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攔路者死!
「爾等追隨韓王,作惡多端,貧道奏請蒼天降下天譴!」
張遁一站在車頂上,目視二人,手捏指訣,「念你二人還有些良知,饒爾一命,還不速速退去!」
那二人聞言,面色劇變。
古時本就盛行鬼神之說,再加上張遁一身上的道袍以及突然落馬橫死的八名同僚,他們瞬間便亂了心神。
二人毫不猶豫的便要掉轉馬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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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掉轉一半,二人身體一顫,隨即落馬,斃命。
「貧道雖有好生之德,可蒼天,卻不想寬恕你們。」
張遁一說話間,自車頂而下。
他看向正在驅車的趙慎行,昂首道:「趙兄,貧道這一手如何?想不想學?」
「裝神弄鬼。」
趙慎行的觀察力很敏銳。
這一路奔襲,張遁一時刻都在觀察周圍,在馬車經過方才的建築物時,他才跳上了車頂。
顯然,那地方潛藏著他的同伴。
在張遁一喊出那句話後,便展開了伏擊。
「趙兄,我發現你這人好生無趣。
難道你不知難得糊塗也是一種智慧嗎?你應該這樣才對。」
張遁一說到這裡,故作驚訝狀,大聲道:「哇,你好厲害啊,剛才那神通是如何施展的?張道爺快教教小趙吧……」
「……」
趙慎行無語,「幼稚。」
就在這時。
馬車後方傳來馬蹄聲。
趙慎行往後瞥了一眼,有十名道士正騎馬奔來。
他們身上的馬匹,正是那被殺十人的馬匹。
沒一會兒,馬匹便追了上來。
張遁一看向那群道士,「你們弩箭用的也太差了吧?到底是誰射偏了?」
「小師叔你就別囉嗦了。」
一名中年道士滿臉的無奈,「就給了我們兩天時間練習弩箭,臨時抱佛腳也沒小師叔你這麼抱的啊。」
趙慎行聞言,雙眸微眯。
幾十歲的人給還是少年的張遁一喊師叔?
看來這小子在道家的輩分挺大啊。
另一名道士附和道:「師兄說得沒錯,還不如直接用絆馬索攔截,然後近身廝殺呢。」
「你們這群後輩懂個屁!」
張遁一甩動袖袍,「近身廝殺如何能體現我的神通?難不成你們想讓我灑下一片豆子,然後喊一聲撒豆成兵,你們再出來?可那樣不就露餡了嗎?」
一群幾十歲的道士面生無奈。
「呸,已經露餡了!」
張遁一指著趙慎行,「連趙兄你們都瞞不過,你說你們干點啥中用?」
趙慎行提醒道:「快到縣城城門了。」
張遁一看向眾道士,「去想法子打開城門,貧道有好生之德,能騙就騙,騙不了就打暈。」
一道士問:「那若是難纏呢?」
張遁一喊道:「難纏就超度啊!這還用貧道當師叔的去教嗎?」
「小師叔,你也沒教過我們什麼啊……」
「對啊,你小時候的尿布,都是我和師弟幫換的呢。」
張遁一眼角抽搐,「趕緊去辦正事!」
道士們策馬前沖,很快便和馬車拉開了距離。
趙慎行一邊驅車,一邊問道:「你早就計劃營救吳三孝了?」
「雲遊此地,碰到了不平事,自然要管上一管。」
張遁一靠椅在車廂上,瞥了一眼趙慎行的遊俠衣裝,「你這墨家遊俠,是假的吧?」
趙慎行一愣,「假嗎?」
張遁一點頭,「別的不說,就單說你我討論法規一事,便不是墨家的理念。
一開始我以為你是遊俠,便想要拉你入伙,也算結個香火情,可沒想到,是個冒牌的。
不過冒牌的也無所謂,在這亂世還願赴險救人者,已屬不易。」
趙慎行看了一眼車廂,「對於吳三孝,你準備如何安排?」
張遁一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
趙慎行一愣,「那你籌劃救人幹嘛?」
「道家講求無為。」
張遁一攤手道:「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不妄為,要順應天道的規律而為,我覺得救人便是順應天道。而天道自然,救人之後,老天自會安排。」
「出城之後再說吧。」
馬車已接近城門。
縣城值夜的兵卒很少,那十名道士已將城門打開。
馬車出城。
趙慎行道:「尋個偏僻的地界,先把吳三孝弄醒,讓他自己決定去處吧。」
張遁一點頭。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下。
趙慎行用水袋裡的水將吳三孝弄醒。
後者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四處張望,當他看到生母也在時,便鬆了一口氣。
吳三孝慌忙行禮,「多謝諸位壯士救命之恩,吳某感激不……」
不待他說完,趙慎行打斷,「這些客套話便不用講了,說吧,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吳三孝低頭,一時無言。
他現在心中很亂,別說打算了,就算去哪兒都拿不定主意。
若只有他一人的話,他還能逃亡。
可身邊還有老母呢,自己總不能帶著老娘亡命天涯吧?
「很難抉擇嗎?」
張遁一出聲,「那貧道給你兩個選擇。
一,隨貧道一同離開,以後當個算卦的道士也餓不死你。
二,隨趙兄離開。」
說到這裡,他才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趙慎行的底細。
於是出聲問道:「對了趙兄,你究竟是哪家的?或者說,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語落。
周圍的道士們也都看向趙慎行。
畢竟在這場劫獄計劃中,趙慎行是個意外。
吳三孝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怕死,可就怕連累老娘。
原本以為考了功名,當了縣令,可以讓老娘享福了,卻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現在這樣。
如今繼續當官是不可能了,只能求個溫飽。
張遁一見趙慎行不回話,皺眉道:「趙兄,你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沒有。」
趙慎行看了一眼吳三孝。
其實在得知後者要被斬首後,就算沒有張遁一,他也會救人。
且救人後,會帶回京城。
先不談吳三孝在如今的制度下,以農籍為官有多罕見。
就單說他能入陸守一之眼,便不會簡單。
如此大才,當為蒼生效力,一同結束這亂世才對。
想到此處,趙慎行看向張遁一,輕聲道:「我是朝廷的。」
吳三孝臉色一變。
他沒想到趙慎行竟是朝廷的。
「官家啊?」
張遁一神色一愣,「這倒是有意思了。」
朝廷的人來到韓王封地,之後救人還得藏著救。
再結合先前趙慎行說的那番話,看來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不少啊。
不過張遁一顯然對朝廷之事沒什麼興趣。
他看向吳三孝,直言道:「兩條路給你擺好了,你走哪一條呢?」
吳三孝沉默數息。
隨即抬眸看向趙慎行,「不知這位大人,來自何地?」
趙慎行道:「來自,你最想去的地方。」
「京城?」
吳三孝臉色一變。
他最想去的地方便是京城,因為只有到了那裡,他才能直達天聽,挽救清水縣的百姓們。
「嗯。」
趙慎行點頭。
「這位小道長。」
吳三孝看向張遁一,「吳某想入趟京。」
後者笑了笑,看向趙慎行,「看吧,我就說天道自然,老天自會安排。」
「或許吧。」
趙慎行看了一眼天色,「天亮之前,必須離開潁川郡,否則會很麻煩。」
韓王剛喪子,若是再得知吳三孝被劫獄,定會怒上加怒。
屆時,整個潁川郡將會被徹底封死。
「那得抓緊時間了,距離天亮可沒幾個時辰了。」
張遁一看向吳三孝,「馬車不能用了,不然趕不及,會騎馬嗎?」
「會,不過……」
吳三孝的騎技並不精。
趙慎行開口道:「張兄,吳母交給你,吳三孝與我共乘一匹。」
「好。」
張遁一點頭。
安排好後,眾人騎馬離去。
一路行向關卡處,倒也無事發生。
畢竟清水縣的人將此事匯報給韓王,也需時間。
故此。
只要天亮之前能夠離開韓王封地,便會天高任鳥飛。
兩個時辰後,天色微亮。
「趙兄,距離關卡不足兩里地了。」
前方可以依稀看到燭光發出的亮芒。
「闖過去,攔路者殺。」
趙慎行說話間,左手拉住韁繩,右手握住刀柄。
「你朝廷的關係能壓的住嗎?」
張遁一皺眉,「我可不想雲遊之時被朝廷通緝。」
他不怕殺人,卻怕麻煩。
因為此番雲遊是為他加冠前安排的最後考驗,若是出了差錯,回去他能被罵死。
「在潁川郡我沒辦法。」
趙慎行雙眸眯起,「可只要出了潁川,你就算把潁川郡守殺了,我也能壓得住!」
「有趙兄這番話,貧道便安心了!」
張遁一懶散的眼神逐漸凌厲,「貧道雖有好生之德,可偶爾……也是會控制不住殺心的。」
語落。
他伸向腰間,用力一拉。
一把軟劍被其抽出,劍身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寒芒。
「小師叔,不足三百步了。」
道士們並未抓向腰間弓弩,而是握住了身後劍柄。
雖說弓弩比劍更適合混戰。
但沒辦法,弓弩他們是真的不擅長。
值夜的十餘名關卡守卒聽到了馬蹄聲,瞬間便察覺到了異常。
他們慌忙灑下扎馬釘,擺好了拒馬槍。
其中一名守卒還將正在休息的二十餘名守卒喊醒。
此時。
雙方間距一百步。
「關卡要地,來者止步!」
近四十名守卒,皆拔出兵刃,嚴陣以待,「闖卡者,殺無赦!」
趙慎行一馬當先。
在看到扎馬釘後,他立即勒馬,大聲道:「錦衣衛辦案,攔路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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