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君臣搭台戲韓王
「喏。」
韓王護衛快步離開。
一旁的燕王皺眉道:「五弟,你懷疑殺侄兒之人,是趙慎行?」
「沒錯。」
韓王壓低聲音,「然兒出事那晚,本王在氣頭上,一怒之下砍了豫州牧的嫡子。
可冷靜過後,細想一番,大營中出現生人本就可疑。
再加上吳三孝被人救走,這兩件事情結合在一起,絕不可能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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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韓王的面色愈加陰沉。
他忌憚虞帝,所以不想因嫡長子之事在京中對付趙慎行。
可若周道然之死真的和趙慎行有關,那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燕王面色陰晴不定,輕聲道:「眼下五弟你只是推斷,可莫要衝動。」
一旁的吳王連忙附和,「是啊五弟,此地可是京城。」
二人雖答應會在周道然一事上幫說話,但那是針對『鷹犬』而言。
可趙慎行哪是鷹犬?
揭皇榜之事二王亦有耳聞,更深知虞帝對他的器重。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去針對趙慎行?
但凡二王腦子沒進水,都不會做出如此愚蠢之舉。
「二位王兄放心,若經那兩名兵卒辨認後,確定不是他,本王也不會傻到在此地與其翻臉!」
韓王眼神中的寒意更甚,
「可若真是他,此事本王若不討個公道的話,那咱們大虞皇室豈不成了笑話?
屆時本王的今日,便會是二位王兄的前車之鑑!」
語落。
吳王和燕王又豈能不知韓王言外之意?
說出這種話,無非是想以『唇亡齒寒』的由頭,拉他們下水罷了。
可二王就藩多年,自不是傻子。
力所能及之事,他們看在兄弟之情上會幫,反之,便只能自保了。
燕王輕聲道:「五弟,你若說趙慎行有能力查出封地之事,本王信。
但你說他親自帶人潛入你封地,還殺了侄兒,本王不信。」
「是啊五弟,此事可能是你多想了。」
他娘的,那可是解決北境凍疾的趙慎行啊。
一想到前者剛加冠便是正三品,吳王便覺得一陣頭大。
他是真的不想淌這渾水。
「待那兩名兵卒來了便知。」
韓王面色陰沉。
他也不敢在無證據的情況下冒然指認趙慎行。
畢竟這可是京城的元宵盛會。
所以他必須要確認。
確認到,無法再確認為止!
……
另一邊。
趙慎行還在應酬著百官,不過比起方才少了許多。
吳三孝站在旁邊,顯得有些拘謹。
他看到了韓王。
待應酬的官員離開後,吳三孝壓低聲音道:「國公,韓王在左前側席位。」
「我知道。」
趙慎行面帶微笑,「一切照舊,假裝沒看到就行了。」
吳三孝剛想回話。
可不待他開口的,一道聲音從旁傳來,「趙國公。」
只見禮部尚書端著酒杯,笑呵呵走來,「元宵佳節,老夫敬趙國公一杯。」
趙慎行舉杯,「尚書大人請。」
二人碰杯。
禮部尚書一飲而盡,隨後語氣凝重道:「趙國公此番北上,可要多加小心啊。
北境苦寒,且北韃虎視眈眈,老夫年輕時也曾去過一次北境,那地方簡直不是人待的。」
「不是人待的?」
趙慎行放下酒杯,輕聲道:「可那裡有我大虞百姓啊。」
禮部尚書聞言一怔,「是老夫酒後亂言了,老夫的本意是想讓趙國公謹慎行事。」
趙慎行笑了笑,「那便謝過尚書大人了。」
就在此時。
「陛下駕到!」
老宦官的聲音響徹殿內。
隨著聲音落下,原本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只見虞帝身穿常服,身後跟著諸位皇子、周英嬈以及皇后等妃嬪。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參見陛下!」
「參見皇兄!」
虞帝擺手,「今日元宵佳節,諸位愛卿無需多禮,隨性即可。」
殿內再次恢復喧鬧,人來人往,進進出出。
韓王護衛快步來到其身側,低聲耳語了幾句。
隨即,那兩名兵卒便走了進來,站在韓王身後。
殿內很熱鬧。
韓王的目光卻一直在趙慎行身上。
他對著兩名兵卒輕聲道:「順著本王的視線,看到那人了沒有?
你們瞪大眼睛給本王看清楚,他是不是那晚,你們見到的百夫長!」
兩名兵卒順著韓王眼神望去。
只見那人身穿四爪蟒袍,玉冠束髮,發束上別著一支黑玉簪子。
其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正在與周景衍等人談笑風生。
當看到趙慎行的剎那,兩人對視一眼,臉色幾乎同時發生了變化。
儘管此人與當日穿著不同,可那泰山崩而不色變的氣場以及內斂的氣息,是絕對不會出錯的!
一名兵卒輕聲道:「王爺,好……好像就是他!」
語落。
一旁的燕王和吳王齊齊皺眉。
韓王面色一沉,「什麼叫好像是他?」
自己總不能因為一句好像,便在此地暴起發難吧?
另一名兵卒道:「王爺,小的可以確定,就是他。」
韓王回頭確認,「你確定?」
兵卒點頭。
「好!」
韓王猛然起身,對著兩名兵卒道:「你們二人,隨本王來!」
兩名兵卒立即跟上。
燕王臉色微變,一把拉住韓王,「五弟,你要做甚?」
「自然是討個說法。」
韓王甩開燕王的手,「然兒絕不能白死!」
燕王聲音壓得極低,「這是元宵盛會!」
「本王知道。」
韓王面色陰沉,「所以才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將此事說清楚。」
三王的拉扯,令周圍的官員們察覺到了異常。
不少人紛紛側目。
就連正在和顧承儒、孫不二交談的虞帝,都轉過了身。
韓王邁步,在距離趙慎行還有十步時,停了下來。
眾人察覺到異常,皆停止交談。
「韓王。」
趙慎行舉杯,面帶笑意,「元宵佳節,臉色怎如此陰沉?難不成是水土不服,染了風寒?」
韓王冷哼一聲。
他微微側身,讓出了身後那兩名兵卒,「趙國公可還記得他們二人?」
趙慎行瞥了一眼,搖頭道:「不認識。」
韓王冷笑,「那趙國公可還記得,本王世子是如何死的?」
語落。
殿內不少人齊齊皺眉。
就連顧承儒和孫不二的面色都凝重了下來。
韓王世子死了?
這可是皇室宗親,如此大的事情,為何他們不知?
趙慎行道:「韓王究竟想說什麼?」
「那一夜,有人潛入本王大營,在殺掉百夫長後,穿上其衣裝又夥同吳三孝,殺了本王世子。」
說到這裡,韓王猛然抬手,指向身後兩人,「他們親眼見過那名百夫長,而那名百夫長,便是趙國公你!」
語落。
現場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吳三孝臉色一變。
他竟成了殺害周道然之人?
這韓王簡直就是在顛倒黑白。
吳三孝剛想反駁,可卻被趙慎行攔住。
因為在得知虞帝讓吳三孝也一同前來時……
他便清楚,這場戲的搭台者是虞帝。
韓王面向虞帝,大聲道:「臣弟,懇請皇兄為然兒做主。」
燕王和吳王見狀,相視一眼。
皆發出一聲輕嘆,韓王還是太衝動了。
虞帝邁步上前,看向趙慎行,「韓王所言,是否屬實?」
「回陛下話,臣如今一頭霧水。」
趙慎行拱手道:「畢竟臣從未去過韓王封地。
這段時間更是一直待在京中,實在是想不通,為何韓王會嫁禍於臣。」
「皇兄,他在狡辯!」
韓王猛然轉頭,看向兩名兵卒,「你們兩個,告訴所有人,那夜的百夫長是不是他!」
兩名兵卒上前。
其中一人拱手道:「回王爺話,是!」
另一人也立即道:「小的也可以確定!」
虞帝放下手中酒杯,「趙國公,你可有話說?」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趙慎行輕笑道:「若麾下兵卒都可為人證的話……
那臣府中的府兵,還能證實御北軍之所以叛變,是受了韓王指使呢。」
韓王聞言,面色大變,怒吼道:「你在血口噴人!」
「韓王,何必如此大聲呢?有理不在聲高。」
趙慎行掃了一眼周圍,「我一直在京,在場的眾人,皆可為我作證。」
周景衍開口道:「五皇叔,此事本宮可以作證的。」
韓王未言。
別說是周景衍作證,就算是虞帝作證,他也不信。
突然,他看向顧承儒,大聲道:「右相,此事本王只相信你,趙慎行是否去過豫州?」
他雖不在京中,卻也知曉顧承儒和趙家一直針鋒相對。
且世人皆知,顧承儒此人,自視極高,就算面對虞帝,都不屑於說謊。
趙慎行眉頭微皺。
知曉他去豫州的人很少,顧承儒便是其一。
顧承儒開口道:「韓王,本相可以作證,趙國公確未離京。」
韓王一怔,「怎麼可能!」
趙慎行面色如常,可心中卻有些詫異。
難道這是虞帝安排的?
「五弟。」
虞帝垂眸,面色不悅,「你確定麾下兵卒看到的,是趙國公嗎?」
韓王神色呆滯。
他一時間也不敢確定了。
虞帝看向那兩名兵卒,「朕問你們,看到的可是趙國公?」
面帶帝威,兩名兵卒被嚇得面色煞白,冷汗直冒。
「回……回陛下話,當時天色太黑,小的沒看清楚,但那人確實與趙國公有些神似。」
吳王和燕王聽聞此言,便知道壞了。
此事一改口,滿盤皆輸。
不過以他們對虞帝的了解,就算不改口,這盤棋也沒有贏的可能。
在他們入京的當天,這棋局便已是定局了。
「神似?」
虞帝眉頭微挑,看向韓王,「五弟,你身邊的奸佞不少啊。
這兩人潛伏在你身邊,隨你一同入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謀害朕的忠良?」
韓王抬眸,「陛下……」
不待他說完,虞帝擺手打斷,「對了五弟,有件事情朕忘記和你說了。
救吳三孝出來之人,是朕的人。此人你應該也認識,叫楊守正。」
趙慎行有些想笑。
楊守正都死了,還被拉出來背鍋。
不過這也算死得其所了。
韓王神色一怔,心中湧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而吳王和燕王,眉頭皺得更緊了。
「是不是楊守正殺的侄兒,朕不知。」
虞帝邁步朝韓王走來,「朕只知他從豫州回來後,告訴了朕一件事。
他口中所說救吳三孝的時間,與侄兒被殺的時間可對不上。
此事五弟應該可以和清水縣的獄卒們進行對證。
故此,五弟身邊這兩名奸佞,說殺侄兒之人包括吳三孝,是不成立的。
他們是在騙你啊,五弟。」
韓王張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原本他帶上吳三孝,是準備將其滅口,在封地活祭之事上,好來個死無對證。
可沒想到,把他自己給繞進去了。
「還有啊五弟。」
虞帝語氣平緩,「你可知,朕為何要殺楊守正?」
韓王拱手,「臣……臣弟不知。」
「因為,他在挑撥你我兄弟,反目成仇啊!」
虞帝聲音漸沉,「楊守正從豫州回來後,說五弟你私設活祭,殘害百姓。
每年都有數千百姓成為祭品不說。
在死之前還要進行廝殺,以供封地權貴娛樂,中飽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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