,「用家父的話來說便是,陛下如此造勢,是為了能讓慎行位列陰陽家四榜。畢竟榜單上,總不能全是諸子百家之人,皇朝總要有人上榜的。」
陳雪見道:「算算時間,四榜也該更新了吧?」
「已經更新了,不過由於通信不便的緣故,想傳入京中,尚需一段時日。」
墨有容出身諸子百家,自然比較清楚此事。
……
夜幕降臨。
趙府燈火通明,大紅燈籠映照著整座府邸。
京城之中。
關於趙慎行明日大婚之事,已傳得沸沸揚揚。
無論是酒樓還是茶館,亦或是青樓賭坊,幾乎所有人都在議論這場婚事。
「六位啊!整整六位絕代佳人,聽說還都是趙國公的嫂嫂。」
「雖有失倫理,可卻是艷福不淺。」
「噓,你不要命了?」
「議論此事之人又不光咱們,眼下整個京城誰不知此事?」
「聽說有不少儒生,寫了文章痛批此事呢!說什麼禮崩樂壞,人心不古……」
「拋開倫理之事不說,趙國公的言行舉止是挑不出毛病的,畢竟他是真的給百姓們辦實事啊!」
「這位兄台說的是,可倫理二字,哪能如此輕易便拋開呢?」
「人無完人,管好你這張嘴,否則被百姓們聽到了,他們可不管什麼倫理不倫理,是真會拿斬首大刀砍你腦袋的。」
「呸,一群只想著填飽肚子,不懂禮節的無知屁民罷了。
我今日便敢把話放這兒,趙國公這場婚事,註定會被釘在恥辱柱上,被文人士子所唾棄。
也就那群什麼都不懂的屁民們,會支持他了。」
眾人議論紛紛,幾乎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為趙慎行說話,亦有人對其違背倫理之事感到不齒。
……
與此同時。
宮中。
周英嬈正在陪皇后說話。
可今日的她,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皇后看了她一眼,「明日趙國公便要成婚了。」
周英嬈身體微僵,「我知道。」
皇后問:「明日,你會去嗎?」
周英嬈反問:「我為何不去?」
「你心倒是寬。」
皇后笑了笑,「你父皇說過,他此番成婚的六人並無妻室。」
周英嬈聞言,神色一怔。
「先看看他趕赴北境後,如何作為吧。」
皇后起身,看著窗外夜色,「若到了北境還能如京中這般矚目,那母后讓你入趙家為妻,還是可以辦到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