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當如世子也

  錦衣衛?

  吳三孝和張遁一等人皆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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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卒們亦面色微變。

  隊長和什長相視一眼。

  後者邁步上前,瞥了一眼趙慎行身後之人,

  「這位大人,小人有一事不解,錦衣衛辦案,何時有道士相隨了?

  故此,還請大人亮出腰牌,否則恕小人無法放行。」

  「可以。」

  趙慎行下馬,摸向腰間,「接好了。」

  語落,他順手一拋。

  什長抬眸,可什麼都沒看到。

  「不好!」

  他意識到了不對,面色劇變。

  可已經晚了。

  因為在他抬眸的剎那,趙慎行便拔刀了。

  一刀便將其頭顱斬下。

  此地已設下拒馬和扎馬釘,想要以馬衝擊,已不現實。

  且不若不清除,馬匹也無法通行。

  近身廝殺,已成定勢。

  在趙慎行動手的剎那,張遁一以及十名道士也一同前沖。

  「殺!」

  守卒隊長面色一沉,大聲下令。

  混戰,一觸即發。

  吳三孝不懂武,只能張開雙臂,護住其母。

  張遁一手中軟劍宛若蛟蛇,刁鑽的很。

  每一次揮劍都會帶起一朵血花,而一朵血花便代表著一條人命。

  趙慎行招式乾淨利落。

  在一連砍殺三人後,他手中的刀便倦刃了。

  畢竟他未帶任何私人物品,此刀並非斬佞刀,只是一把普通刀。

  又殺掉一人後,他扔掉手中刀,撿起敵人的橫刀,繼續砍殺。

  雙方人數懸殊,但實力同樣懸殊。

  拋開趙慎行和張遁一不說,就單說那十名道士,也絕非常人,他們的廝殺手段絲毫不弱於身經百戰之人。

  也就幾十息的功夫。

  四十餘名守卒,便只剩下了十餘人。

  「大人,下官相信您是錦衣衛,放行,馬上放行!」

  守卒隊長明白,若再繼續下去,他們會盡數死在這群人手中。

  與其白白送死,倒不如先退一步。


  待通報韓王,再集結大軍追擊才是正途。

  如此明顯的緩兵之計,趙慎行等人自然不會理會。

  「他娘的,你想讓我們死,你們也別想好過,大不了魚死網破!兄弟們,和他們拼了!」

  隊長大聲下令。

  麾下守卒面色難看,硬著頭皮向前衝去。

  可那隊長,卻立即轉身奔逃,想要保命。

  趙慎行砍殺一名守卒後,將身旁一名道士腰間的弓弩摘下。

  隨即對準想要逃命的隊長,扣動扳機。

  『嗖』的一道破空聲傳出。

  弩箭深深扎入那名隊長的後腦,屍體倒地,雖已斃命,可依舊不斷抽搐著。

  突然的一幕,令剩下的守卒們再無奮戰之心。

  他們丟下手中兵刃,毫不猶豫地四散而逃。

  雖說當了逃兵會被韓王處死,可若不逃,他們現在就會死。

  但真實的情況卻是……

  就算逃,亦會死。

  「嗖嗖嗖……」

  弩箭的破空聲不斷,一名又一名的守卒倒下。

  道士們是不擅長弩箭,但這是和他們的近身廝殺相比。

  如此近的距離下,且有燭火照亮,射中並不難。

  解決掉守卒後,趙慎行他們迅速搬開拒馬,也將扎馬釘盡數清理。

  眾人翻身上馬,離開了此地。

  約一個時辰後。

  天色大亮,眾人勒馬。

  張遁一身上的道袍染血,面帶微笑,「趙兄這錦衣衛的身份,不會也是假的吧?」

  趙慎行笑了笑,並未言語。

  「送君千里,終有一別。」

  張遁一打了個哈欠,再次恢復懶散模樣,「你我便在此地分別吧,記得把屁股給我擦乾淨嘍,貧道可不想蹲大獄。」

  「張兄。」

  趙慎行拱手道:「後會有期。」

  「得嘞。」

  張遁一策馬前行,「若真有下次見面,可別再用假名糊弄貧道了。」

  趙慎行笑了笑,「一定。」

  張遁一帶著十名道士離開,逐漸消失在視線中。

  「吳大人,咱們也該上路了。」

  由於吳三孝不擅騎術,故此他自己騎一匹,吳母與趙慎行同騎。


  一柱香後。

  兩匹馬便來到了驛站。

  送趙慎行到此的車夫依舊在此等候著。

  此時正與驛站的官役們閒聊。

  看到趙慎行後,他立即起身相迎,「恭迎大人出郡。」

  守著官役們他可不敢喊世子,畢竟這驛站距離潁川郡太近了。

  趙慎行下馬,順勢將吳母攙下,「即刻返京。」

  「喏。」

  車夫快步跑向馬車,牽馬走來。

  趙慎行三人上車,車廂很大,容納三人綽綽有餘。

  「有勞諸位同僚款待,若有緣,咱們京中再會。」

  車夫與官役們拱手拜別,驅車離開。

  路上。

  「世子,自您進入潁川郡後,卑職刻意與此地官役們聊了許多京中之事。」

  車夫壓低聲音,「如此,就算韓王追來,也定會心生忌憚,止步於此。」

  「也有可能會狗急跳牆。」

  趙慎行閉目養神,「穩妥起見,這一路不可停頓,大不了你我輪流驅車。」

  「嗯。」

  車夫聲音自廂外傳來。

  吳三孝在聽到二人的對話後,面色一變,「您是世子?」

  吳母也驚住了。

  畢竟她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也不過正七品。

  「很意外?」

  趙慎行既然都帶吳三孝返京了,那後者遲早會知道自己身份。

  「世子姓趙,又是錦衣衛……」

  吳三孝思緒飛快轉動,眼神中難掩驚駭,「難道您就是為陛下獻策成立錦衣衛,且解決北境凍疾之患的趙國公府世子?」

  趙慎行笑了笑,「難道我的名聲已經傳到豫州了?」

  「世子,請受吳某一拜。」

  吳三孝行拜禮,面色一正,「世子可稱我輩楷模,揭皇榜之事讓吳某敬仰。

  可讓吳某最欽佩的還是世子予民殺人權,當時吳某聽聞此事,可是激動得好些天都沒睡著。

  眼下民不聊生,各地官員當如世子所為,更該如世子所為也!」

  「勿要行禮。」

  趙慎行將其扶住,「我不喜這套。」

  「世子說得對,是吳某迂腐了。」

  吳三孝語氣複雜,「只是可嘆,這世間類似世子之人,太少太少。若各地官員皆如世子,這天下,何愁不定?」


  趙慎行沉默數息,微微垂眸,「吳大人,我希望你能記住一段話。

  無論這個世道變得如何糟糕,你看到的景象有多麼令人絕望。

  但請牢記,總有人,在堅守大義。

  如北境軍民,如道家的張遁一,又如吳大人你。」

  吳三孝神色一怔,拱手道:「能得世子如此評價,吳某此生足矣。

  吳某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清水縣的百姓,可吳某知曉,就算沒有斬首一事,自己也護不住他們。

  只希望吳某此番隨世子入京,覲見聖上後,能改變這一亂象。

  這個世道,受苦的可不止清水縣百姓。

  大好河山下,那群高高在上的貴人們只見景色依舊,卻不聞百姓啼哭。」

  「會的。」

  趙慎行掀開車簾,瞥了一眼車外,「不過朝廷之疾已病入膏肓,若想醫治,可沒那般簡單。」

  「世子所言極是。」

  吳三孝點頭,「此事若想不動根基,只能溫水煮青蛙,緩緩圖之。」

  「緩緩圖之?這只是最笨的辦法。」

  趙慎行雙眸眯起,「重疾需下猛藥,只不過這劑猛藥的藥引,卻不在朝廷手中。」

  吳三孝一愣,「猛藥?」

  趙慎行閉目,並未多做解釋,「我便是為了這藥引,才來的潁川郡。」

  ……

  與此同時。

  潁川郡。

  韓王已得知清水縣和關卡之事。

  此時他騎著馬,面色陰沉。

  負責勘察此事的騎兵曲長匯報導:「王爺,清水縣那十人皆死於弩箭。

  從其箭矢的穿透力來看,比普通的軍弩都要強。

  再加上清水縣縣獄獄卒們曾見過一陌生男子入縣,一身墨家遊俠裝扮。

  初步推斷,應是墨弩。」

  「墨弩?」

  韓王眼神冰冷,「你是說,是墨家遊俠將吳三孝給劫走了?然後又殺了本王四十多名關卡守卒?」

  曲長道:「極有可能。

  畢竟那四十餘名守卒身上,除了刀劍傷之外,亦有墨弩造成的致命傷。

  而墨家遊俠的兵刃不一,這一點兒很符合推測。」

  此時若有墨家人在此的話,定會大罵張遁一。

  畢竟後者的墨弩,是他讓墨家人幫打造的。


  「出郡追擊,本王就不信這群江湖游勇,能從本王手中把人劫走!」

  韓王說完,便策馬揚鞭,率先衝出。

  身後數百騎兵立即跟上。

  一個時辰後。

  韓王帶著輕騎兵抵達郡外驛站。

  騎兵曲長翻身下馬,取出吳三孝的畫像,大聲問道:「爾等可曾見過此人?」

  古時通緝的畫像雖無照片那般相像,可也絕非影視劇中那般抽象。

  曲長手中的畫像與吳三孝,還是有五六分相似的。

  官役們看到畫像後,不敢隱瞞,「回大人話,此人好像被京中來的大人給帶走了。」

  「京城?」

  韓王聞言色變。

  一時間就連那陰沉的臉色都開始變得煞白。

  畢竟,他最畏懼的便是,那位已成帝的二哥。

  「王爺,還追嗎?」

  曲長上前詢問。

  「你不是說,是墨家遊俠嗎?怎麼還牽扯到京城了?」

  韓王眼神冰冷,「連這點兒小事都查不明白,本王留你何用?拖下去,砍了!」

  「王爺,饒命啊!」

  曲長跪地,可無論他如何求饒,皆無濟於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韓王如今最怕的就是聽到京城二字。

  當時大哥和二哥奪嫡時,所有人都以為大哥勝券在握。

  結果被趙慎行之父所率的一支伏兵,徹底改變了大局。

  韓王怕自己繼續追的話,前方會有虞帝設下的伏兵。

  「回封地!」

  韓王掉轉馬頭。

  藩王無詔,不可離封地。

  屆時,他很有可能被伏兵擊殺,且虞帝還不用背負殺弟的罵名。

  自己那位二哥,絕對能辦出此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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